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卷 虚拟的组织 第56章 自导自演

第二层基本是办公室，不过都空着，第三层是会议室、健身房和洗澡的地方，第四层才是我们常用来面试的地方，楼顶上的空间是很大的，整个这一层只有两个大房间，两个房间被中间的走道隔开，走道尽头的电脑已经被同事们搬下楼了。此此时顶楼除了面试用的房间里有几张椅子和一张的大长桌子之外，别无其他大件的办公用具。

进到公司用来面试的那间房间，房间的墙边靠着几张椅子，对面是面试官们坐的椅子和那张桌子。我坐到面试时候坐的靠墙的椅子上，面对这空旷的房间，想象当初的场景。

“额……这个……我头一回参加面试，平时也不参加什么活动~”作为男生，我假装女生的声音还是很奇怪的，还好这会儿周围没有人。

我站起来跑到桌子后面，往中间那张椅子上一坐，操着粗重的口音：“谁在说话……嗯——你——”朝着我刚才坐的位子假装上下打量一番后，我说，“哦~你以为你是个小公主嘛！还头一回？！”

我再跑回去一副嫉妒夸张的腼腆状说道：“嗯~这个……我在学校里的时候喜欢学习，有空了就泡在图书馆里~”

然后再跑到考官位子上，拽拽地喊道：“看书看书，工作和看书可不一样！你这样初来乍到的，可要想好啊，进我们公司就算是‘头一次见世面’了！”

接着我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歪着腰，拍着桌子，笑声在两个房间里来回荡漾。笑得我眼泪都出来了，手也拍痛了，才停下来，静静地听周围的动静，真的很静。

这里只有就我一个人。

略等片刻，我想到一个问题，于是我又跑到墙边的椅子上，怯生生说：“那么那么……我怎么才能进步呢？我是说——用什么样的‘普遍适用’的方法来让我能力的方面得以稳步提高呢？”

然后我一本正经地回到考官位子，双手合十，十指交叉，撑住桌子：“嗯，最普遍的方法是，找到一种‘规则’来确定‘奖励机制’，就像游戏当中那样——预先设定好一个大目标，然后把这个大目标的达成分解为无数小目标。每天，来公司要做到一个小目标，如果你觉得小目标做不到，那么至少也要做到一个小目标其中的一小步，然后做到了就在那一天结束时，在那天的日历下写‘奖励’的字样，没做到就写‘惩罚’字样。具体奖励和惩罚的话，要看这个奖励或惩罚能不能起到对你的激励作用，每天的阶段性成果达到了呢，就奖励一些美食，如果积累到到一定程度呢，小奖励可以变成大奖励，去喜欢的地方旅游一次；如果没做到或者做错了，可以惩罚一件自己不太喜欢但是有用的事情，比如运动2小时，写一篇文章检讨一下之类的，如果积累到大的惩罚呢，就惩罚自己加班好了……这个问题问得不错，因为很多人只是为了让自己休闲而出去旅游，不是作为对自己工作的奖励，这样做是没有意义的，只是看了看没看过的风景；用这套机制，看似简单，却可以激发人的潜力……不过你这么问还真是让我想到了很多东西，不久之前，我想到了‘脑中之脑’的概念，虽然长久以来，还没有想明白，但是总觉得我离真理只差了一层窗户纸，可是就是这一层窗户纸，我想了足足6个月，都还没有想明白，只知道大脑的一部分在不受任何干预的情况下执行某种‘奖惩机制’。你若要问我这个机制是什么，我只能告诉你——大脑，它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你的意识部分，能耗大，同时具有强大的判断能力和宏大的分析能力；另一部分是潜意识，它像是一个首席大法官，它会在得到身体传来的各种信号后，向你的躯体的各个腺体下令，让它们分泌对应的激素，刺激你的身体，让你感受到各种各样的感受，这就是说，如果你开心，你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或者得到了什么而开心，而是你身体的某些细胞感受到特定的激素带来了特定的刺激。其实，这个‘大法官’未必搞对了‘事实世界应有的感受’，就像《黑客帝国》里说的那样，没准大脑搞错了，世界的真实感受可能不是那样的，但是这位‘大法官’还是很粗暴，甚至直接用一种复杂的激素分泌‘套餐’来左右你的选择，而你发达的大脑前额叶虽然起到了判断的作用，可是这种判断是你的意识对潜意识输送过来的信息进行分析的结果，其实，你的意识在做一次又一次选择，一次又一次被‘绑架’的选择……你看看人类，吸个毒，感觉很刺激，但是结果呢？结果是从此以后，其他任何刺激都不再足道，有了毒品就每天吸吸吸！爽爽爽！哪怕是现在我们都认为没什么问题的游戏，也是一样啊！你只要一个不小心，就步入那些所谓‘游戏设计师’的陷阱，等级低想升级，等级高了要装备，装备好了要排名……就这样，每天呆在电脑前，网络上，玩玩玩，边玩边让身体‘浸泡’在各种让自己愉悦的激素之中，然后其他任何东西都不足以引起你的兴趣，最终导致你一事无成……更有那些形形色色的让你感到愉悦，但是半点实在的好处都不给你的东西，一不留神就出现在你周围，左右着你的生活，甚至命运！怎么，难道你一直以为你在选择你的生活，但是，其实，这位呆萌的小姑娘——你只是你大脑的傀儡，甚至都不能算是这个自然界的傀儡，如果有个电极在你大脑上负责‘兴奋’的区域释放电荷，同时往你身体里注射‘多巴胺’或者‘内啡肽’——你还要什么努力工作？还要什么追求幸福美好健康绿色的生活？你只要一个按钮或者一个注射器就够了！所以孩子，你要选择你想要的生活，多年以后你会欣慰当年你的选择，做一个不被‘奴役’的人！”

