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吾名惊梦

    无论是谁，所能承受的东西总归有限。

路川现在的状况，就是一个外行人搭眼一看，也知道他是劳累过度，身子发虚，所以才这般模样。

可事实真是这样吗？

……

路学民和梅秀荣离开后，屋子里，就只有一个路川，躺在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午夜过后。

路川又翻了一个身，换成背对墙壁的姿势。

屋中依旧平静，几乎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到声响。

就在路川翻身后，大约过了五六分钟，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有节奏，吸气呼气，都像是在遵循着某种规律。

这种呼吸的方式，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才慢慢恢复了正常。

不过，奇异的一幕却也紧接着发生了。

只见路川的屋中，房顶处，先是有一层薄薄的灰色雾气在缓缓流动。

随着雾气越来越多，流动的方向也开始渐渐统一，终于，当方向完全一致的时候，一个雾气漩涡，也就随之形成。

一呼一吸之间，漩涡的中心也在不断降低，隐隐地，似乎已经触及到路川的身体。

“不，不要……”

“不要过来……不要……”

断断续续的声音，在路川口中发出，他好像是做了一个梦，但真实的梦境，恐怕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路川的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凸起，一滴滴豆大的汗珠不知是何时渗出，只看到汗珠纷纷滚落，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枕巾就已经被浸湿了一片。

看这样子，路川应该是做的噩梦，要不然，他也不会这样紧张。

当雾气漩涡完全下压，几乎就压在路川的身上，之前漩涡的中心，此刻已经完全把路川包裹起来。

“不要……不要……”

路川的声音渐渐虚弱，口齿也越来越模糊，已近乎不可辨别。

雾气继续下压，路川的呼吸也开始变得短而急，那原本涨红的脸色，已经开始露出一丝酱紫。

他开始不断摇头，整个身体正躺在床上，手臂张扬着挥舞，好像要推开什么东西。

挥舞的手臂，从雾气中挥过，也变得有些无力。

一些雾气被打散，又重新聚拢，而路川，却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不……”

此时，路川已经不再有任何动作，只是在不断重复着“不要”两个字，可这次，他只说出了一个字，就连都嘴张不开了。

房屋中，一切都变得诡异异常，灰色的雾气，就像从地狱而来，吞噬着路川的一切，躯体和灵魂。

呼吸，在渐渐停止，心跳，在渐渐微弱，意识，在渐渐消散。

忽然！

路川的脑海中，《通灵宝鉴》那古朴的封皮上，显出一个小小的方格，格子中，是一头异兽的轮廓。

“散！”

一道声音乍起，恍如惊雷，轰然而响！

滚滚巨声未消，来回激荡，路川全身一震。

他消散的意识，便开始重新凝聚，微弱的心跳，也变得铿然有声，呼吸如风箱，面色退紫气。

只这一声，就把路川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而屋内的雾气，也仿佛受到了波及，那道声音虽然只在路川的脑海响起，但余音的涟漪，竟似在屋中回荡。

一层层灰色雾气随波而动，只是一道回音，雾气就消散了大半。

来回数道回音过后，整个房中，就再没有半点污秽之气。

很快，距离路川完全恢复，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嗯……”

路川好像是在睡梦中伸了一个腰，发出淡淡的鼻音。

可只是瞬间，他便猛地坐了起来。

“坏了坏了，不会错过时间了吧。”

路川一边嘀咕着，一边去摸自己的手机。

“呼……”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路川松了口气，然后接着道：“还好醒来了，不然这一夜过去，那水中的灵力，肯定都要消散光了。”

路川原本的打算，就是等爸妈都睡着了，然后他再偷偷的上山，拿着灵气清水去救治果树，可没想到，自己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微微活动了下身体，只听他“咝”地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同时也一阵龇牙利嘴，觉得全身哪儿都不得劲儿。

“奇怪，这感觉，怎么就像刚刚跑完学校里组织的越野赛一样。”

轻轻的揉着肩膀，路川觉得浑身没有一点儿好地方，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酸，就连前段时间筹备开菜馆，收拾山上的院落，都没有这种感觉。

慢慢地站起身，他轻轻的活动几下，过了好几一会儿，才渐渐恢复正常。

除了脑海中隐隐有些疼痛，其他的已经没有什么不适了。

随意的掸了几下衣服，路川悄悄的开了一点儿门缝，查看着外面的情况。

听到老爸鼾声如雷，他也就放心了。

他知道，老爸打呼噜，那肯定是因为睡得倍儿香，而老妈却是不听呼噜不睡觉，这么多年，都养成习惯了，要是哪天老爸睡觉不打呼噜，那她的一夜可就难熬了。

路川探好了风声，便干脆开了门，出了屋子。

至始至终，他都不记得午夜刚过时，在他屋中发生的事情。

沿着街道上山，如往常一样，除了几声狗叫，他再也没惊动其他的生灵。

紧走几步，不多时便出了村子，走在上山的路上，他也感觉十分轻松，步履之间，隐隐有些灵力迸发。

“还好还好！”

看着桶中的清水，路川暗道一声，也放下心来。

在水面上，还飘着大约几十颗冰粒，看起来，他把握的时间可是恰到好处。

当即，他便不再迟疑，提起水桶就往外走去。

半桶水，提在手中，仿佛是空无一物。

路川的步子依旧轻快，走了一会儿，他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就像打了鸡血一般，不知疲倦。

好一段路程，虽然不是上山，但走起来却不比上山时轻松。

上山的山路经过多年行走，只是在模样上，就比他现在走的一条小道要像路。

手上提着水桶，难免不留意，踩在一块石头上，只是一声惊呼，倒也没出什么意外。

“应该就是这里了。”

看着周围的环境，路川暗道一声，往远处看去，只见一个模糊的影子，正立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