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日暮风寒

“神经病。”

一把推开，将车门关掉，车行驶开来。

苏宰喻想到昨晚的车窗外那泫然欲泣的少女有些恍惚。

“喂！”郑秀晶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苏宰喻回过神看着旁边的郑秀晶，问道：“怎么了？”

郑秀晶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吃个饭能发呆三四次，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苏宰喻看了一眼手中的筷子皱了皱眉头，转而道：“你快点吃，不是还要赶回去练习吗？”

郑秀晶闷闷点了点头，“可是，今天不太想去。”

“那就休息吧。”

“你不问问什么原因吗？”郑秀晶恼怒的看了他一眼。

“原因？”苏宰喻挑了挑眉，“累了？”

“不是。”郑秀晶耷拉着脸，“有一个我很讨厌的人。”

“你在S&M有段时间了吧。”苏宰喻不以为然的说道：“讨厌也不是一两天了，习惯就好。”

郑秀晶撇了撇嘴，“她才来公司几天。”

苏宰喻笑了笑，“几天你就讨厌人家？”顿了顿，“别人招惹到你了？”

“没有...有...哎呀怎么说呢。”郑秀晶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点头，最后苦恼地叹了一声气。

“她最近才从华国过来。”郑秀晶捋一捋思绪缓缓说道：“公司一个已经出道了的华国前辈托我照拂她。”

“你照拂别人？”苏宰喻一脸古怪的看着她。

“我可是前辈！”郑秀晶一拍桌子。

“好好，前辈，你继续说。”苏宰喻摆摆手。

“昨天我去到公司，知道我看到她在干嘛吗？”郑秀晶再次耷拉着脸，“她竟然趴在地上擦练习室的地板。”

“我就去问她在干嘛。”郑秀晶开始变的有些气愤，“她说是其他前辈让她打扫的，而且不能用拖把。”

“哎一古，怎么会有那么蠢的人。”郑秀晶怒其不争，“练习室一般是保洁打扫或者被老师惩罚的练习生打扫！”

“南韩前后辈等级那么苛刻，不是很正常吗。”苏宰喻耸耸肩，“再说了打扫又不是什么大事。”

“啪！”

又是一掌拍在桌上。

“喂！她是我罩的。”郑秀晶恼羞成怒，“只能我指使！”

“是是，大姐晶。”苏宰喻再次摆摆手。

“我把她骂了一顿，然后她哭了。”郑秀晶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我的天，二十一岁的人，竟然哭了。”

闻言，苏宰喻捂着前额摇头，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哪个缺心眼的人托她照拂的。

“你是说人家被其他练习生打压了，然后还被你骂哭了？”

郑秀晶挑了挑眉，“有什么不对吗。”

“厉害。”苏宰喻默默无语只能比了个大拇指。

“你说年纪那么大了还那么笨那么爱哭。”郑秀晶撇了撇嘴，“是不是心智有问题。”

“你好像没有讨厌她的理由吧。”

“怎么没有。”郑秀晶柳眉倒竖，“我看到她那副怯懦的样子就来气。”

“别人千里迢迢来到这，环境天差地别，这样子还是可以理解。”苏宰喻沉吟片刻，“这个年纪你公司还愿意收作练习生说明她很优秀，不要老看别人缺点，这不是她愿意的。”

“内，她跳舞特别厉害，好像其他方面也很优异，听说公司上面很看好她。”郑秀晶点了点头，“就是因为这样有些练习生才会看她不顺眼。”

“我觉得你最好跟她道个歉。”苏宰喻收拾着桌上的餐具，笑了笑。

“道歉？”郑秀晶张大了眼睛，“凭什么我要去道歉。”

苏宰喻擦了擦手，屈指弹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别人委托你照拂她，她没做错什么，反而你把别人骂哭了，怎么也不像一回事吧。”

郑秀晶捂着额头抗拒的叫道：“是她太笨了，再说了又不是我故意想把她骂哭，她自己太懦弱了。”

苏宰喻摇了摇头，没有跟她争辩，“你自己想想吧。”说完从沙发起身，走回办公椅上。

郑秀晶气鼓鼓的看着他，咬咬牙，冷哼一声走了。

苏宰喻拿起笔，看着桌上图纸上的图案，脑海构思下一步的轮廓，画笔一顿，一个眼中眶着泪、紧紧抿嘴，站在寒夜中吞声忍泪的少女突然跃于眼前。

...

练习室内，郑秀晶看着前方被舞蹈老师夸赞露出笑颜的女子，不屑的轻哼一声。

“宋茜，帮我去买瓶水，太渴了，要甘蔗汁。”

“我也要，苹果汁。”

“我要可乐！”

“......”

