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卷 分布式系统 第34章 病毒来源

“你说你‘做’出了这个病毒，是什么意思？”

“我看还是算了，别想着救人了，这个东西几乎可以毁灭人类……算了，一切都结束了。”

这人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丝忧伤，我感觉他不是真想放弃。

说实话，我很鄙视这家伙，但也没得选，如果刚才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只有靠他才能救得了笑笑。

“好吧，要是你想从头说起，你就说吧，我听着。”

他往后退了几步，靠着电脑前的椅子背坐下，开始回想着什么，然后托着腮，开始说：“从我最初入这一行开始，我研究的对象就是宏大的一个问题——人类寿命如何延长。我也曾试图通过直接改变基因来突破人类细胞分裂的限制，但这个已经有无数科学家在做。现代医学对此研究了上百年，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可见此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有关人类寿命，必须要提到的，就是端粒。你虽然不是学医学或者生物学的，但你应该知道，细胞分裂是有限度的，每一次有丝分裂就需要复制一次染色体，而每个染色体的两端，就是端粒。每个新细胞的端粒，会因为细胞的分裂而有所损耗，损耗到导致它已经无法完整地被复制时，细胞就无法再被复制。这样的细胞达到一定的数量，人就会死亡。”

他咽了咽口水，深沉地呼吸着。

“额——最精准最学术的描述我就不说了，直接进入正题吧！要说有没有解决办法，倒是有很多，比如：激活端粒酶，端粒酶可以修复端粒已经极短的染色体，不过激活端粒酶的话，人就会得癌症，因为只有癌细胞的端粒酶是被激活的，所以这一个方法在癌症彻底被攻克之前，是不可行的；另一种是干细胞再生，这个对干细胞的从获取到培育的过程就是一个曾经很火的概念——‘克 隆’，而克 隆人的管制是几乎全世界范围的，所以我也不能研究；还有一种比较靠谱的，就是基因编辑；剩下的都不太靠谱，或者治标不治本，或者根本没作用。”

我点点头，让他说下去。

“最后那种就是我一直想要攻克的领域，当然，这种方法也有风险。基因本身具有权衡性，基因经过编辑过后的人体可能是更能抵御疾病了，但是却也同时有了一个身理上的缺陷；又或者，可能让人类成为最强壮最聪明的生物了，但是造成了人体需求的能量过多，地球上的食物一下子不够了之类的结果。总之，完全有没有副作用的基因改动少之又少。这个方法的还有一个缺点是需要长期观察，长到人类几乎没有可能付出那么高的成本。如果要避免过高的风险和成本，就得从其他生物身上做实验。当然，就算在小白鼠之类的哺乳动物身上实验成功，也没有副作用，这也不能说明就可以直接将这种基因编辑的操作往人类身上复刻。如果贸然复刻，后果一旦出现，那么也是非常严重的。”

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得出，他是个细腻的人，因为只有细腻的人，才会表现出那么丰富的情感。

“我用了其中一项收效非常快的策略——利用编辑过基因的微生物来刺激人体，达到人体生理机能提高的目的。这个策略的依据是，生物演化史。生物有史以来，吸收过不少的其他物种的基因，基本上就是某个非常原始的祖先吞噬了周围的某个其他物种的个体，从而得到它的基因。这个策略相对比较安全，也更加贴近自然。而它的危险之处，在于这个所谓的微生物，也就是被编辑过得细菌、病毒，和超级细菌’、‘超级病毒’是一回事。如果不慎泄漏出去，由于大自然中没有这样的生物，它拥有的基因可能是其他生物无法与之共存的。最好的结果就是它们进入自然环境就立即死亡，最坏的结果就是它们遇到任何生物都不怕，它们可以利用任何自然界的物质进行自我复制，自我强化，最终吞噬、毁灭其他所有生物。一般来说，因为缺乏实验证据，毕竟没有医学家或生物学家感冒这么大的风险把自己研究的‘超级微生物’放出去，所以几乎没有能够真正放回自然界还能存活的实例。而且，我观察到结果是，大部分都在编辑完就死了。好不容易有几种可以到小白鼠身上实验，也被它的小白鼠的免疫系统给杀死了。这一个方向的研究我持续了很多年，一直把我逼到奔溃的边缘！”

