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水手

经过了最黑暗的时刻，黎明终于出现，随着天边那一抹光明的出现，所有的黑暗在这个世界上无所遁形，想了一夜的秋水夜想清楚了许多，吴佩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只要她过得好就好，至少，她现在很幸福，有老虎那样的男人对她好。

即使心里再怎么抗拒，秋水也不得不承认，老虎不论是哪方面，都比自己要适合吴佩，至少，他不会让她保护，不会让她为了自己那般和别人打架，脸上留下丑陋的伤口。

秋水从阿宇的口袋里摸出了火机和香烟，点燃香烟，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将烟雾吸进肺里，可是这是他第一次吸烟，异物进入肺部的感觉，刺激的他不停地咳嗽，烟子的辛辣在口中回味，一瞬间，秋水喜欢上了这种转移注意力的方式，至少，他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会抽烟，烟，一根接着一根，在阿宇醒来之前，一包烟已经被秋水抽完了，头重脚轻的感觉折磨的秋水很难受，就像是喝醉了一样，他不断的咳着，然后呕吐着，似乎想将体内的烟雾通过胃部的痉挛排出体外，可都是他自欺欺人罢了。

阿宇醒了，他看了看秋水身前一地的烟头，拍了拍秋水的肩膀，说道。

“第一次抽烟？少抽点，对肺不好。”

秋水点了点头，目光深邃的看着远处的红日。

阿宇半躺在河岸上，陪秋水一起看着日出，赤红的火焰慢慢变得金黄，将天空渲染的如天国一般，只是那工厂排出的烟雾，却像是吴佩脸上的疤痕一样，将祂的美丽丝毫不留情面的破坏殆尽。

阳光，越来越盛，终于，秋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回去吧！”

“嗯！”

阿宇走向摩托车，将车上的一个头盔丢给秋水。

摩托车一路飞驰，至少这次，秋水看清了沿途的风景。

他与阿宇在楼下分别，阿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背过身子，故作潇洒的挥了挥手，就离开了，而秋水，则回到家蒙头就睡。

秋水的意识空间，瑞盛愤怒的看着外面的世界所发生的一切，恼怒的他不断的咒骂着秋水，可是并没有什么用，秋水丝毫听不到他的声音。

“这个白痴，你会害死我们的！”

瑞盛死死的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可见他究竟有多愤怒。

其实在瑞盛看来，秋水最大的错误，就是他在老虎快受伤时帮了老虎，当然，这也无可厚非，可是如果被有心人察觉到了秋水身体的改变，只怕……

虽然当时秋水所处的街道并不会被卫星（因《个人隐私监管法案》整个世界不允许有监控设备的存在，但政府为了有效的监管每个人，于是卫星顶替了监控设备的地位，而民众也做出了让步，允许由政府操控的卫星监拍任何公共场合的违法乱纪的行为）拍到，但是如果他一直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他身体的异样会被人发现，也许是维斯旺公司，也许是联邦政府的高层。

想到这里，瑞盛突然觉得自己尽快进化很有必要，至少要进化到可以和秋水主动交流的地步，否则自己的生存，都会出现问题。

现在，瑞盛紧紧的握了握拳头，感觉到那肌肉之下隐藏的力量，不由得有些欣慰，随着大脑开发层度的提升，每时每刻，大脑都在释放着生长信息素，所以秋水和瑞盛的身体，也每时每刻都在超强，而唯一的副作用，就是秋水那日渐增大的食量。

瑞盛拉开了门，他已经准备好进入下一个世界了，现在，由不得他犹豫，因为，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鬼知道秋水下一次还有没有那么幸运。

随着一阵刺眼的白光，瑞盛眯起了眼睛，似乎，大脑里，有什么东西被封印了，他好像忘记了什么，是什么呢？他也记不得了……

1511年，意大利北部港口的一座小酒馆内。

年轻的瑞盛正打听着附近那里有船在招募水手的，他稚嫩的面容，如所有做着航海梦，幻想着自己能像伟大的航海家哥伦布一样创造丰功伟绩，却不知，海神的三叉戟下，已经埋葬了不计其数的冤魂。

“焦恩大叔，最近有船队招募水手吗？”

酒馆老板焦恩正擦着杯子，听到瑞盛的询问，他放下杯子，对着刚喝了一口麦酒的瑞盛说道。

“你真确定你要去船上做工？”

“嗯！”

瑞盛坚定的点着头，似乎任旧沉浸在被那些传说蛊惑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跟我来吧！”

