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月光

“自由者”号轻捷地滑行在黄昏的夕阳之下，它的船身迅速而优美。硕大的船尾在身后留下了持续不断的水痕。就连桅杆上的船帆也被染成了飞霞一般的亮红色，海浪轻轻拍打着船头与船舷。船身时而微侧，向前滑行轻盈地就如同一只掠过水面的飞鸟。

它就像一片枯叶飘扬在这黎明之海中，在那天水相接的地方，夕阳变作一个微亮的红点。它即将沉到大海的另一端。德尔想象着那一面的人们，看到的又是怎样的风景呢？

恍然之间，德尔似乎听见了“哗啦！”一片激荡的海浪声。他闭上了眼，随着缓缓徐来的海风之外，这种想象中画面与声音也变得愈加真实了起来。

再次睁开眼时，先前那只皇胖鱼正跃出水面。它张大的口就像是要将那轮夕阳吞入肚中一般，随着这个滑稽的家伙钻入水中。海面也上激起了一层不小的海浪。很快，它就传播到了“自由者”号的船舷。而站在甲板上的德尔明显感知到了一阵轻微的摇晃。

“哈哈！这个家伙！”德尔独自看着夕阳大笑着。

随着夕阳完全沉入远方的海面，天色也逐渐黯淡了下来。几名船员很快将各式的彩灯挂在尖杆顶上，顿时甲板上被照的通明彻亮。

纳斯船长喊叫着，船员们的动作极其娴熟迅速。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甲板上已经摆好了长桌与椅子。各式特色的海味制品也呈现在桌上，德尔三人看的失了神。等到纳斯船长致上给三人的欢迎词他们才反应过来，几个船员早笑得前仰后翻。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就是旅行的感觉吗！？”艾达紧抓着德尔的手臂，眼神中闪烁着感动的泪花。

整个晚餐进行的欢快无比，艾达与艾利成为了船员们逗趣的对象。而看得出作为一个俏皮可爱的少女，艾达马上就与这几名大叔打成了一片。德尔从纳斯船长那里了解到，这船货物载满了从古尔德采集而来的面麦。它们将在东部港湾区被匀调到德萨斯的各个地方。

两个船员喝了不少红酒，此时居然放声高歌了起来。艾达嫌弃地捂上了耳朵，而大家却继续给两人加油起哄。一时间，月色与灯光交织为一体。海空上萦绕着两名醉汉纵情嚎叫的歌声。当然，还有大家爽朗的笑声。

“他们可真是有意思！至少比约克大叔好玩多了。”艾达看着们正在收拾着餐具与桌椅的船员们，艾利觉得无聊也去帮忙了。

“你看。”德尔指着桅杆上那一盏巨大的挂灯。

它正好投影在船头的水面上，形成了一大片光亮的区域。正犹如是大海的眼睛一般，为航海者指明了未知的前进之路。在这朦胧的夜晚中，我的心思就像是融入了浩瀚无垠的海空之中。

月色下的海如同一位深邃的老者，静静地沉睡在这一片黑暗之中。我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那种怦然而动的感觉。就在这静谧而温馨的夜里，像一丛蝴蝶展翅翩翩飞过高悬的风帆，随后又消失在月光照耀的海空里。

“喂。你在想什么呢！”艾达大叫了一声。

“要是能再遇见她就好了。”

“遇见谁？”

“没有啊。”意识到失言的德尔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

“没有什么事就早些休息吧。”艾达丢下这句话，自个走进了船舱去。回头还不忘用奇异的眼神又看了德尔一眼。

我居然在憧憬着什么吗？他不断在反问着自己，却总找不到答案。

“大家都进到船舱去休息了，你怎么还在这呢。”德尔的身后传来纳斯船长的声音。

德尔回身看时，这个有着短发精神地男子竟然已经换上了略显休闲的睡衣。而他的手中拿的仍是那个小巧的烟斗。

“啊！在想一些关于竞技大会的事情。”德尔随意地回答着。

“关于这一点亚当斯先生曾和我特别强调过，对于你们的身份必须做到保密。至于到了东部港湾区之后剩下的路就要你们自己走了。”

“这也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吧。”

“显然你比另外两人成熟懂事多了。”纳斯船长深吸了一口烟斗。

“我也不想过早就成为被人研究的对象嘛。”两人相视而笑。

“纳斯船长，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德尔的眼神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说吧。”纳斯一副坦然的样子。

“你好像在对船员们有意隐藏自己的魂力。”德尔认真地注视着船长。“实质上你已经到达了圣纹级别，也就是高级魔剑士的范畴。”

“哈哈！”纳斯船长大笑了起来。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德尔没有想到，他居然反问了起来。

“我并不喜欢魔剑士协会那套拘束的作风，所以就出来过自由自在的日子洛。”明白无法隐瞒之后，纳斯干脆变得原形毕露，彻底放松了起来。

“原来你真的是魔剑士。”德尔突然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什么！哈哈！你这小子。”突然被摆了一道，纳斯船长显得极为吃惊。“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他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思考。

“因为放弃了原有的身份，所以就找亚当斯先生获得了这份船长的工作，我想我猜的应该没有错吧？”

“的确没有错，这也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本身想要做做猎盗团的生意，只是从前的身份过于引人注目了，所以只能放弃了。”纳斯摆了摆手，显得很无奈的样子。

“可以看得出，你和船员们在一起的时候是很开心的。”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既然想好要怎么活了，那就应该这样活下去，不是吗？”纳斯船长将烟斗放在围栏上抖了几下。

“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吗？”德尔自言自语着。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早点休息吧，夜里的风可不像白天那样温和。”纳斯船长转身离开，只留德尔一个人在甲板上。

究竟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呢，跟随自己的内心，还是迎合大众的喜好呢。毫无思绪的德尔一个人发着呆，远方依旧是一片摸不尽的黑暗。船长的话在德尔的心中不断回荡着，每个人的经历，都是其最独特而宝贵的财富。

在很多时候，它们就如同这月色下的海一般。是一层波光粼粼的幻影，却又是舍身能及的真实存在。

“流光！”德尔的手心汇聚了一道强劲的光之魂力，在黑夜之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他只是轻轻一丢，坠入海洋中的流光顿时四散开来。眼前的大片海域也变得明澈透亮了起来，海风袭过又转了个圈回来。它似乎也没有看过这样特殊壮丽的景象。

德尔一副满意的样子，生活就是要这样，即使在黑暗中探索，那就时刻照亮自己前进的路便是了。他转身想回到船舱，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大吼大叫着。

“到底哪个混蛋丢的闪光！！”

“不！不是我啊！啊！”

••••••

彩蛋：

“蒸汽飞艇？看起来就像是船在天上飞而已。”

---莉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