一分钟后，在对面，我操着温柔的口吻说：“我懂了！但是那么多人在玩游戏，我有时也会玩一点点，嘻嘻~这可怎么办？还有，以后人类一定会走上一条物质资源极大丰富的道路，到时候人类不需要工作了，人人都可以享受一生，那你的还教育别人要努力工作，难道——恕我直言——难道这不也是‘奴役’吗？”

这个我假想出来的“女生”，在她俏皮的声音下，是一种掩盖不了的深邃思维。

我非常满意地对她说：“你说得非常有理，所以我的理论就得稍微改一改：我们可以适度的，在不破坏主体秩序的前提下，做一些‘奴役’他人的事。你对这个问题的理解非常到位，作为一个‘书呆子’能说出这些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啊！哈哈哈哈！好！你被录取了！”

“啪！”一声，桌子被拍得震动屋宇，我的手也打得通红。可是我丝毫没觉得痛，刚才的话给我一种兴奋感，从内而外的兴奋感。可以确定的是，我身体没有任何外来的刺激，这5分钟全然是我的想象。

我的想象力，张扬起来连我自己都吓一跳。

太阳的余温在我拍了一巴掌桌子后，消失于空气中。

“原来是这样~”我自言自语。有时候，我想明白了一个问题，却都没意识到自己想明白了，原来自己的大脑一直在工作，我的很多想法其实只是脱胎于它的思考，而我，只是它的表述者。

所以也难怪之前会把智恒当成自己，原来智恒是人工智能，而我，作为人类，跟未来的人工智能其实也差不多，万事先思考，再付诸行动。

屋子全黑下来，我还在继续着之前的思路思考着，毕竟难得一个人清静一下，这会儿是难得的思路清晰？于是我去门口开灯，准备再想一会儿就走。

“吧啦。”灯开了，我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令我尴尬的人。

眼前的这个人嘴唇发白，头发简单的梳在耳后，左手扶着门框，右手捏着衣领，像是怕风。

笑笑此时就在我面前，六月的天气，竟然穿着大衣，显然是身体虚弱。

“夏……你没得病就好。”说完，她低下头猛地咳嗽起来。

她张口的那一刻，我突然心软下来，本能地想要放弃刚才那些拉拉杂杂的想法。

一万种我可能做出的反应在我眼前闪过，我选了我最不想选的一种——我轻轻扶着她来到楼下。一下楼梯就看见她爸妈站在公司门口，我认出他们，向他们点点头，他们也向我点点头，显然他们也认出了我。

我转身面对她说：“谢谢你陪我走过最艰难的时刻，还给予我最快乐的时光。”

她的表情告诉我，她想要坦白一切。

果然她弱弱地说：“过段时间，我要搬家了，去往另一座城市，在那里休养一段时间，等身体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