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金镶玉

喊叔的是张学维，铁匠抬头好好看看张学维，却不认识。

张学维还认得他，“叔，我是进贺家的当兵老大”，进贺是朱审杰舅舅的名字，铁匠一听这名字就明白了。都是一个院里的亲戚，还没有出服呢！

铁匠也没有想到是张学维，当兵几年没见，都不认得了？“你是进贺家的老大学维，当兵回来？”

“回来半年了”

“看我今年忙的，过年都没回村里，都不知道你回来”，铁匠父亲早亡，自立门户后，他就把母亲接出来，再加上没有兄弟，长年连村都不回来。

“忙好，我都闲了半年，难受死了，对了这是我双堡村小姑家表弟朱审杰”

表哥说到这，看看铁匠和小伙计，都没有反应，连小神童都不认识？

朱审杰捅捅表哥，又给表哥一个眼神，意思是我应该怎么称呼？表哥也明白过来小声道：“你也叫舅舅”，

“舅舅过年好”，村里亲戚多，七大姑八大姨都连着，称呼不能乱了。

铁匠知道张学维的姑嫁给了木匠朱家，“审杰过年好”

铁匠拍一拍小伙计道：“这是我外甥礼旺，你们也认一认”

这个小伙计十分不情愿，可他舅舅铁钳般的大手就放在他的肩头，不听话少不了又要吃脑崩。

硬着头皮小声道：“学维哥好，审杰好”

“你好”

铁匠看着朱审杰道：“审杰年前你是来我这定过两个铁叉？”

“是的，是我订的”

“你上县中了？”，铁匠记得他穿的是县中的校服。

“一年级”

铁匠铺每天来往的人很多，朱审杰只来了两次，铁匠也只见他一面，却对朱审杰印象深刻。

朱审杰当时用声音来检测音叉，可是震惊这个老铁匠。

别看他刚四十岁，可在铁匠行可干了二十八年，比朱审杰高不了半个头，就给师傅拉风箱，出师自己干也有二十年，现在县里的铁匠手艺是最好的。没看医院用的铁器，都来他的铁号定制！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可以用声音来检测铁器，还以为是在县中学到的本事，责怪外甥不好好学习。

“还是上学好，不像这小子，送去学校就跑出去玩，怎么打都不行”

礼旺辩解道：“上学又不能挣钱”

这个问题怕是千年难题，争辩也没有意义，谁成功了谁有理，现在朱审杰却看不到这小伙计可以成功的基因，一个中二期的少年他的言论就当没听见，跟他争论也就二了。

铁匠却对小伙计的言论很不满，先是一个脑崩，再道：“上学没用？年前县中的神童，还不是被请上京师，怎么没请你？”

中二少年要反抗，揉揉头，骄傲的道：“请我我还不去呢！”

他说到这，朱审杰更不能开口了，表哥张学维却帮腔道：“挣没挣钱不知道，反正我听说神童已经是不更爵，还是皇家什么学会的会员”

中二少年不知道学会的事，可不更爵却知道是很有用的，比钱有用，可嘴上是不能认输，“这又不能当钱花”

铁匠被他外甥逗笑了，“你就嘴硬吧，你连个公士都没有”

“我是没到年龄，才没进公士爵”

张学维还在逗他，“可人家小神童，比你还小呢！”

“哪……，哪你也没到不更爵吧？”

“我是上造爵”

“上造爵你当钱花吗？”

“不能，但不更爵能不能当钱花你得问他，是不是表弟？”

朱审杰现在要装糊涂，“是什么，人家挣的是人家的，想这些都没用”

铁匠认可朱审杰的话，“审杰说的对，管他干什么，自己挣钱才是对的”

中二少年虽然嘴硬，可明显心里已经动摇，“要是我见了他就问他挣了多少？”

礼旺这么说，表哥也来了劲头，逗着玩道：“你就真的想知道？”

铁匠有点不满，说两句就行了，再说就多了，“不要听他胡说，有这劲头跟我抡铁锤去”

这礼旺一听抡铁锤，立马不敢争论了，在铁匠铺，这可是最累的伙计儿，他还没有长开，铁匠每天只是叫他抡一会儿，可就是一会儿，也累的他腰酸背痛。

“不光他想知道，我也想知道？”

说话的正是舅舅村的里长张保国。

本来他就是为了铁路工地的业务的事来到县里，他与铁匠张柱子从小就熟，虽然长大后一个当兵，一个学徒分开十多年，后来张保国回来后又联系上，常常走动，关系更加亲密。

他上午就到的县城，中午吃了饭就在后面与张柱子闲聊，铁匠听到前面来人，就来前面招呼客人，他等了一会儿看张柱子还没回来，就到前面看看，这一看发现是朱审杰。

张柱子回头看张保国，今天这是怎么了？别人的事就这么好奇？

张学维冲张保国道：“保国叔你也来县城了？”

张保国原来还想拉着张学维一起干，都是当兵的出身，他很得意这小子，可没等他下手，就听人说，他跟朱审杰去干了。

“就你能来县城，我不能来？”

“能，叔你这说什么呐！”

“你们来是什么事？”

“订制了五个正骨支架，看看柱子叔做的怎么样了”

“都打出来了，再调整一下，过两天，就来拿吧”

朱审杰看到张保国在，还是赶紧走吧，他要是说出来自己的身份，和铁匠就尴尬了，“舅，我和学维就先走了”

铁匠挽留道：“留下吃晚饭吧，叫你婶子给你炒俩菜，喝点酒”

张学维听朱审杰的，虽然他想看柱子叔的尴尬，“不了叔，过两天我再来找叔”

“好的”

张保国想着再问一下朱审杰，可看俩人执意要走，就问他们住处：“学维和七哥儿你们住哪？”，这样也好有是去找他们。

张学维嘴快，“县中学西边的北郊村老唐家”

张保国道：“有时间我去找你”

看着朱审杰和张学维走远。

张保国回头道“柱子，你不认识他？”

“谁？你说的是学维的表弟？”

“你还是不认识？”

“你也老不会村，进贺家的妹子，不就嫁到双堡村朱家，这县里传说的小神童，就是她家的老二，朱审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