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谁赞成！谁反对？

弥罗：有布满，包罗万象，大圆满之意；

弥罗天，第三十三重天，天地之间的至高处；

金阙天宫，天地至尊的居所，万灵众生的朝圣处；

凌霄宝殿，位于金阙天宫的正中央，金柱盘龙，琉璃为顶，霞雾环绕，是金阙天宫一百零八殿之首。

此时，偌大的凌霄宝殿内早已列满各形各样，衣着华贵的仙神。

头戴玉珠十二旒平天冠，身穿绣有日月星辰与神秘云纹黑色冕服的武殷至尊纣辛，坐于凌霄宝殿最上方代表至尊权威的道纹云金宝座之上。

此刻的纣辛浓眉深皱，豹眼圆睁，嗔目而视，虬髯被气得如钢针般根根竖起，神情怒不可遏地看向下方从队列中站出来的一名仙神。

只见那名仙神身穿墨色官服，头戴乌纱冠，模样儒雅，面对纣辛的怒火面上没有丝毫的惧色，昂头直视坐于上方的纣辛，出言道：“至尊，臣乃谏言天官，本就有劝谏至尊之职，这天地本就是至尊与十方大帝共辖，如今至尊想要削藩，定会让诸位大帝不满，最后导致天地动乱，所以，臣请至尊收回成命！”

说完，这名仙神便向纣辛屈膝叩首。

纣辛怒火中烧，忍不住从宝座上站起，指向那名仙神喝道：“比干，你竟然违抗朕的法旨，你放肆！”

这包含无上法力的声音，充斥着整座凌霄宝殿，殿内隐藏起来的阵法禁制和道纹在这声怒喝的激荡之下时隐时现，队列中一些品阶低微，法力弱小的仙神在这声怒喝之下甚至有些胆战心寒。

而那名名为比干的仙神却不为所动，依旧叩首不起，嘴上重复道：“臣请至尊收回成命！”

“呵呵呵呵呵——！收回成命？！”纣辛气极反笑，“朕乃天地至尊，言出法随，口出天宪！朕已经说出去的话，你告诉朕，朕要怎样收回？！”

比干不敢作答，只是依旧重复道：“臣请至尊收回成命！”

“朕让你告诉朕要怎样才能收回朕说出去的话！”

纣辛被比干气得声音又加大了几分，犹若神龙怒吼。

比干神色黯然，抬头看了纣辛一眼，说道：“如若至尊不收回成命，那臣唯有死谏！”

“呵，死谏？”

纣辛冷笑一声，坐会宝座之上，身体往后微靠，寻了个稍微舒服些的姿势，眼神恢复冰冷，睥睨地看向比干，说道：“朕曾听闻你初生便有七窍玲珑之心，明道理，辨是非，晓阴阳；如今你要死谏，正好，朕也想看看你的七窍玲珑心是何模样，是否如同传言般神奇。”

说到这，纣辛便向伺候在一旁，手持浮尘的一名天奴招了招手，吩咐道：“来人，给朕的谏言天官取刀来，朕要看看朕的臣子，是否真的忠于朕！”

不过片刻，身穿白色宫服的天奴便捧了一个玉制托盘上来，来到比干身边，躬身把托盘里的物品展现在比干面前，细声说道：“比干大人，请吧。”

比干抬眼看去，只见那托盘上面放着一柄金制的华丽匕首，那匕首刀刃处的点点寒芒，简直是摄人心神。

这时纣辛向比干扬了扬下巴，冷声道：“朕的谏言天官，动手吧，让朕看一看你的七窍玲珑心是什么模样，究竟是不是忠于朕！”

“至尊，请您三思啊！”

“至尊，比干绝无它意，只是过于直言，他也是在为至尊考虑啊！”

“至尊，比干是谏言天官，对至尊出言劝谏只是他职责，请陛下宽恕比干！”

“至尊......”

......

下方的队列中，不断的有仙神站出来出言为比干求情。

而纣辛却不为所动，豹眼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厉声说道：“谁再多言，就于比干一同剖心，让朕看一看，你们的心是什么样，究竟是不是忠于朕，忠于天庭！”

随着纣辛的话音响起，下方站出来为比干求情的仙神们，也立刻息了声，噤若寒蝉地低下头，不留痕迹的回到队列之中。

见下方安静了下来，纣辛这才又看向比干，冷声道：“剖吧！”

躬身立于比干面前的天奴也把举着的托盘往前递了递，说道：“大人，请吧。”

“哈哈哈哈哈！”比干见此仰天大笑，面有悲戚，两行浊泪滚滚而下，清瘦显出骨节的手臂伸出颤颤悠悠地拿起面前托盘上的匕首，高呼：“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话音刚落，比干便拿着匕首向胸膛刺去。

‘噗！’地入肉声响起，匕首很锋利，没有丝毫阻碍的便刺进了比干的仙躯。

比干的身体因疼痛而颤抖着，又稍一用力把匕首往下一划，便划处了一个刚好容得下手掌进去的伤口。

拔出匕首，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灵气四溢。

比干把手缓缓地插进胸膛的伤口。

比干面容扭曲，紧咬着牙也不叫出声，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他身体颤抖得也更剧烈了，可是他却依旧未停下手上的动作。

比干的整只手掌都插进了胸膛的伤口，他好似握住了什么，用力往外一拽，出来了，那是一只还在跳动的心脏。

心脏散发着灵光，没有丝毫血迹，一点也不污秽，如若神圣之物，心脏上的七个穴窍也在不停地吞吐着灵气。

比干手中握着七窍玲珑心，仰头看向纣辛，惨然一笑说道：“至尊，这就是臣的七窍玲珑心，至尊想看，臣便给您，臣......只望陛下收回成命，让这天地众生避免动乱......”

纣辛也不理会比干的话，只是对下方的天奴吩咐道：“把这七窍玲珑心呈上来。”

“遵旨。”

天奴应声，随后便从比干的手中接过七窍玲珑心，用法力包裹住放在玉制托盘上，碎步踏上玉阶来到纣辛身边，跪俯下来将托盘高高举起，把托盘上的七窍玲珑心展现在纣辛的眼前。

“这就是所谓的七窍玲珑心？”纣辛把比干的七窍玲珑心拿在手中把玩，语气轻蔑，“也不怎么样嘛，充斥忤逆，半点也不忠！”

说着，纣辛的语气就由轻蔑转为狠厉，然后大手紧紧一握，便把手中的七窍玲珑心捏成了齑粉。

“至尊......”

见到纣辛如此，比干面若死灰。

‘呛啷’一声，比干手中的黄金匕首掉落在地，惊醒了一众此时已经因眼前一幕陷入呆滞的仙神。

“至尊......臣......”比干的声音已经有气无力，身体摇晃，仙光流逝，如若迟暮的凡人，“臣忠啊——！”

最后一声高呼，好似用尽了比干的所有生机，话音落下，比干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摔倒在地，发出一身沉闷的‘嘭’声，眼神圆睁着死灰一般望向凌霄宝殿的琉璃顶，没有瞑目的眼角，好似还有未流尽的浊泪。

“抬下去，葬了吧。”

纣辛眼中平淡冰冷，隐隐约约还显现出一种泄愤之后的快感，挥了挥手，责令护卫在凌霄宝殿两旁的金甲天兵把比干的尸体处理掉。

整座凌霄宝殿在霎时间变成了死寂一般的宁静，众仙神低着头，不敢直视纣辛的目光，整座大殿连呼吸声都没有，连灵气的流动都好似已经被禁止。

半晌之后，纣辛的声音才悠悠响起：“朕要削藩的事......谁赞成！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