焦恩不愿在劝这个孩子，毕竟自己已经劝过很多次了，可是这个孩子还是我行我素的，焦恩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没必要在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焦恩将瑞盛带到酒馆最靠后的位置，这里，被一群打扮邋遢，说话粗鄙的汉子们霸占着，而焦恩，没有理会冲着他打趣的汉子们，径直走向了最中间的一桌。

“老约翰，我给你带来个人，一个不错的小伙子。”

被焦恩叫做老约翰的男人与其他汉子打扮不同，他穿着得体的服饰，如果能忽略那些油污和恶臭的话。

听到焦恩的话，老约翰停下了自己用匕首修指甲的动作，疑惑的看向焦恩。

“焦恩，你知道规矩的！”

“当然！”

焦恩用手肘碰了碰瑞盛，在他耳边轻轻的说道。

“十三个里拉！”

瑞盛为难的在口袋里掏了许久，却只掏出七个里拉。

“对不起，先生，我只有七个里拉......就不能少一点吗？”

老约翰摇了摇头，将匕首插在桌子上说道。

“十二个里拉是请这里的兄弟们喝酒的，至于剩下的一个，是留给你贿赂冥河船夫的！”

瑞盛听到他的话，有些失落的低下头，不停地磨搓着手里的里拉，不知道该怎么办，而焦恩则有些看不下去了，对着老约翰说道。

“这样吧，老约翰，这孩子的里拉，我来出，今天兄弟们的酒，都算在我焦恩的头上，我请！”

老约翰点了点头，似乎是同意了焦恩的提议，而周围的船员们，见到老约翰点头，纷纷欢呼起来，而后急不可耐的叫嚷着要焦恩上酒，这时，老约翰却突然对着瑞盛说道。

“就算焦恩帮你出了酒钱，但是贿赂冥河船夫的钱，必须你自己出！”

瑞盛点了点头，将手里所有的里拉递给老约翰，老约翰却只拿走了其中的一个。

“你叫什么？”

“瑞盛。”

“多大了？”

“十七。”

老约翰咂了咂嘴，笑道。

“别害羞，孩子，我十七岁的时候可是睡过不少女人了，哈哈。”

随着焦恩将酒水端到船员们的面前，所有人都开始欢呼，他们举着杯子，纷纷叫喊道。

“第一杯敬我们的大副，约翰！”

老约翰也举了举酒杯，一饮而尽。

“第二杯，敬我们的焦恩！愿他那个漂亮的女儿在我胯下娇喘！”

焦恩脸色一变，破口大骂，却引来船员们的一阵大笑。

“第三杯，敬给我们带来好运的小伙计！”

船员们敬罢了酒，就开始各喝个的，但是气氛却热烈了起来，还时不时的有人来给瑞盛敬酒，瑞盛也是来者不拒，老约翰则一边笑着看着兄弟们胡闹，一边向焦恩打探着瑞盛的情况。

“那个孩子，你为什么帮他？”

“他是我兄弟的孩子......”

“死在海上的那个？”

焦恩沉重的点了点头。

“那，他知道船上的事吗？”

“这就需要你们去教了，毕竟他父亲死的有点早。”

“我帮了你一次，你也要帮我一次。”

“你想要什么？”焦恩眯起眼睛，警惕的打量着老约翰。

“我要你和你的老伙计们打个招呼，这次的货物很重要。”

“好！”焦恩咬了咬牙，没有在多说什么。

老约翰似乎料定他会答应，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他端起杯子，和焦恩碰了一下。

那天晚上，瑞盛喝了很多酒，因为他很开心，从那天起，他就是船上的水手了，他期待着，有一天，人们会在码头、在酒馆里传唱他的传奇故事，但那些都只是对未来的幻想，现在，他只是喝到断片的醉鬼罢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瑞盛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感觉到自己的脚步有些虚浮，并且伴随而来的，是头重脚轻、天旋地转的感觉，不仅仅是因为宿醉，而是真正的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晃动，就像是地龙翻身一样的感觉。

“哇~”

终于，瑞盛忍不住了，从口中喷涌而出的呕吐物散发着恶心的气味。

“我们的幸运瑞盛醒了，我劝你最好把这里打扫干净，不然船长看见你弄脏了他的船，一定会把你的头割下来，塞进你的**里！”

瑞盛擦了擦嘴角，看着旁边那个昨夜和自己一起喝酒的汉子。

“我在船上？”

“是啊！伟大的捕奴船——三叉戟号上！”

那个汉子的话音刚落下，老约翰就推开舱门，叫嚷道。

“快！甲板上集合！嗯？瑞盛醒了......把这里打扫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