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认干亲和习武学医

张泽坐在孙剑生的二八杠，这一路上屁股上遭了老罪了。在这个没有公路的年代，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没有减震系统的大自行车，后架都是铁的，也没个垫子啥的。那酸爽，张泽刚刚经历成长了八年的小屁股，享受了一把过山车加蹦极式的颠簸。（谁坐过谁知道啊！）

好不容易，经历一场颠簸，大概二十分钟，终于是到家了！

张泽忙不急的跳下自行车，一副呲牙咧嘴的表情，然后不停的揉着小屁屁。

孙剑生清淡的看了张泽一眼，然后略带点看不上的口气问道：“怎么着，小子，这就受不了了？习武可比这个苦多了？比这疼的多，你倒是行不行啊？”

“行，怎么不行？男人什么都可以说，但是不能说不行。”张泽马上也不揉屁股了，也不呲牙咧嘴了，马上换上了一副我很行的表情。

“哈哈哈，你小子，就是俏皮话多，我等着看你行不行。”孙老没想到张泽这么皮，小骚话不断，但是感觉挺有意思的。

这时候大概是下午五点多不到六点时候，天还开始黑呢，下地干活的大人们还没有回来。张泽父母今天是带着饭下地的，也就是说中午并没有回家，所以也就没有发现张泽留字条，离家出走的事。当时张泽之所以留字条，也是为了以防万一，现在用不上更好。当然了，最后还是要看孙爷子给不给力了，要不然今天这顿打逃不过的。

张泽拿钥匙开门，他家是平时走后门的。他们这里都是有前后门的，也就是房子南北各有一个门。有地地方，或者说电视上，我们常看到的是就一个前门，也就是南边有门，房子北边是堵死的。

张泽请孙老爷子进屋，先把桌子上的字条收起来，然后给倒了一杯热水，就对孙剑生说道：“那啥，大伯，我去我奶家把我小妹接回来，您先坐一会，估计我妈他们也快回来了。”

孙剑生摆摆手，说道：“去吧，我一个人没事，我在这给你看家。”

“哎！”

张泽转身去奶奶家，准备把小妹接回来。

孙剑生等张泽走后，起身在堂屋转了一圈，看了一下。有墙边有堆得粮食，米面都有，灶台收拾还算干净，没有其他农村人家的那种油腻感。看这房子，大概应该是地震后建的，里面是土坯垒成的，外面是砖石结构。房楞梁柱都不算是好木头，房薄是芦苇席子，家里条件应该不算富裕，但是还过得去那种的。

主人不在，孙剑生没有进里屋看，而是跨步来到前院。院子很整齐，院西种着两棵桃树，上面挂满了桃子。院东开着几畦菜地，种着几种蔬菜，有西红柿，黄瓜，豆角，茄子等。从这点可以看出，这是一家勤劳而又守规矩的人家，很普通，但是让人放心。

孙剑生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思量，看看天色，就转身走回堂屋，坐下慢慢喝着热水。

……

不多时，张泽领着叽叽喳喳的小妹回来了。

“锅，你今个一天都干啥去了？都没和我玩，把我扔奶家自己跑了，一会儿咱们回来我就告状。哼！”妹妹被哥哥拉着手，小短腿一个劲的捣腾着，紧紧跟着哥哥。同时他，她仰着小脸，一脸你不答应我若干不平等条约，我就告状的小嚣张神色。

张泽知道，今天就算妹妹不告状，爸妈也会知道自己一个人跑了一天。所以虽然他无所谓，但是还是对妹妹说道：“小妹，只要你不告状，我明天给你买一根大冰棍，咋样？”

妹妹一听这话，眼睛马上笑眯着赶紧追问道：“真的吗？锅你说话算数不？”

“恩，算数，你还不信哥的话吗？”张泽用十二分肯定的语气回答着。

在这个年代，一根大冰棍是二分钱，那种奶油的大雪糕五分钱，可是张泽却很少吃到，家里倒不是拿不出这几分钱来，但是确实不富裕，一切都要省着花用。张泽夏天热了，一般都是用井拔凉水兑点红糖和白醋，弄成糖醋水，也一样消暑解馋。

“锅，他是谁呀？咋在咱家坐着？”小妹进屋看到孙剑生，小声的问哥哥。

“这是大伯，找咱爸妈有事，你进屋玩去吧，我做饭了，咱爸妈一会就该回来了。”张泽同样小声的嘱咐妹妹，然后对孙剑生歉意的笑了笑。

“大伯你坐，我做饭，我估计我妈他们快回来了。”张泽一边说，一边出厨柜里拿出盆和勺子，开始淘米，准做饭。

“哦，小家伙还会做饭呢？不错！”孙剑生很意外，这时代的小孩，尤其是农村的小孩，虽然大多数不是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货。但是这么小就能帮大人做饭的，还是挺少见的。

