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诡电视

一夜相安无事。

阿芝依旧神质不清，腹部已经隆了起来。黑烟变得浓烈起来，悠悠地飘荡在院子里面。

秦起从狗毛家回到村委会，刚工作了一会，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汽车熄火的声音。

紧接着，田苏梅上楼了，后面跟着两位乡信用社的领导。

秦起认得他们，肥头大耳，裤腰带松垮垮的是俞社长，白白净净，戴着劳力士表的是赖主任。

“俞社长、赖主任，欢迎欢迎，我可是一直都盼望着你们过来呢。”秦起说着，上前一一和他们握了下手，将他们引进自己的办公室。

俞社长一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秦主任，我们今天就是来考察一下，毕竟你们村申请了一百万的贷款，你知道的，我们山里的信用社，庙小，那一百万可不是小数目啊，不慎重不行啊。”

“理解理解，给二位领导添麻烦了。我对我们山庄未来发展的前景是十分看好的。你们放心，这五百万，我会全用在刀刃上的。”

田苏梅连忙切了两杯茶，放在两位信用社领导跟前。

“这起点山庄真是大变样啊，我记得以前，我们来这里喝茶，还有两个女秘书呢，现在直接由宣传委员和妇女主任直接代劳了，人员真是够精简的。这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啊。”俞社长说着，哈哈大笑。

秦起笑道：“社长说笑了，这山庄就这么大，工作也不多，我们几个干部，不多不少，已经够了。”

“嗯，这茶……也是相当实惠啊。”俞社长含蓄地点头，笑道。

“是咱们山庄村民自己种的，虽然比不上铁观音，大红袍啥的，但味道确实不错。我还打算继续扩大规模，并朝外面推广呢。”

“秦主任真是雄才大略啊，年轻有为。”俞社长大手一挥，“别的不看，光这办公室，既体现了咱们人民公仆质朴的一面，还体现了秦主任优雅的品味，不简单啊。”

“过奖了，我只是想为村民们多干点实事。”

俞社长重重地感叹了一声，“也难怪柳自清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会看中你，唉，你不知道啊，别说年轻人羡慕你，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对你羡慕嫉妒恨呢。”

“哪里，俞社长、赖主任，大老远来，真是辛苦了，我们还是来谈一谈我们山庄申请的一百万……”

俞社长嗳了一声，“着什么急啊，秦主任，我们还没有向你贺喜呢？”

“什么喜？”秦起问。

俞社长看了一眼赖主任，两个人同时哈哈笑了起来，“这秦主任就是低调啊，那么大的喜事，居然还瞒着咱们。”俞社长身子向秦起倾了些，“秦主任能不能透露一下，您和老柳家的姑娘什么时候订婚，到时，我们好送去一份贺礼啊。”

“是啊是啊，这是规矩，应该的。”赖主任附合道。

秦起正准备说话，却被田苏梅插了句进来，“哦，快了快了，估计不是国庆，就是中秋，对吧，秦主任。”她说着，还朝秦起使了个眼色。

那眼色当然是希望秦起能顺着自己的意思来，别捅漏了。

一说实话，这一百万货款很可能马上就泡汤。

“是吗，太好了，国庆，中秋，都是好日子啊，好好，没问题没问题，我们记住了。那、到底是国庆，还是中秋呢，秦主任，您给个准信。”

田苏梅一个劲地朝秦起使眼色。

秦起顿了下，“其实，我和柳墨不是那么回事，我们不会订婚的。”

田苏梅一听，心凉了，一只手抚着额头，转过身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俞社长和赖主任两个人的脸色马上就不一样了，两个人细声地交头接耳地谈了一下子，双双站了起来。

“秦主任，”俞社长严肃地说，“这个货款的事呢嘛，我们还等再考虑考虑。毕竟一百万呢，这是大事！还请秦主任多多担待，现在这乡下几个村都要货款呢，我们身上的担子也重着呢。”

秦起还想再说什么时，那两个信用社领导跟屁股着火似的，已经走到了办公室的门口。

俞社长还摆着手，“秦主任，留步，留步。”

田苏梅泄气地看了秦起一眼，犹豫一下后，又连忙追上那两个人，在后面腆着笑脸说道：“两个领导，我们这秦主任，年轻脸薄，不好意思跟你们说实情，其实两个娃感情好着呢，而且我们秦主任也有顾忌，不想让别人以为我们村是因为有靠山才……两个社长，再考虑考虑啊。”

那两个社长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进，脚步如常，一脸灰色地钻进了小汽车里面，扬长而去。

田苏梅看着那辆小汽车，骂了一句。

然后蹬蹬蹬地来到秦起的办公室，“主任，你怎么就不知道灵活一下呢，这下好了，这眼睁睁的，一百万的货款泡汤了。你、你、你这是孩子气。”

秦起生气地说：“全他娘的阿谀奉承，见风使舵的家伙，我们国家很多政策明明是好的，但就被这群王八羔子、死鱼烂虾，在执行的时候给糟踏了。还想把这一套用在我身上，呵呵，我偏不吃那一套，我就孩子气了，我就不信，如果我们从信用社贷不款，我们村的发展就进行不下去了！”

田苏梅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主任你的意思，但货款这事，我们又不是不还，等货款下来，再告诉他真相，他们也拿我们没辙不是。”

“呵呵，你还真想错了，要真是那样，他们要是实情的话，有的是手段对付你。”

田苏梅也不再说什么，“行吧，反正这事也黄了，说再多也没用，算了，主任，我还有事，先忙去了。”

办公室里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秦起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恨恨地自言自语，不就是一百万的事情吗，我把我两个月的工资全部搭上行不行。

一想到工资这茬，他立刻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浑身一激灵。

今天几号了，家里的电视……

算了算，距离上次剪个了假电视糊弄爸妈，到现在不多不少，正好七天。

因为之前一直没有得到老鬼的答复，秦起本想着再剪个假电视贴上，至少能往后再延续上一个星期。

可是这两天的事情接二而三，他倒把这事给忘了。

再仔细想想，他记得那天造假的时候，应该是快要到中午的时候，现在十点多，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兴许还能补得上。

想到这，他就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

在楼下看见田元林那辆老旧的，靠在树旁的自行车，骑上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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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小院静悄悄的，此时，秦德江恰好就坐在客厅里面，看电视。

他随意地调了一个台，看着看着，觉得有些困，便歪着头，睡着了。

突然，电视慢慢出现了变化，铁壳子变软了，像要融化了一般，一大片的影子恍恍惚惚地从电视里面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