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消亡的黑天鹅》
书名:分裂与进化 作者:卜春萌
第七章 《消亡的黑天鹅》
分裂型人格认知障碍,是大脑进化的产物,亦是大脑在进化过程中为了保护自己所做出的应激反应。
瑞盛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整理着今天所得到的一切信息,房间外,异常的安静,悠悠传来的,只有阿尔法弹琴的声音,曲子温婉,似年轻的恋人互相述说着衷肠,瑞盛烦闷揉着天鹅绒的被子,咬牙切齿,阿尔法所有的做派都令他作呕,可他又不得不迎合他。
许久之后,曲子停下了,阿尔法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似乎出门了,因为瑞盛日渐发达的听力听见了外门打开碰上的声音,天色渐渐的变得昏暗。
镇子中央,贵族们手持火把,带着诡异的面具,跳着欢快的舞蹈,他们放肆的笑着,疯狂的扭动着身躯,尽情的发泄着白天被压抑住的兽性,火架上炙烤着的,是被他们认为的畜生一般的人形动物,惨嚎声,欢笑声,交织成最迷人的圆舞曲,阿尔法也在其中,只是面具遮挡住了他的脸,没人能看清他们面具后的表情,只有那面具上空洞的孔洞,露出如嗜血的兽一般的光。
镇子中央的舞会持续了很久,直到月上中梢,贵族们才渐渐的散了,留下的,是一地狼藉和正在打扫的小麦色的猪猡。
瑞盛这才能静下心来继续整理信息。
自己暂时很安全,至少那些贵族们不会伤害自己,而阿尔法,似乎对于恋爱游戏很感兴趣,可自己又能安全多久?阿尔法迟早会有对游戏厌倦的一天,可是究竟该如何离开这个世界?
如果按照之前的推断,让自己进化,那么,该如何进化!
进化……进化……瑞盛突然想起了什么,是的,他想起了一些东西!这个世界的一切,似乎,有迹可循。
自己进化,基于的是秋水大脑的进化,自己本来就是和他一体的,那么,也就是说,秋水大脑构建出来的世界,是基于秋水所接触过的东西,还是不对……
瑞盛的思绪越来越乱,分析了许久也没有个头绪,无奈之下,他只有用最后一个办法——毁掉这个世界!
次日天明,瑞盛缓步下楼,阿尔法正在楼下为瑞盛准备早餐。
“新鲜的牛奶,刚出炉的吐司,还有佣人送来的奶酪,希望你会喜欢,女士。”
精致的早点被阿尔法摆放的颇有美感,他温柔的对着瑞盛说着话。
“谢谢,你太客气了,先生。”
阿尔法优雅的微笑,而后拿起一本书坐在一旁,眼神不住地瞟向瑞盛,他的注意力,根本没有在书上,直到瑞盛吃罢了早餐,阿尔法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女士,下午他们为你准备了一场宴会,希望你能出席。”
“当然。”
“你需要一些……化妆品,一会我陪你去卖一些。”
“化妆品?抱歉,阿尔法先生,我想我并不需要那些。”
阿尔法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当然,女士,你的皮肤根本就不需要任何化妆品,可如果你就这样过去,会被人认为是不礼貌的行为。”
瑞盛点了点头,同意了阿尔法的提议,在阿尔法换好衣服后,他就跟着阿尔法来到了贵族区的化妆品店挑选化妆品,基本上都是阿尔法在为他挑选,瑞盛对于这些东西,一窍不通。
离开店铺,瑞盛猛然抬起头,看着镇子以外的西南方向,有些迷惑,那里,正燃烧着火焰,遮天蔽日的浓烟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黑云一般,直冲天际。
“那里,怎么了?”
瑞盛回头向阿尔法问道,阿尔法看似不在意的说道。
“前天,有个报社的记者回来了,他带着镇外工厂的证据,妄图挑战贵族的底线,所以……”
“那边被你们清理了?”
“是的,放心吧,女士,火焰过后,所有的证据都会荡然无存!走吧,该回去了,你需要很多时间去准备。”
果然,以阿曼达为首的那群蠢货活不了多久,牠们的智慧,决定了牠们生存的权利!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然而在阿尔法眼中,比阳光更刺眼的,是瑞盛那用奶牛们生产的乳制化妆品的脸,和他身上的华丽的盛装。
贵族们的宴会上,瑞盛挽着阿尔法的手,款款走来,所有贵族的目光,都被阿尔法身边的瑞盛吸引,男人们眼中充斥着兽欲和占有欲,贵妇们则是不屑、嫉妒、羡慕、惊叹等等无法言喻的色彩。
瑞盛不厌其烦的拒绝着前来邀请他跳舞的、自认为绅士的贵族们,他也不想和那些贵妇纠扯在一起,于是,他成了整个宴会上一处独立的风景,阿尔法离开与其他贵族交际去了,瑞盛则一个人端着美酒,打量着所谓的‘为他举办的宴会,但他心里明白,他并不是宴会的主角,他们只是借用他当做举办宴会的借口罢了。
“怎么了?”
