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凝气期第二层（四）

短短数息时间，巨石四周就呈现出了一片破败景象，之前那般清净自然的感觉，也被那些灵力飞针击射后的痕迹，染上了许多杀伐之气。

巨石上，小乌和蟾蜍的对峙依旧在继续。

不过，奇怪的是，那些灵力飞针却没有对它们造成伤害。

许久之后，从路川周身散出的灵力才渐渐变少。

但是，依旧有零星低沉的‘噗噗’声和悦耳的‘叮叮’声传来，那是灵力飞针洞穿乔木以及撞击石块发出的声响。

又过了一会儿，路川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就是凝气二层么？”

路川低声念道。

在他睁开双眼的那一瞬，刚刚周围发生的一切，就已经全部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此刻，《通玄诀》功法停止运转。

无论身体还是灵力，掌控权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上。

没有了四散的灵力飞针，这一片小小地树林，便也重归了平静。

“哗……”

一条小鱼似乎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轻轻露出水面，似乎是想要查看一番。

可它刚探出头来，就看到了巨石上的路川、小乌和蟾蜍，便吓得赶紧回到水中。

轻微的水花卷起，发出极微弱的声音。

但这声音还是被路川捕捉到了。

当即，他便把目光投向了小溪中。

只见那条溅起波纹的小鱼，也就两寸多长，通体近乎透明，只有头部和脊背，显出淡淡的靛青色。

小鱼回到水中，便好像忘记了刚才受到的惊吓，再次显出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观察着这副画面，路川不舍地收回目光。

然后看了看身旁的小乌和蟾蜍，淡淡一笑，又重新闭上了双眼。

达到凝气二层，他的六识已经变得灵敏许多，现在，他要当面感谢一下那个光头男子。

虽然对方看起来并不像个好人。

回到脑海中，路川看着白茫茫的四周。

并没有发现光头男子的身影。

“难道又沉睡了？”

路川心想着，他记得对方曾说过，每次苏醒都不能待太长时间，就要再次沉睡。

就在他猜测的时候，却没想到，光头男子竟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哈哈，没想到，你的根骨倒是不错，虽然有《通玄诀》这种上等功法，但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凝气二层，在我的记忆中，《通灵宝鉴》所选中的人，你能排进前一百了。”

“呃……”

路川第一次听到这么夸人的。

便忍不住问道：“那，曾经有多少人被《通灵宝鉴》选中啊？”

“人太多，记不住了。”

“那他们呢？”

“我知道的，除了一个，都死了。”

“呃……”路川又是一阵无语。

然后就听光头男子继续说道：“其实，也不怪他们，再早的那些就不说了，自从灵气枯竭以后，《通灵宝鉴》每百年都会选中一人，成为‘宝鉴’的掌管者。”

“但天地间灵气实在稀少，即便得到《通灵宝鉴》，得到《通玄诀》，那也无济于事，很多人连凝气一层都没有达到，就老死了。”

“当然，这还是比较幸运的，我记得上一个百年的时候，那个人刚得到《通灵宝鉴》，就到处去宣扬，当天就被抓进了一个叫巡捕房的地方。”

“我见没了希望，就干脆去睡觉了，后来睡醒了之后，果然《通灵宝鉴》又变成了无主之物。”

光头男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口不干舌不燥。

路川听得认认真真。

这幅情景，要是落在第三人眼里。

那他八成会认为光头男子和路川有基情。

听着光头男子讲了这么多‘辉煌’的经历，路川觉得，对方好像在向自己倒苦水啊。

但一看到那铮亮的光头，以及对方强壮的身躯，路川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叫你这么说，我还是比较幸运的了，真是荣幸。”

路川呵呵笑了两声，场面有些尴尬。

光头男子刚刚开了话口，当下兴致也高，便接着道：“对，比起那些人，你确实幸运许多，时机也好，灵气复苏，嘿嘿，想必，用不了多久，我也不用经常沉睡了。”

试想一下，一个强壮的肌肉男，天天守着一本传说的无上宝典，找寻‘意中人’的艰难旅程，还要陪聊陪睡，真是羞死人了。

言归正传。

路川可不想把话题越扯越远。

他暗暗想了一下，便开口道：“大圣，我虽然现在进入凝气二层，但现在灵气即将复苏，我这点儿修为，应该还是很危险的吧。”

说完，路川便不再吱声，而是用渴望的眼神看向光头男子。

渴望知识。

光头男子正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听到路川的话，便抬头看向路川。

他忧郁的眼神，正好对上路川炙热的目光。

“喂喂喂，小家伙，我可对你没兴趣啊。”

说着，光头男子连忙侧过身去，看向远方。

这一切举动，虽然看似自然，但却难掩他心中的激动。

‘大圣’那两个字，确实挠到了他的痒处。

时间慢慢过去。

路川依旧保持着最初的表情。

终于，光头男子轻咳一声。

他现在感到非常满足，“有什么事，就问吧。”

得到对方的答复，路川也不迟疑，当下就把自己心里的疑虑说了出来。

就听光头男子又是轻咳一声。

“嗯，那我就予你解释一番吧，其实，也都是很简单的事情。”

“先说‘魂灵’。”

“在上古时期，灵气极为浓郁，有炼气士纵横天下，斩妖除魔，修士有魂，妖魔有灵，这便是‘魂灵’的最初来源。”

“之前，我翻看你的记忆，发现你竟然取了山羊的‘灵魄’，引入自己的识海，如果你修为非常高深，这样做倒也无害，但你才凝气一层，而且对‘灵魄’竟不加以炼化，灵魄中蕴含着的一丝邪念，才得了你识海的滋养，露出锋芒。”

“你看到的那个小人，就是邪念所化。”

说到修炼，光头男子瞬间就像变了一个人，说的有板有眼，神情严肃。

只见他看向路川，“至于‘识海’，你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你的识海了。”

“凡人习惯称呼的脑海，是虚无的，而识海却是真实的，它是一方空间，只属于你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