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地同悲

“都歇好了没有，歇好了就他娘的赶紧起来把这些雪妖的脑袋砍了交给李老棍，然后咱们回营！”

“好嘞！”

听到张百长说要回营，众士卒纷纷兴奋地叫嚷着起身抽出腰刀去割雪妖的脑袋。

至于为什么要把这些脑袋交给李老棍？

因为李老棍负责这一百人的后勤，他掌管着这支队伍唯一的储物袋。

统一收了雪妖的脑袋，请了军功之后众士卒均摊。

准备完整的众士卒在张百长的带领下转身回营，回去的路上风雪稍减，所以走得到也比来时要快些。

地狗营是极北之地地煞七十二营之一，归属于北极驱邪院统辖，驻扎在不夜城外的一处地点，主要负责不夜城外周边的巡逻任务，清剿不时诞生为祸的雪妖。

众士卒眼看着前方就是地狗营的营地，不免有些松懈，彼此之间说说笑笑，张百长也没有去管。

然而，就在众人早已以为相安无事的时候，一道饱含着炙热的光束从远处的天边而来，瞬时落在众士卒的侧后方不远处。

‘轰——！’

一声炸响，众士卒被这道光束所散发出的能量所波及，顿时东倒西歪站立不定。

“是谁？！”

张百长扶了扶歪斜的头盔，下意识地抽出宝剑眼神惊愕地看向四方，众士卒也连忙举起武器列出阵型。

“大惊小怪，成何体统！”

这时一道带着一丝傲气的声音在天空中响起。

众士卒抬头看去，只见是一艘硕大的银白色法舟浮于空中，法舟上一面星辰绘底的紫色大旗在罡风地吹动下猎猎作响。

凝神看去，那大旗上写得正是‘天璇’两个金字。

法舟外形如梭，符文流转散发出点点宝光，犹如星耀。

一队身披银铠，手持戈矛的威武天兵在法舟的甲板上护卫着坐于黄金椅上一名面容俊秀的青年。

青年未披铠甲，而是身穿白色劲装，正神情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手中一把约一人高的华丽大弓。

而声音的来源，正是立于青年身旁的一名神将。

见到眼前这一幕，张百长心中一惊，连忙率领身后的百名士卒向着法舟跪下，头颅埋在两膝之间，高呼：“驱邪院地狗营营将陈梦庚麾下百夫长张仁德率领袍泽，叩见巨门星君！”

法舟之上那名面容俊秀的青年男子依旧擦拭着大弓，也不去看张仁德等人，神情尽显威严，只是嘴唇微动吐出了不带丝毫感情的三个字：“起来吧。”

“叩谢星君！”

众士卒起身，但是依旧低着头不再敢抬头去看，唯恐自己冒犯了巨门星君。

只有沈平安撇着眼，暗自窥视，看着法舟上那些天兵身上穿着的噌亮铠甲，一脸艳羡的模样。

这时立于巨门星君身旁的神将再次张口说道：“你们地狗营有着清剿不夜城周边的雪妖之职，防止它们为祸凡人，在这雪妖容易滋生的气候里本该更加谨慎，但是陈将军是不是许久未将你们操练了，你们竟然如此的缺少警惕性，一只成了气候的雪妖跟了你们一路都不知道，要不是星君慈悲，一箭解决那只雪妖救了你们一命，你们这一百号人早就被吸干了血气！”

听到这，众士卒心中一惊，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光束炸出的大坑，只见坑里有着一个人形的黑色痕迹，想来，那只雪妖应该是在巨门星君的一箭之威下连尸体都没有留住，被法力燃成灰烬。

张仁德的额头瞬间就布满了细密的汗水，腿一软又率领着众士卒向着法舟跪了下来，高声乞饶道：“星君饶命！标下.....标下一定以此为戒，再也不敢如此松懈了！”

巨门星君没有说话，他身旁的那名神将冷哼一声：“哼，这一次星君就饶你们一命，要不是星君仁厚，早就替陈梦庚将你们军法处置了！”