阿尔法辞别了想要继续和他交谈的少女,端着酒杯回到了瑞盛身边,看着瑞盛无趣的表情问道。
“没什么,只是太无聊了。”
“交际就是这样,我也很讨厌,但是不得不这么做。”
阿尔法摆了摆手,故作痛苦的说道,只是他不住往贵妇方向看过去的眼神,无一不说明他乐在其中。
瑞盛揉了揉发昏的脑袋。
“我想去花园转转。”
“需要我安排佣人吗?”
“不必麻烦,我就是在花园里随意转转,我想透透气。”
“好的,但是一会儿记得回来,下午我们还为你安排了盛大的节目,我想你一定会喜欢!”
阿尔法似乎为了引起瑞盛的好奇心,特意在节目这个单词上加了重音。
“节目?”
“是的,节目,由佣人们编排的舞蹈,戏曲大师罗曼的作品——《消亡的黑天鹅》。”
阿尔法说道罗曼的名字的时候,脸上所散发出的如狂信徒般的狂热,让瑞盛已经猜到了所谓的戏曲,究竟是什么样地表演。
“好的,我会赶回来的!”
瑞盛离开了,他离开了为他举办的宴会,离开了庄园的大厅,离开了带着假笑面具的贵族们,一个人,不理会一路上小麦色皮肤的佣人卑微的行礼,他提着使他行动不便的、华丽的百褶裙摆,脱掉了使他形态优美的高跟水晶鞋,一路躲避这他人的目光,扎进了象征爱情的玫瑰园,猩红的玫瑰,一如它们的肥料一般,泛着血肉的光泽,散发着使人迷醉腥臭。
美丽的花朵大多有毒,即使没有毒,它们也带着刺,给那些妄图折下它们的诗人以疼痛的还击。
玫瑰的刺,划破了瑞盛娇嫩的肌肤,一道道血痕挂满瑞盛的手臂,他毫不在意的在花丛中穿行,只想逃离这片“乐土”。
他翻过墙头,下肢的裙摆已经被他撕下、抛弃,他如母猫一般灵敏、优雅,没有人注意到,瑞盛矫健的身姿,他顺利的跑上了大街,一路往黑色人种的聚居地跑去,那些年轻人,那些目光中带着怀疑与仇恨的年轻黑人,是他计划的关键!
瑞盛的离开,并没有给贵族们带来多少警戒,他们的宴会任旧气氛热烈,他们鼓着掌,欣赏着《消亡的黑天鹅》,那是如舞蹈剧一般优雅的曲目,一开场,大厅鸦雀无声,所有的贵族将中央空出,他们自觉地的围成一个大圈。
灯光渐渐的暗了下来,猛然间,一束强光照射在“舞台”的中央,黑色皮肤的少女,穿着黑色羽毛编织的,仅仅能够形容为装饰的衣服出现在昏黄的灯光之下,少女渐渐苏醒,黑暗使她惊恐且不安,她无助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待眼睛适应黑暗后,她却更加的惊恐,周围,白皮肤的贵族们如审视动物般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她,她无助的想要逃,却一次次被推回“舞台”,少女的柔美,与被欺凌的绝望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贵族们贪恋的欣赏着艺术,丝毫不会在意畜生的感受。
少女瘫坐在地,低着头,抽泣着,正在她绝望之际,“啪”!那是皮鞭抽打地面的声音,灯光渐渐亮起,少女身后,出现了一批被锁链禁锢住的同类——“黑天鹅”,她们由一名小麦色皮肤的男人驱赶着,走入“舞台”,少女站起身子,跑到她的同类身边,奋力的拉扯着她们脖子上的锁链,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无功,她悲愤的对着欣赏艺术的贵族们怒目而视,这一刻,那些所谓的人权呢?可她始终不敢开口,甚至不敢去想自己的结局。
小麦色皮肤的男人用皮鞭狠狠的抽打在少女身上,他脸上的狞笑与少女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形成鲜明的对比,带给贵族们以视觉上的享受。
少女那不屈的身影任旧站着,没有因鞭笞而倒下,贵族们发出由衷的惊叹,其他的“黑天鹅”则对这暴行视而不见,他们的脸上,麻木不仁,似提线木偶一般的跳着诱惑的舞蹈。
《消亡的黑天鹅》任旧在继续,少女没有哀嚎,没有求饶,表情愤恨且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