舞蹈老师一走，练习室内，众人七仰八叉的坐在墙角朝迎送完舞蹈老师的女子喊道。

“内。”女子怯声怯气，操着不熟练韩语，“各位前辈能再说一遍吗？我没记清楚。”

“宋茜！前辈说话不好好听的吗？要甘蔗汁！”

“对不起，对不起。”宋茜急忙低头道歉，“我韩语不太好，前辈们说的太快了。”

“韩语不好就滚回去啊，在这里干嘛，真是碍眼。”一道讥讽声传来。

“对。”

“看到她这副样子就烦。”

“......”

对于众人的语言攻击，宋茜低头垂目没有反驳，孤零零站着。

郑秀晶看着她这副模样，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升起，“宋茜！跟我出来！”

两人站在走廊外，郑秀晶看着比自己还略高却一直低着头的宋茜，咬咬牙后长出一口气，语气平缓说道：“你没有必要为她们做什么事。”

宋茜沉默不语，只是看着地面。

“昨天的事。”郑秀晶神情不自然，低声细语，“对不起。”

“......”宋茜抬起头一脸错愕的看着她。

“没听到吗？”郑秀晶按捺心中异样的感觉，“那就算了。”

“不不...”宋茜慌张的连忙摆摆手，“前辈不用跟我道歉的。”

“我做错了自然要道歉。”郑秀晶咬着嘴唇，“就像她们提那些无理的要求，你就应该拒绝。”

“可是...”宋茜再次低头看着脚尖，喃喃道：“如果我做了，她们应该不会再那么排斥我吧。”

“你活了二十一年还是那么蠢。”闻言，郑秀晶怒火再起，杏眼圆睁，怒道：“你是猪吗？！”

宋茜身体一颤，肩膀开始微微起伏。

“......”郑秀晶肯定她又哭了，缓了气息，笃定说道：“以后你记住，只有我！只有我能指使你！明白没有。”

宋茜抖动着肩膀，点了点头。

“谁不服气让她来找我！”郑秀晶昂着头说道，“你现在给我去厕所洗个脸。”

宋茜朝她一躬身，低着头离去，突然转身带着哭腔轻声说道：“谢谢。”

郑秀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一哼，“我的人，谁也别想碰。”

...

苏宰喻放下画笔，看着纸上的素描，画中一个背着吉他身着长裙少女，寒风微微吹起长发和裙摆，双手互握，摆在胸前，照着脑海里的形象，他下笔没有一丝阻碍。

简单的素描画并不能完全表达少女当时的情绪，苏宰喻苦恼的抓了抓头，现在他对这幅画执念开始变深。

“一定要有色彩。”苏宰喻暗自想到，拿着笔头轻敲桌面，细细思量。

水彩？不行。苏宰喻首先否定了，他准备画一幅稍大的图画，水彩对于中大幅图画太难于把控颜色，他也许久没碰过了。

二十号大小的人物油画？苏宰喻眼前一亮，二十号大约有73CMX60CM，恰好符号他心目中的大小标准，油画色彩浓厚，暗自点头。寒夜、少女、泫然欲泣，新古典主义？风格简朴、情感克制，他越想心里越是跃跃欲试。

苏宰喻猛地起身，急冲冲朝楼下走去，准备去购买油画工具，他已经迫不及待把脑海中那场景画出来。

“泫雅，我出去一趟，有事给我打电话。”

金泫雅疑惑看着风风火火的苏宰喻，脆声应道：“内，Oppa。”

店外街道上，一辆车内，坐在驾驶座的人指了指走出门的苏宰喻，“就是他吗？”

“对，看你们的了。”副驾驶上的人轻笑一声。

问话的人默默地点了点头。

...

少女时代保姆车内，众人刚跑完通告。

“西卡？”

“内？”

郑秀妍疑惑看向喊她的金泰妍。

“你是怎么了？一天都魂不守舍的。”

金泰妍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

“哎呀，西卡欧尼发呆不是很正常吗？”

一旁的林允儿轻笑一声满不在乎的说道。

“对，泰妍你别担心，我没事。”郑秀妍感觉到她的担心笑了笑。

“是吗？”

金泰妍一脸疑虑，心里总感觉有些什么不对。

“泰妍，你看。”金孝渊拍拍她的肩膀示意。

金泰妍无语的看着没三秒又看着自己手发呆的郑秀妍。

“泰妍，公司一定让我们唱那首歌吗？”前座的权侑莉转头蹙着眉，“真的不喜欢那首歌，尤其那舞蹈。”

“对，歌和舞蹈感觉好奇怪。”Tiffany跟着点头。

“我也不喜欢啊。”金泰妍一脸郁闷，“昨天我问了经纪人Oppa，他说没有商量的余地。”

“哎一古。”金孝渊一脸受挫。

“加油！只要少女时代成为大势公司一定会给我们更好的歌！”见众人一脸垂头丧气，金泰妍提起精神，给众人打气道。

“内！”

车内只有一人，就是徐贤握着拳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