七十七 或许这就是大佬吧

“等会儿，听潮城外什么时候能有这么多人了？”

加沙狐疑地看向远处，视线范围内几乎可以用“熙熙攘攘”“人声鼎沸”这样的词语来形容的景象，怎么样也不像是他记忆中的听潮城所能有的。

这座城市位于南境边缘不假，但并不是每一座边境城市都能够成为贸易口岸，南境的商贸中心是镇南城，那是一座皇城，相当的繁荣。

听潮城这地方鸟不拉屎的，离北边的人类城市远，往南边走又直接就是雾隐森，特么脑子有病才会跑来这边搞生产...

真当魔兽不吃人啊？

记得他上一次来听潮城的时候，这地方还是荒得很呢，更别说做生意做到城墙外面去了，真不知道自己死掉的这些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加沙想到这里，看向远处那些人的眼神就越发地像看一群ZZ。

仔细观察，聚集在听潮城外空地上的这些人，倒真有些像是在摆摊做生意的感觉。

空地上随处可见凌乱摆放着的摊位，没有条理也没有规矩，少部分是像市场里的棚车一样的可以推着走的，有一个平整的台面，摆放着大量的商品。而更多的则只是一张席子，摊主盘腿坐在上面，面前零零碎碎的摆着一些散件，抑或什么都没有，有交易意向的人上来稍微谈几句，若是没有达成共识就继续坐着；亦或是双方立了个契约，摊主直接起身就走了。

更多的人游走在各个摊位之间，四处看看，也有些蹲在树荫下，眯着眼睛休息。

加沙注意到，棚车上的人都是只顾着卖东西，而打地铺的家伙，大多数都是在找事情做的，偶尔几个拿出东西贩卖的，估计也应该是狩猎到了魔兽之后拿出材料现买现卖的。

他对这种地方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熟悉。

——这是一个佣兵集散地，也就是俗话说的佣兵市场。

魔兽聚集地附近很容易出现这样的场所，它们是经常出入于魔兽聚集地之中的佣兵们自发组成的，提供补给，也提供市场，商人们会在这里收购佣兵拿到手的魔兽材料，也会兜售各种药水干粮之类的补给品。

佣兵这个行当既接委托，也干魔兽猎人的活，他们大多数都是些炼体聚气的小人物，有些甚至没有修为，没本事没背景的小人物，只能选择干这种刀口舔血的行当。

加沙当年就是其中之一。而且还是其中最下等的“老鼠”，专门做的是溜门撬锁，盯梢暗杀这样见不得光的活计。

“再次来到这种地方，感觉真的像是过了一万年啊，”加沙喟叹不已，“我都快忘了生前的经历了。”

就听见列克星敦的轻笑声在耳边回荡。

“莫非提督还在怀念那时候的事情吗？”加沙又感到了喷薄在耳边的温热吐息，“现在回来，是不是有衣锦还乡的感觉呢？”

北院某人挺坦诚的微微摇头。

“衣锦还乡倒真没有，只是觉得一切都变得太快了。发生了那么多事之后，我跟他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不，倒不如说，我跟全天下的人族都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毕竟...我已经，不再是人类了啊...”

————

加沙在跟列克星敦发牢骚的时候，一旁的佣兵市场里也有许多道目光正在暗中观察着他。

没别的原因，就是加沙这孙子实在太骚包了。

这帮魔兽嘴里讨生活的佣兵，最熟手的一个技巧就是察言观色，混在社会底层的人看人一般都很准，见多识广了之后很多人都可以从一个人极细微的举动、习惯甚至虚无缥缈的“气息”上判断出一个人的属性。

正如从这些佣兵身上带着的那股子汗液与血液混合的酸腐气息，就能够看得出他们干的行当一样。

他们打量着加沙的时候，也是一个个的都不怎么敢正眼看他。

——这个陌生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太过危险。

杀生太多的人，无论是兵刃上护甲上抑或是自己身上，都会有着血腥气，好比眼前的这些佣兵，有开天眼的玄修者在此观看的话，就能看得到，他们周身的淡红色血气。

但这个人...

这个人，是黑色的。

在天眼的视线范围之内，这个披着破旧黑斗篷的怪客，是深不见底的漆黑之色勾勒而出的人形。

黑色的是死气，这不仅仅是杀戮那么简单的东西了，它象征的是最纯粹的死亡，完全与生者相逆的道则。

——鬼面无法彻底压制住迭兰汀，那毕竟是与万鬼道尊同一层次的远古恶灵，北院某人还是会受到它的影响的。

身上会带着这么浓郁的死气，要么是杀生盈万的绝世凶人，要么就是常年居于死亡之地的隐居者，甚至就是与此有关的特殊修者。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

“绝了，这群人怕不是脑补出来了什么奇怪的画面啊，”加沙一边随意地看看周围，眼见着围观群众的眼神越来越怪，甚至开始变成惊恐了，便一边跟列克星敦疯狂吐槽，

“我现在可是五好青年一个，根正苗红的，啥坏事儿也没干过，可别被这帮家伙给败坏了名声啊！”

“仔细想想看我这个还是很和善的啊！毕竟走的是亲民路线嘛！”

他这句话刚说完，蹲在路边大树底下乘凉的佣兵看见晃着膀子大摇大摆走过来的北院某人，便吓得嘴里叼着的草梗都掉在了地上，赶紧起身远远的走开了。

这孙子连靠在树下的长剑忘了拿，连滚带爬地溜了。

“......”

“淦。”

加沙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看见这种情况只觉得喉咙里被什么东西憋了一下，就说不出话来。

...特么的，暴民！就不会看看气氛了？

“...噗嗤...”

列克星敦本来是不想笑的，总得给提督点面子不是，可是他那副仿佛踩了狗屎一样的表情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加沙就非常郁闷地继续往前走，路上还时不时地能听见各种各样自以为压低了声音的“小声议论”。

“...队、队长！你看那个人，怎么走路还带阴风的啊！”

“...唉，或许，这就是大佬吧...”

——大尼玛的佬啊！叫帅比！

“老大！那人浑身上下都鬼气森森的，怕不是善类啊！”

“别看了，对你没好处，说不定那人还是个恋尸癖呢...多看看老大我，呵呵，还是老大才会对你好啊...”

“嗯，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