关于这一点，张泽还是挺骄傲的。他不管是现在，还是上辈子，都是从七岁就开始做饭的。没办法，大人地里活多，忙不过来，如果他不学会做饭的话，就只等着大人回来在做饭吃。那样估计会很晚才能吃上饭，所以为了不挨饿，他早早学会了做饭，并且包括洗衣服缝衣服啥的活计，都会。

张泽把米下锅，灶里添上柴火，然后有到院子里摘了些西红柿黄瓜啥的蔬菜，准备做菜。张泽上一世是个胖子，虽然不是厨师，但也是一个大吃货，所以做菜的手艺还算不错。

孙剑生看着来回忙碌的张泽，并没有伸手帮忙的打算，他准备好好看看这小子，通过生活的一些小细节，很是能观察出一个人身上的一些优缺点。

通过这一通观察，他发现张泽这小孩，做事很认真，同时也很有条理，先做什么，后做什么，好像都是安排好的一样。这就很厉害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做事认真，证明在意志力上不错，做事有条理，证明心里有主意，懂尊卑，知进退。

“可以培养，传承！”

……

在张泽把饭菜都做好了的时候，张泽爸妈就都回来了。

“张泽，你今天没淘气吧？没欺负小妹吧？”老妈进院门第一句，就先对张泽喊道。

“没有，妈你放心吧，我今天很老实。”张泽在回答老妈话的同时，心里却在嘀咕：“我离家出走应该不算淘气吧？恩，对，绝对不算！”

孙剑生听到动静，就起身站了起来，迈步往外走。

小妹张洁，听到妈妈回来了，也高兴的跑出屋，一边跑，还一边喊：“妈，妈，妈，我锅没欺负我，对我可好了。”

小丫头说着还得意的对着张泽做个鬼脸，然后比了一个吃冰棍的动作。

这时候，孙剑生刚好走到前门外，张妈妈放下农具后也走到门前。

张妈妈看着孙剑生，先开口说道：“这位老哥，您是？？？”

孙剑生身穿白色汗衫，灰黑色的直布裤子，脚蹬千层底布鞋，自有一股子文武一体的气质，看在张妈妈眼里，非常不凡，比公社领导还有派头。

孙剑生脸上微露笑容，对张妈妈，和身后走来的张爸爸拱了拱手说道：“打搅二位贤伉俪了，鄙人孙剑生，在县中医院坐诊上班。今天有要事找两位相商，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张妈妈都听懵了，这半文不白的，听着挺高深，但是没太懂。

“啊啊！好，孙大夫是吧？屋里请，赶紧，还没吃饭吧，就在家里吃吧。”张妈妈一边把孙剑生往屋里让，一边对张爸爸使眼色，那意思：“怎么滴？你认识吗？你家亲戚？”

张爸爸轻轻摇头，同时眼神也到了：“不认识啊！没见过，不是我家亲戚。”

绝对的，眼神里都是戏，绝对比后世梁影帝还眼神有戏。

至于孙剑生为什么要这样说话，这是有原因的。现在农村，稍微有点见识的，都会让孩子好好读书，这是除了当兵以外，唯一条有可能出人头地的路。农村人虽说稍显愚昧，倒是基本的见识还是有的。孙剑生说出自己的职业，身份，并摆出派头来，这就能够让张爸张妈快速接受自己，并能尽可能的同意他的请求。

其实，不论是在什么年代，医生还是挺受人尊重的职业，毕竟谁还没有个头特脑热的时候啊！

大家都到堂屋坐定，孙剑生琢磨着怎么开口说关于张泽跟他习武的事情。这时候张妈妈是个快言快语的人，张口问道：“那个啥，孙大夫，你找我们有啥事啊？我们好像以前也没见过面吧？”

孙剑生沉思几秒后，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答道：“是这样的，今天我下班回家，看到张泽这孩子，在我门口睡着了。我就好奇问了一下，结果是这孩子想去少林寺学武功，迷路累了，走到我们家门口睡着了。”

说道这里，张妈妈的火气那是蹭蹭的往上涨啊！

张泽就感到一股凉气，顺着自己脊梁骨往上爬，瞬间直冲脑门。张泽感觉自己马上药丸，他赶紧给老孙头打眼色：“那意思，你赶紧的，解释啊！”

