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算计

黎明时分，地平线上的那一抹金红将整个海洋点燃，金乌如火一般，从海底飞起，升腾的水汽开始沸腾，海面上的雾气折射出美丽的七彩光晕，清冽的海水洗涤着少女和瑞盛的脚丫，让年轻的心泛起一阵涟漪。

瑞盛和少女走的累了，便坐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旭日。

“海的另一头，也许就是我的家。”瑞盛指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对着少女说道，少女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娇笑着，但她脸上的面具，却让那笑容有些诡秘。

“我不知道我父亲是谁，我从来都没见过他，母亲死的时候，也没有提起他的名字……后来，在海上，我们遇到了海盗，那个叫做爱德华的船长，约翰大叔说他是我父亲曾经的船员……”也许是因为少女听不懂自己的语言，瑞盛才放下了禁锢在心上的枷锁，将自己的心里话喋喋不休的向少女讲述着，他的话语并没有什么逻辑，而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许，不仅仅是为了倾诉，还有一些想要缓解尴尬的心思在里面。

少女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稚嫩的少年，他有些慌乱的讲述着什么，可是因为语言不通，少女一个字也听不懂，但她能感受到少年语气中的哀伤，听的久了，少女取下自己微笑着的面具，露出了和她父亲一样的，只有眼睛和鼻孔的，扁平的如石面一般的脸庞。

瑞盛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张诡异的脸，但眼神中没有丝毫厌恶、同情、贬低的意味，只有平静和疑惑。

少女被瑞盛的目光盯得久了，原本小麦色的肌肤有些发红，那种带着让人迷醉的酡红。

她轻轻地从腰间取下另一张面具，戴在脸上，那是一张恬静的面具，仿佛认真听着故事的俏脸。

瑞盛看着少女没有因为自己的喋喋不休而厌烦，于是转过头，羞怯的不忍去看少女，而是盯着被金乌映衬的火红的海面，继续讲着自己的故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海面上的雾气，已然散去，金红的光，随着温度的升高，变为了金色，耀眼的颜色。

兴许是真的困了，少女轻轻地靠在瑞盛的肩膀上，安静的睡着了，瑞盛不忍打扰她安眠，便停下了话语，一动不动的看着海平面上飞翔的海鸥和跃出水面的鱼儿。

许久之后，也不知过了多久，金乌已经飞到天空的正中央，瑞盛已经感到浑身酸麻，少女这才缓缓的挣开了眼帘，她娇憨的伸了个懒腰，而后瞪大了眼睛，不解的看着瑞盛，瑞盛似乎读出了她眼中的意思，于是慌乱的解释道。

“我……没，我只是喜欢看这里的风景……我……不是想……”

少女看着少年慌乱的表情，娇笑着，眼睛眯成了月牙儿。

瑞盛还想解释，可是少女却没等他开口，就换上了一张开心的面具，而后蹦蹦跳跳的离开了，瑞盛目送少女离开时欢乐的身影，久久不语，只是他刚转过头，就见到少女的父亲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瑞盛心里一惊，看见老人脸上威严的面具，紧张不已，有种拐骗了别人女儿被发现的忐忑。

老人走向瑞盛，海风吹的他银白色的须发有些凌乱，他一边走，一边换下脸上的面具，等走到瑞盛面前时，他已经戴上了一张和蔼的面具。

“我的女儿名叫萃雅，她是我们整个岛的公主，也是精灵，更是我的至宝。”老人说着话，目光深邃的看着少女离开的方向。“你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我会如此款待你们？”

瑞盛点了点头，等待着老人的解答。

“不必疑惑，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老人深深的吸了口气，继续说道。“如你所见，萃雅是我的至宝，我不愿她难过，更不愿她嫁给一个平凡的人，而这座岛上，都是如我们一样的人，所以我不得不从你们之中挑选一个。”

“所以，你的目的就是让我们其中一人娶你的女儿，仅此而已？”瑞盛皱着眉，不解的问道。

“呵呵，当然没那么简单！西北面，有一座火山，原本每过一百年喷发一次，可是现在它却喷发的越来越频繁了，祭师说，再过几年，这座岛，将被火山毁灭，所以我就想，如果你们之中，有人能够娶我的女儿，那么我所有的一切，都将是他的，我的权柄、财富、至宝，所有的一切！但是，他必须带着我的子民离开这里。”

