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销声匿迹

台前众人围着一方一圆两个玉筒不断打量、琢磨，正要宣布结果。

愈闻天立刻出言制止：“等一等！我炼此宝的作用还不止于此。首先，比起传统的萧声墨玉，它形状更为新奇，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也更容易藏于各种角落。”

“萧本就是圆管，何来方形一说，此举无用，驳回！”说话的并非裁判中任何一人，而是和愈闻天比斗的老者。

“有道理，多此一举，驳回！”裁判有人附和道。

“外形有所创新，但不改变性能，不影响比试胜负，下面宣布比试结果……”坐在正中的主裁开口道。

“等一等！还有一点，”愈闻天夺过自己的所炼之物，“我的‘萧声墨玉’不仅可以用声音触发，还能以灵气触发。”愈闻天往孔中插入两根细针。

“仲裁请看！”说着将方筒对着对面的老者一指，手中灵气一渡，一根细针迅速飞了出去。

细针与老者擦肩而过，“你……”

还未等他说完，愈闻天将玉筒往空中一抛，“嘘”吹了一个口哨，又一枚玉针朝老者飞去。

老者气得吹胡子瞪眼，“仲裁，此子扰乱比试秩序，建议直接判他负。”

“不得无礼！”主裁只是随口说了一声，就转头与身边众人讨论起来。

“主裁！‘萧声墨玉’本用声音来触发，靠灵气作不得数，况且此物给那些灵气精炼之人使用，完全就是鸡肋。忽视了本质，其他性能定比不过我这正宗之物。”

“住口！老狗，屎堵不住你的嘴是不是？我这宝贝就是给你这种被屎堵了嘴发声太臭的人用的！”愈闻天大骂道。

“垃圾！主裁自有定夺。”老者不想与他做无谓之争，自信满满地抱着双臂，仿佛胜负已经是成竹在胸一般。

主裁旁边一微胖男子接过老者的圆筒，对着主裁说道：“我们不妨试一下威力袁大师作品的威力？”

“嗯！”主裁点头应允。

微胖男子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将事先准备好的一根细针放入圆筒之中，“嘘~”

“砰”不远处传来一阵爆鸣，结实的地面上出现一个人头大小的坑洞。

“嘶”，围观之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若是被此物暗算，就算是御气武者也要掉一层皮吧！”

愈闻天眉头一皱，“主裁，我要求重试一次！”

“驳回！主裁，他这是在质疑仲裁权威。”

主裁眉头一皱，“驳回！既然接受了比斗，就要遵守仲裁的决定，若非如此，当初何必答应协议？你三番两次提出复议，仲裁都有所考虑，为何对方的展示你不能接受？”

“我……那根玉针有蹊跷？”

“你可敢保证？若是查无此果呢？你可敢担责？”主裁语气逐渐冰冷。

袁姓老者淡定自若，“直接判他负啊！竟然污蔑仲裁！”

愈闻天犹豫不决，他并不确定微胖男子是否动了手脚，只是刚才的展示实在超出常理。看了看几位仲裁，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最终选择相信了仲裁的权威，虽说其中两人有偏袒对方的意思，但当着所有人的面公然作假这种事应该做不出来。

愈闻天放弃重验还有另一个原因——他不认为对方就能凭此胜过自己，凭目前的表现来看，双方各有千秋，如果他再做争执，很可能引起主裁的不满，影响最终判决。

“下面我宣布比试结果！”主裁站起身来，“两位的器道水准都很高，炼制出来的器物也各有千秋，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我们既非文，也非武，应该如何评判呢？”

“经过仲裁的商议，我们一致认为，既然要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做出判决，那就要细化标准，结合我们比试的项目，既然提出的器物是‘萧声墨玉’，那就按此标准来评判，愈闻天小友虽然创意十足，但在符合主题上……”

“等一等！我这东西还有其他作用！”愈闻天声音有些急切，举起方筒一挥，“它还能用灵气点火！”

“驳回！”几人同声答道。

“哈哈！”微胖男子直接笑出了声，“先不说这东西是不是用了琉璃浆这种产于上古林之物，你还不知道火炎石已经推广十多年了吧！”

