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放他走

“呸！强盗。”栾廷玉用一声怒骂回敬杨续，同时栾廷玉还盘算自己是否有把握冲上一前去一棍结果杨续，为无数惨死的庄众兄弟报仇雪恨。

“栾教师你不是第一个骂我是强盗的人。”脸皮奇厚的杨续毫不在意，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只是大声说道：“但他们一般都只骂一次，因为他们稍微了解一下我的为人后，就会改口骂我是一个还算有点良心的强盗。”

栾廷玉又骂了一声，“要不是孙立那厮无耻反水，我早就把你们这帮鸟贼宰尽杀绝了。”

“兵不厌诈，战场之上尔虞我诈，只有胜败生死，没有高尚卑鄙。”杨续平静说道：“还有，祝朝奉那厮并无祖业可继，时至今日能创下如此大的基业，杀的无辜百姓，间接害死的无辜老弱妇孺难道少了？他能倚强凌弱，伤害无辜，我为何不能？梁山比他狠，拿他的家业就是天经地义。”

“无耻强贼。”栾廷玉大怒，又把手中混铁棍往地上重重一顿。

“栾英雄，我就搞不懂了。”杨续飞快接过了话头，朗声说道：“我知道，祝朝奉那厮只把你当家奴，你名义上是祝家三子教师，但祝家三子对教师可有一丝敬意？他与你并无恩义，你为何要如此用命？”

栾廷玉被问住了，半晌才答道：“你管不着，我自己愿意！”

“栾英雄，你不愿意。”杨续换了一副严肃表情，大声说道：“你嘴上说愿意，心里肯定不愿意，因为你是一个堂堂七尺男儿，你不愿意一辈子留在这小小的独龙冈，以你的武艺，理所应当有更大的天下。”

栾廷玉默不作声了，杨续却又大声说道：“阚将军，你的出身经历我之前向孙提辖大致询问过，你是军户子弟出身，自小习武，本想从军为官，但屡屡不得升迁，后来投考武举，结果因为没钱贿赂守门的考官，连校场都没有进去，直接被挡在了外面。栾英雄想必也看出来了，现在这年头，上面没人，兜里没钱，想出人头地，简直难于登天。”

栾廷玉继续沉默，过了片刻才又将混铁棍往地上重重一顿，吼道：“狗贼，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继续打，老子奉陪到底”

“你别急。”杨续微笑摇头，又大声说道：“栾英雄，我还想再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不用叫人当做奴仆，可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可以尽情施展你的过人武艺，一伸你的雄伟抱负，用实际行动告诉当初那些看轻你的人，告诉他们，他们错过了何等的豪杰。愿不愿意，回答我？”

杨续的话非常露骨，栾廷玉不是笨人，当然听得出来杨续的弦外之音，惊讶问道：“你想招降我？”

“错，我不是在招降你，我是在替老天挽留一个好汉，让他不要泯然于众人。”

杨续大声说道：“栾英雄，你的过人武艺，我已经亲眼见识了，绝对可以跻身于当世一流之列，我也已经看到了，你身边的二十几位壮士，他们都愿意随你死战，这证明他们都是一身热血的好汉子，现在我的人已经把你和他们重重包围了。”

滔滔不绝的说了一通，杨续顿了一顿，用唾沫润润喉咙，然后才又大声说道：“现在你有两条路可选，第一就是战死，为你那个所谓的恩主战死。第二，放下你的武器，带着你身旁的忠勇战士向“我”投降。”

“还有一点”杨续又用咆哮的口气大吼道：“你投降过来后，我不会把你当做奴仆，我只会把你当成兄弟对待，把你当成亲兄弟、亲手足对待，何去何从，生死荣辱，就在你一念之间，栾英雄，你决定吧。”

尸横遍野的战场上一片静籁，只有一些重伤员在尸骸中奄奄一息的呻吟，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栾廷玉身上，性格直朴的栾廷玉却是神色木然，目光迷惑，不知心中做何想——其实栾廷玉是脑海片空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要是降了，那可是从贼啊！

栾廷玉身边的最后十几个庄丁都没有言语，全都是默不作声的看着栾廷玉，等待栾廷玉做出决定。

栾廷玉终于开口了，还向杨续拱了拱手，大声说道：“杨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虽然祝家不仁，但我不能不义，我领着祝家的月俸，如果我背叛他向你投降，我自己第一个就不能答应。”

原本还抱着希望的杨续彻底失望了，杨续是真的很欣赏栾廷玉，也很想得到栾廷玉这只得力臂膀，可是费了无数力气，到头来却换得这么一个结果，杨续心中自然是大失所望，同时也是暗恨自己的运气太烂，不能得到这么一个忠诚勇猛的打手收入麾下，肥肉放在嘴边却咬不下去。

“杨兄弟，废话就不多说了。”栾廷玉把混铁棍往地下一顿，傲然说道：“下令进攻吧，我会全力作战，争取杀出你的包围，即便战死，我也无憾了。弟兄们，举兵。”

“是。”最后的十几名庄丁齐声答应，一起将手中兵器举起，锋尖还全部指住了杨续本人。

这次换杨续垂默然了，旁边的郁保四迫不及待的说道：“这些村夫冥顽不灵，就算招降过来也不能放心任用，不如全部杀光下令吧，小弟亲手替你砍掉这个不识好歹的栾廷玉。”

杨续连看都没看郁保四一眼，只是把脑袋慢慢抬起，看着栾廷玉神色复杂，嘴唇几次微微颤抖，想要下令进攻却又闭上嘴巴，许久后，杨续把牙齿一咬，大吼道：“众部军听令。”

“在！”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梁山队伍齐声唱诺，声如炸雷，还全都把刀枪对准了栾廷玉等人，吕方率领的弓箭队也全部拉弓搭箭，对准被重重包围的栾廷玉等人。

杨续抿抿嘴唇，突然下了一道石破天惊的命令，“让开道路，让他们走。”

“什么？”所有人都惊叫了起来，郁保四还大喊道：“哥哥，我没听错吧？你让我们让开道路，让他们走？”

吕方也惊讶道：“哥哥是说真的？”

“你没听错。”杨续冷冷回答，又大吼道：“立即让出一条路，这是将令，违令者，死。”

吴济、杨麟、陈金称人见众人有异议，俱都拔出腰间朴刀，陈金称大喊道：“不从哥哥军令者，死！”

梁山队伍无奈，只能是依令让出了一条宽阔道路，杨续这才向栾廷玉说道：“你走吧，带着你的忠勇同伴走吧，我放你走。”

“你为什么要放我？”早已经目瞪口呆的栾廷玉脱口问道。

“因为你是一个难得的好汉。”杨续诚恳说道：“如此英雄，我实在不忍杀之。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走，你如果将来想通了，就来找我，我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但你如果再和我在战场上相见，就别想指望我会第二次手下留情了。”

栾廷玉等人张口结舌，许久后，栾廷玉才喃喃问道：“真的？你有这么宽宏大度？”

栾廷玉的眼角有光芒闪烁了，又犹豫了片刻，栾廷玉向杨续拱了拱手，然后向身旁同伴命令道：“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