“多谢星君！多谢星君！”

张仁德率领着众士卒向着巨门星君连连叩谢。

巨门星君的视线依然停留在手中的大弓上，只是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说道：“起来吧，你们虽然是地卒，但也是脱了凡籍入了军职，就应该恪职尽守，此事下不为例，本星君还要去饕风口，你们速速回营吧。”

“多谢星君！多谢星君！”

张仁德率领众士卒再次对巨门星君叩谢。

跪了良久，一旁的王老三才推搡着张仁德说道：“百长，起来吧，星君他老人家走了。”

张仁德这才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

果然，巨门星君的法舟已经不见了。

张仁德这才放松下来，瘫软地躺在雪地上，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松了一口气道：“这他娘的，可吓死我了！”

“谁说不是呢。”王老三说道，“星君大人的神威压得我都喘不过气来。”

而一旁的沈平安则是仰着头，向巨门星君离开得方向垫脚张望着。

“你小子看什么呢？”

李老棍给了沈平安一个板栗。

“哎哟！”沈平安感受到疼痛，这才回过神来，转过头瞪了李老棍一眼，“李老棍你干什么你！”

“你小子看什么呢？”

李老棍又问了沈平安一遍。

“看星君大人的法舟。”沈平安回答道，眼神里充满了说不出的艳羡，“李老棍你瞧，星君大人是多么威武，还有那些天兵的铠甲，可比咱们这些地卒的棉甲好多了，如果有一天……我也能站在那法舟之上四处征战该多好，也受万人敬慕。”

“哈哈哈，少年心，英雄梦，老子年轻时候也有过，但是终有一天你会发现，少年会变老，英雄梦也只是一场梦。”李老棍调笑着沈平安，“等你有幸坐过战舰，有幸走出极北之地，走出燕州，有幸见过真君，甚至走了大运见到了天君、帝君，你就会发现，这世界是如此之广，你和你的梦想都是如此之微渺。”

“那你见过吗？”沈平安撇了李老棍一眼问道。

“我嘛......呵呵呵呵。”

李老棍也不说话，只是一直笑，望向远方，眼神深邃。

“李——爷——爷——！”沈平安拉着长音换了称呼，“你给我讲讲嘛。”

“哎，乖——！那李爷爷就给你讲一讲！”

李老棍被沈平安这一声爷爷叫得一身舒畅。

......

与此同时，巨门星君的法舟之上。

此时的巨门星君早已变成了一副懒散的模样，松松垮垮地坐在黄金椅上，两只脚搭在一团被固定住的云团之上。

那柄华丽的大弓也被他扔给一旁的一名天兵捧着。

“时来，本星君刚刚表现得怎么样？够不够严肃！”巨门星君神情惬意的对身边的神将问道。

“嘿嘿，星君，您刚刚简直是神威显赫啊！”名为时来的神将微微俯下身子，“您看那些地卒都被您吓得汗流浃背，头都不敢抬！”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巨门星君很开心，一阵大笑，“真君总说我平时吊儿郎当没有个星君的样子，今儿个本星君突发奇想也学学破军那副死人脸的样子，没想到还挺有意思。”

就在时来听到巨门星君的话，还想说些什么吹捧话的时候，天色猛然骤变，日月诸星匿隐，天空霎时间昏暗，苍穹之上传来轰隆作响得雷声。

一场血雨伴随着雷声倾盆而下，地面上的一些野兽灵物纷纷趴伏在地面上叩首不止，昆虫也发出刺耳的悲鸣，幽冥中传来万鬼哭嚎，声音直破天际。

一道苍凉缥缈的大道之音响起，犹如来自远古，划破时空，笼罩天地。

“苍天泣血，万灵悲嚎，这是......这是天地同悲？！”

巨门星君噌得站起，脸上不复懒散模样，一股悲凉的情绪充斥在他的心头，想起曾在古籍上看到得记叙，巨门星君知道......

“至尊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