说完这些，他好像要哭出来。

“你也知道，我是出自名门，我父亲一手创办这家公司，直到公司上市之前，他还生龙活虎地指挥大家生产研究，同时他也是个十分要强的人，这一点深深影响了我。我身上与生俱来一种争强好胜之心，一心只想超过我父亲的影响力。所以直到微微来到我身边之前，我都生活在恐惧之中，生怕不能再有核心领域的突破。在她和我携手共同研究的那一年里，我们俩唯一的工作，就是研究细菌身上用于编辑的特定基因序列。可是一次失误，导致她被自己研究的细菌感染，身上几个重要器官因此而遭到破坏，最终来不及抢救而过逝……”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微微是谁？”

“是我妻子，去年去了另一个世界。”

“不好意思……你继续。”

没想到他还是一个有情人。

他伸长脖子，吸了口气，好像要做一个幅度很大的动作：“但是我也因此知道了，这种基因改写过的细菌的强大破坏能力，也正是这一种细菌，这种‘超级细菌’，让我发现了能够温和地刺激人体，诱导人类基因突变的方案。我试着将一种传播性很弱的病毒进行相似的基因编辑，最后，得到了我想要的病毒！”

“那么，这个病毒就是现在的这个NICV喽？”

“还不是，因为它现在出现了一个不好控制的特性变异。我还是从之前的话开始慢慢说过来吧——因为当我想到这个方法时，已经是2016年的7月。从7月到11月，我都在独自常识着这个方案，而我父亲一边还在不停地告诉我：‘跟着我做吧，别单干了！’可是我就是要做出一点不依赖于他的帮助的成绩！我不服气……还好，我最心灰意冷之时，我遇到了跟微微一样让我动情的人，就像遇到了一道光……”

他停了下来，看着我。

我跺了跺脚说：“你能跳过这一小段感慨的过程吗？”

“……好吧——我从7月开始，独自实验了几个月，到11月底，我拿出微微生前培养的最后一个‘超级细菌’的培养皿，作为病毒实验的对照组，同时分别将这些细菌和病毒注射入两只健康的小白鼠体内后，5天，过了整整5天的时间，细菌的潜伏期到了——细菌一般只有3到5天的潜伏期，然后发病——那只注射了细菌的小白鼠照例死去，这已经是无数次发生的事情了……可是，我发现，又过了5天，注射了病毒的小白鼠没有在潜伏期到了之后，像之前那样发病死去，而是渐渐开始正常爬行。那是一只很老的小白鼠了，被我养了两年，已经老得怕都爬不动了。可就是这一针打下去，它不但开始爬行，而且明显的比过去更加强壮，恢复了活泼好动的天性。这可能是亡妻在天之灵保佑我吧！”

“顺便说一下，那天是周六吧，正好是你的女友林菲，正好来我公司应聘，于是我就将培养细菌的工作交给她，让它帮我继续培养作为对照组用的超级细菌。”

“这么说，她就是那天感染的超级细菌？”

“不是，是之后的一次……一次操作过程中……而且是病毒，因为我后来太忙，所以让她来帮我研究病毒了。”

“那既然你确定她是感染了病毒，怎么没治疗呢？”

“我不清楚如何治疗，哪怕知道从何处入手，也能将疫情的扩散延缓，可是，目前的任何药物对这种病毒都是无效的。”

说完，他点上一根烟，静静地抽起来。

由于他说得过于详尽，所以我有必要地分析了一下，觉得里头好像刻意隐瞒了一些东西。

正要开口问他时，他把烟头掐了，又开始慢悠悠地说了起来：“你知道白天的电视直播里，那些专家院士，为什么把它叫做‘潜伏期欺骗病毒’么？”

我的口型从“笑笑得病的时候”的“笑”字，变成了“为什么”的“为”字：“为什么……等等，这个病毒不是有延长人寿命的功能嘛？什么时候变成了杀人的病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