“你为何不自己带着人离开这座岛？”

“祭师得到过神谕，我们的血脉无法靠着自己的力量离开岛屿，只有靠外人的帮助，我们才能离开……”

瑞盛沉默了许久，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如何确定将萃雅托付给的那个人，就一定是你满意的？”

老人转过头，深邃的目光打量着瑞盛，面具遮掩不住地，是他久经风雨的睿智。

“想娶我的女儿，也没那么容易，必须经过我的三道考验！分别是勇气、智慧和内心！”

瑞盛看着老人的面具，听到老人坚定的话语，能感受到老人那孤注一掷的决心。

“我需要点时间考虑一下，我的船员们也需要考虑的时间……”

“当然，孩子，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

瑞盛独自一人回到了房间，烦闷的躺在床上揣摩着老人的话，踌躇不已，渐渐的，他感到眼皮越来越沉重，大脑也慢慢的变得迟钝，想来是困意来袭……

天色渐暗，瑞盛从睡梦中醒来，只是他刚睡醒，就感到一阵芬芳钻入鼻腔，他转过头，看着趴在自己床头正盯着自己的少女。

“你怎么来了？”瑞盛看着那张带着开心表情的面具，打了个哈欠问道。

少女指了指床边放着的水果，又指了指自己嘴的位置，那动作，应该是在说，她是来给瑞盛送食物的。

瑞盛拿起香甜可口的水果，咬了一口，而后又拿起一个水果递给少女，他有些疑惑，这些土著没有嘴，是如何进食的。

少女看着不断的递给自己水果的瑞盛，娇羞的低下头，不停的用手指轻碾自己亚麻布的衣角，怎么也不好意思接过那水果。

许久，也许是瑞盛的坚持起了作用，少女这才接过水果，只是她不好意思在瑞盛面前进食，而是背过身子，不让瑞盛看见自己的正面。

瑞盛蹑手蹑脚的转到少女侧面，想要一窥究竟，少女低着头，眼睛看着自己的胸口，却是没注意到瑞盛已经走到自己的侧身。

少女解开了自己胸口的衣服，而后她原本平坦的前胸，也就是喉咙以下，两条锁骨交接的位置，一直到半luo着酥胸的***之间，裂开了一道口子，那道口子没有流出鲜血，而是在边缘处，长出了一排排锐利的牙齿，仿佛人的嘴一般。

猩红的舌头从“嘴中”探出，将水果卷进“嘴”里，利齿咀嚼着甜美的果肉，汁液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瑞盛看着这可怖的一幕，瞠目结舌，久久说不出话，少女这才注意到自己进食的一幕被瑞盛看到，她恼怒中带着羞涩，眼中噙满泪水的夺门而出，任凭瑞盛怎么唤她，她也不理会。

少女离开后，瑞盛走出房门，召集了自己的船员，与他们商议着接下来的计划，并且将老人的话如实转达给了他们。

“船长，我觉得我们应该同意他的提议，毕竟仅仅靠我们几个人，无法横渡整个海洋。”野牛瓮声瓮气的说道。

他的话，让瑞盛赞同的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由谁去娶那个女孩……”

船员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愿出这个头，只有野牛，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被瑞盛用眼神压了下来。

瑞盛有些失望的看着四名船员的反应，而后故作轻松的说道。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那么身为船长的我，就有义务担起这个责任……我去娶那个女孩！”

四名船员中，有一个年纪最小的船员有些忐忑的看着瑞盛，欲言又止的说道。

“可是……船长……她没有脸……”

“我知道！但这是我们唯一离开这里的希望，我答应过老约翰，要带你们活着回去，就算……我也要带着你们回到人类社会！”瑞盛坚定不移的说着自己的豪言壮志，至于其中有多少是可信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与船员们商议后，瑞盛转身离开，去到大厅找那位老人，老人任旧端坐在自己的王座上，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瑞盛回来找他。

“下定决心了？孩子。”

“是的！我和我的船员们商议了，由我，来娶你的女儿！”

老人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喜意。

“那好，你需要带着二十名我的战士，去西北面的火山里，那里生活着一群野兽，你需要靠自己的力量杀死其中的一只，然后带回它的舌头，记住，孩子，它们胸口裂开的嘴，可以吐出最锋利的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