“火炎石就是由他创出来的！”许飞在台下大喊道。对着夏小雨点了点头，虽然他知道橙火石一事的经过，但“火炎石”本身就是愈闻天所“创”。

夏小雨双目湿润，在她看来，许飞此举是在背离，甚至是背弃刘云。但要说因为谁，为她的成分大过为愈闻天。

“火炎石真是由你所创？”主裁脸上浮现一丝笑意，饶有兴致地望着愈闻天。

“火炎之地”、“琉璃浆”、“烈火蜥”、“火炎石”、“刘云”、“橙火石”……

“火炎石，橙火石，火炎石，橙火石……”愈闻天心中不停闪现这两个名字，“火炎石”带给了他现在的一切；“橙火石”呢？是他一直以来的一个魔障！

愈闻天举目四望，想要寻找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们谁知道‘火炎石’的……”主裁向周围的人问道。

“算不上吧……”说出这几个字，愈闻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算不上……”

“此项功用与比试无关，我宣布，此次比斗胜者为……”后面的话愈闻天已经听不清了，整个人失了魂一般，茫然无措地站在场地中央。耳边偶尔响起夏小雨和许飞的呐喊，“我抗议！抗议！”

比试中发生的变化很简单，若是刘云在场，一眼就能发现其中的究竟——微胖男子取出的那颗玉针，就是“灭魂钉”的关键所在。

……

三天后，刘云和许飞来到央广门——也是袁立让愈闻天下跪的地方。就在今天正午，就在此地，愈闻天当着天下人的面，就要向袁立磕头认错。

“你真要看着他向袁立跪下磕头吗？”许飞已经把当时的经过和刘云说了，包括最后愈闻天的选择。

刘云看起来无动于衷，“跪不跪的人是他。”

“小雨！”许飞跑过去迎接夏小雨，“愈闻天呢？”

“他跑了……”夏小雨脸上浮现一丝苦笑，“彻底消失了，道院和愈家都没有他的消息！”

“或许他欠刘云的全都还回去了吧！自始至终，刘云都没有得到什么，也没有失去什么，他却因此一无所有……”夏小雨望向刘云，眼中多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只有夏小雨知道，愈闻天为何会与袁立之间发生这么一出闹剧——因为她！因为愈闻天站出来维护她，向所有人言明青广对她有企图。

而后，也是愈闻天借助各方力量，传她品行不端，说她水性杨花，当然，这一切都经由她允许。她想，青广贵为太子，不顾道德伦理也就罢了，总不能连天家的颜面也不顾吧……

当然，青广不是毫无脾气之人，愈闻天终究还是要承受青广的怒火。

愈闻天曾说，刘云无法守护住他们，交由他来替刘云做。

“小雨，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没……没事……”夏小雨把脸转了过去。

……

再次回到岐山，刘云组织起来的矿山开采已经被叫停。

至于天都那边，也因灵兽袭人事件闹得不可开交。姚家受到了彻查，但被袭击的武者近乎全军覆没，唯一活下来的人还在潜逃之中，一时也没有结果。

根据姚家主人的供词，朝廷顺藤摸瓜查到了吕文康头上，然而吕文康有众多证据证明自己当日并没有靠近上古林，线索也就从这里断了。

但此事不能就这样不了了之，朝廷只能将根据目击者的描述，把责任完全归咎到姚家头上，给出的说法是：姚家包藏祸心，擅闯上古林，盗取灵兽的幼崽，引得兽群暴乱，向人群发起攻击，才致使数位武者丢失了性命，百姓人心惶惶。

最终姚家被抄，为了维护秩序，其家族掌握的资源矿藏由朝廷接手，保证矿产资源的供给。

然而这并不足以平息民众的怒火：把责任全归到姚家身上，不仅缺少证据，也完全不合情理。

姚家这几年受禁令的好处，一路风生水起，对上古林之事避之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去招惹灵兽呢？尽管有不少目击者看到了灵兽幼崽，当现场一片狼藉，根本无从辨认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整个青云群情激愤，包括天都，各方人士都发出反对之声，不仅开始质疑禁令的存在，也开始质疑如今的朝廷是否还有公信，值得一国之众去诚服遵从。

对于岐山开矿被叫停之事，也有不少人发出反对之声，姚家刚被查封，矿藏朝廷接手，产量还未可知，就急着把岐山之务叫停，这朝廷是不是要彻底与天下百姓过不去呀！

然而岐山矿区是兽群相隔最近、最有可能再次爆发动乱的地方，如果放任这些人在此动工，一旦人兽的冲突再起，整个青云就不是现在这个局面了。

然而青烨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自己却不见踪影，使得朝廷对于上古林的控制，松口也不是，不松口也不是，弄得朝中上下焦头烂额。

为此，青广被叫离道院，回到朝中打理事务，也算暂时给了许飞和夏小雨两人一些安宁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