孙剑生对着张泽轻轻点了一下头，表示收到。就在张妈妈马上要爆发的时候，孙老爷子又开口了：“您二位先别急着生气发火，听我把话说完，可好？”

张妈妈是知理要脸面的人，强忍着怒火，闷声说着：“你说说看？”

张爸爸跟着在后面点头，家里一向都是张妈妈做主，尤其是在管教孩子这一块。

“我是个医生，而且是个中医，家里祖传的手艺。我不敢说自己多厉害，我提个人你们不知道听说过没有？杨炳权，听说过吗？”孙剑生要说的这杨炳权杨大夫，是我们县上比较出名的中医，就连外地都有很多人远道而来，就是为了找这个杨大夫看病。另外这个人是我们最好开私人诊所的，很多人都知道他。

说起来这事还真是巧了，这个杨大夫，和张泽的三爷爷，也就是张泽爸爸的亲三叔，是不错的朋友，张妈妈还托三爷爷找杨大夫给家里亲戚看过病。

“啊！杨大夫我知道，是咱们县上的明医，那医术高明。怎么着，您认识啊？”张妈妈心里琢磨，都是一个县城的中医，备不住就认识。

“认识，非常熟。他是我师兄，也就是我父亲的大徒弟，我两人从小一起学医。这么说吧，我的手艺，不差我师兄多少。”孙老爷子非常自信，这一点他倒是没瞎说，他医术确实不差杨大夫什么，只是他不怎么在乎名利，所以没有杨大夫出名罢了。

“哦哦哦，这样啊！那说起来咱还不算远，我家张泽他三爷爷，和杨大夫是好朋友，你看看这多好啊。”张妈妈心里挺高兴，也有自己的小精明。她想着，如果能搭上这个孙大夫，咱家也算医院里有人了，以后有个头疼脑热啥的，也不用在去求别人了。

朝里有人好做官的思想，从古至今都影响着我们。这个年代，或者说整个华夏，都是人情社会。不想后世那样人情淡薄，一切都向钱看齐。

“是这么回事，我看张泽这孩子，挺机灵，很聪明。我呢，无儿无女的，以前也没有收过徒弟，我就想收张泽做个徒弟，把我这手艺传下去。”孙老爷子很狡猾，一点没提学武的事，而是说的学医的事情。

稍微懂点行都知道，学中医可不像西医那么简单，是要从小学起的，没个十几年是出不了师的。

“那个孙大夫，我和我们当家的商量一下，中不？”张妈妈有点拘谨的问道。

“请便，应该的”孙剑生回道。

说话间，张妈妈转身，然后张妈妈和张爸爸凑到一起小声嘀咕了一会，大概有个一两分钟的样子。其实，张妈妈他们知道，这绝对是个好事，先不说张泽将来学习咋样，就是将来考上大学，出来工作了，也不一定有医生吃香。再一个，万一张泽要是个完蛋货，考不上大学，就更没有这个保险了，所以他们就没用不同意的道理。

当然他们也不傻，不能随便来个人，说啥就信了，事后肯找三爷爷打听清楚这个人，这件事。

“那个，这个事是个好事，我们同意了。但是吧，您也知道，现代社会了，这个师傅徒弟的不流行了。要不这样，咱们认个干亲吧？您看咋样？”这个年代，干亲这种形式，还是被光大人民群众认可的。至少在张泽家这一片，是比较有公信力的事情。

“好，这事就这么定了，那咱们就认个干亲。”孙剑生没想到还能认干亲，虽说师徒如父子，但是加上干亲，更牢靠。他们这个地方，干亲走动起来，好多不比真正的亲戚差。

“那好，您看着肯定比我们当家的大，那张泽就认个干大，中不？”张妈妈看这事定了，就顺便把干亲辈分定了。

孙剑生呵呵一笑，说道：“不太合适，不是我占你们便宜，我今年六十三了，应该比你父亲小不了多少吧？”

张爸张妈一听这话，都惊到了。因为孙老爷子看着也就是五十左右岁，完全看不出来已经六十多了。

“哎呦！您老这保养的真好，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六十多少岁。”张妈妈一脸的震惊样子。

“恩，您看面相真不像，面嫩！”张爸爸也好不容易开口说了一句话。

“好那就认个干爷爷好了，臭小子，还不过来给你干爷爷磕头。”张妈妈一脸笑容，对着张泽喊道。

“唉，来了妈。”张泽听到这里，知道这事稳了，立马跑过来给孙老爷子磕头认亲。

从此后，张泽就走上了习武学医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