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往昔（4）

大印落下，如天倾覆，平地隆起，天地之间的距离无限的拉近。

整个世界都在排斥着男子，似乎他就是世界的蛀虫，无处不在的恶意弥漫于他周身。

世界的恶意最明显之处就是使一个人霉运滔天，各种飞来横祸，除非远走其他世界，否则只能在源源不断的劫难之下疲于应对，最终死于劫难之中。

成道者不可敌，不仅仅是因为祂们举世无敌的伟力，更是因为祂们的道镌刻于天地间，无处不在，举手投足间就有莫大的伟力，难以企及。

即便天元武圣已经逝去，可祂的道却永恒不灭，安仲天手持天元武圣的成道之兵，几乎就是等若天元武圣亲自出手，整个世界都在回应着他呼唤。

男子感受着世界的恶意，挥拳迎上了大印，“万般劫难亦不能伤我！”

拳印相碰，世间万物都在这一刻停滞，耀眼的光在交手处爆发，这一瞬间甚至盖过了太阳的光芒，众弟子双目在这一瞬间被光芒充斥，实力稍弱之辈甚至双眼爆裂，流出鲜血，紧随其后，剧烈的轰鸣声刺穿了他们的耳膜，甚至连武道意志都开始紊乱。

不待他们惊恐，交战的余波到来，大地被掀起，山峦被削平，就连被阵法保护的圣地都在颤动不已，时不时有山峰裂开，巨石落下。

巨大的冲击波掀起众弟子，他们甚至不能掌控自己的身体，只能随波逐流，时不时有弟子被落下的巨石砸死，更惨之辈甚至落入大地的裂缝之中，被岩浆炙烤成焦炭。

“活着尚不一定是我的对手，区区一个道兵也敢与我争锋？”男子怒吼一声，一股足以掀起世界的伟力从他的拳上爆发出来，将手持大印的安仲天轰出了世界之外。

男子立在虚空，跺了跺脚，世界在哀鸣，没有了大印镇压，世界承受不住男子的伟力，几欲毁灭。

嗡！

东方，有一座巨鼎定住虚空，颤鸣的世界逐渐平复。

南方，有一支长枪直刺苍穹，驱散余波，有不灭的战意浮现。

西方，有一只香炉，升起袅袅青烟，将破碎的空间愈合。

北方，一株巨树拔地而起，满是创伤的大地纷纷合拢，断掉的树木在短短的时间内便重新长成。

“今日我只灭天元圣地，尔等莫要自误！”男子警告远处那些蠢蠢欲动的存在。

随即冲出世界之外，要与安仲天决战。

良久，四方异像消失不见，似乎是不敢承担激怒男子的后果。

李问已经无法看到男子和安仲天在星空之中的交战，只能看到天幕之上不时的有强光闪烁，亦有星辰垂落。

惴惴不安的弟子聚集在一起，茫然无措。

“他究竟是何人？”

“可恨，可恨，若不是圣子被瀚海尊者所杀，否则圣子若是活到现在，亦不会弱于此人！”

“即便圣子依然活着，怕也不是此人对手，你没见到上三代的圣子圣女都丧与此人之手吗？”

“当代圣子乃是万年不出的绝代天骄，曾经被誉为极有希望成道的天才，远远超越过去几代的圣子圣女，若是他还活着，结果还不一定呢。”

“可圣子还是死在了瀚海武尊手中，传闻瀚海武尊修行还不足五百载！”

“你们说，此人会不会就是瀚海武尊？”

众弟子猛的一惊。

有一人强笑道：“不会这么巧吧。”

瀚海武尊在两百年前第一次出现，一路高歌猛进，他用了两百年，让世人知道了他的名字，瀚海武尊之名响彻世间。

他的传说众弟子都有所耳闻。

什么猎杀神魔，什么夷灭异族等等都是寻常，他甚至奴役了妖族大圣，一位几乎不逊色武圣多少的，妖族至高无上的存在。

传闻他肉身举世无双，道法无出其二，曾经在星空战场上斩杀过无数天骄，其中就有天元圣地的当代圣子。

众弟子嘴上说着不可能，心里却信了大半，惶惶不安。

圣地的高层聚集在祖师堂中，男子与安仲天交手的余波他们承受不住，甚至连靠近都不能，只能在这里祷告，希望历代祖师保佑圣地度过此劫。

“啊！”

安仲天怒吼，他原本有些花白的头发脱去，长出黝黑的长发，面容逐渐年轻，气息愈发强大，他在这一刻放下了一切的顾忌，不计代价的回到了他曾经最强大的时候。

他傲立星空，群星为之环绕，感受着久违的力量，心中却微微一叹：自己透支了生命回到了巅峰，即便能够击退男子，也活不了多久，甚至可能下一刻生命就走到尽头。

“战！”

安仲天也曾经遨游星海与诸多天才交锋，一生之间仅有数次败绩，得武圣点拨，离成道只有一步之遥，可惜就是这一步耗费了他数千年的时光，直到他年老体衰也没能跨进那个门。

但这不妨碍他重新燃起战意，他仿佛又找回了数千年前的感觉，这一刻数千年前的绝世天骄跨越了时空与盖压当世的武尊交锋。

“咔擦！”

一道轻微的响声响起，坚不可摧的天元印承受不住男子举世无双的拳威，裂开了一丝裂缝。

安仲天驻足在星海中，面色变换，似在留念，似在缅怀，有苦涩，也有挣扎，最终付作一声长叹。

“瀚海武尊，我自知有罪，但天元武圣曾经也为人族浴血，能否留下祂的传承。”安仲天恳求道，他没有提及圣地的其他人，因为他知道那只是奢望。

被安仲天称作瀚海武尊的男子思考了片刻，抬头道：“可以。”

安仲天脸上露出如释负重的笑容：“多谢了。”

他眼中的火光逐渐熄灭，他的身体往下方的世界落去，速度越来越快。

男子伸手拿住天元印，天元印悲鸣一声没有挣扎，它知道这只是徒劳。

安仲天在冲入世界的那一瞬间化作了满天血雨，染红了整个世界，他曾经从这个世界汲取的养分在这一刻都还给了世界。

圣地的高层看着眼前熄灭的魂灯一脸不可置信，满天的血雨告诉他们这不是幻觉，手持道兵的安仲天没能击退男子，他们的天塌了，希望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