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光酒馆

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一个心仪的“老地方”，对莱奥而言，他的老地方是一家名叫夜光的酒馆，位于酒街最深处。

相较于其他地段好的酒馆，这里就跟它的名字一样的冷冷清清，但对于本就不喜欢热闹夏林而言，却觉得这里相当不错。酒馆里零星坐着几个人，莱奥随意瞟了几眼，发现没有熟人可以打招呼后径直带着夏林去东面靠墙的桌子坐下。

夏林抬头看向挂在吧台的价目表，寥寥几排，提供的酒类并不多。莱奥自然是早已熟知酒馆的一切，没有理会夏林对着价目表发呆的纠结，叫来侍者后点了两杯整个酒馆最贵的夜光麦酒。

“别看了，来这个馆子里的人一般都只点夜光麦酒，这酒是它的招牌，也是能仅靠熟客，坚持到至今不关门的原因之一。”

夏林收回目光后笑着点头：“你对这里可真是熟悉，喝了几年酒了？”

“两年。通常一个星期来一次，如果心情不好，也许会来两次，在我父亲极力反对我学习魔法并强迫我学格斗术的那半年里，基本上天天来。”

莱奥脸上带着几分嘲弄，虽然没有细说，但是夏林也基本上能理解他当时的处境，出生在战士之家，却一心想成为魔法师，承受过多少白眼，遭遇过怎样的阻挠，恐怕不是短短一杯酒的时间能说尽的。

这样对比起来，只是在庄园里跟父亲闹闹别扭的他好像还幸福很多。

侍者很快把两杯麦酒送到，莱奥端起来喝了一口：“其实说起来还挺有意思的，在几个月前，我父亲的态度忽然改变，不仅不再阻止我成为魔法师，反而大力支持，花费重金帮我购入很多魔法书。听人说，爷爷找他谈过话，所以让我成为魔法师，十有八九是爷爷的意思。”

“诺纳德爷爷？”

夏林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形象。

“不然呢？你以为我有几个爷爷？”

莱奥用鼻声哼笑道。

无话可说的夏林摊手，示意话题结束，转而把注意力放到桌前的麦酒上。

装酒的杯子是橡木材质，像橡木桶的形状一样，中间大，两头小，一侧带有握把，目测看来，杯子足足有一升左右的容量。

麦酒的颜色清澈，呈现非常诱人的橙黄，与那种浑浊的廉价麦酒高低立判。

夏林对酒一直是不喜欢也不抵制的无所谓态度，他试探性的尝了一口，入口冰凉，没有半点苦涩的怪味，酒在触到舌尖的一瞬间便化开，升华成浓郁的麦芽香甜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四溢。

“嗯！”

哪怕是一直尝不出酒有什么好味道的夏林，也称奇的竖起大拇指赞叹：“好喝！”

“离开很远我就能感受到这赞美声中所饱含的真诚，谢谢您！”

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

但夏林眼见对面的莱奥带着一副笑而不语的玩味表情，于是愣了愣回过头去，发现一个身穿淡紫色长裙，发髻高挽的美丽女人正站在自己身后，微微笑着。

“哦……不用谢。”

女人的出现如此突兀，夏林与她仿佛能看穿人心事的蓝色眼睛不经意对视了一眼，匆匆说道。

女人掩嘴咯咯笑起来，自我介绍：“我叫雅丽安尼维亚·贝伦米兹，这家夜光酒馆的老板，初次见您，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叫我夏林就行。”

夏林笑着，雅丽安尼维亚拥有成熟女性的风韵，还散发出一种特别让人舒服的特殊气质，当你与她谈话时仿佛完全不像面对着陌生人，而像是面对一个老友。

“因为名字很长，店里的客人都叫我雅尼，您也可以这样称呼。”

她补充道。

没等夏林回答，莱奥接过话头，“你可真是运气好啊，初来酒馆就能见到雅尼，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嗯？”

夏林一头雾水。

“夜光麦酒是这家生意冷清的小酒馆得以维持至今的原因之一，这原因之二嘛，就是这位美丽的女士，很多人来着这不只是单纯为了喝酒，而是想看一眼传说中风姿绰约的女老板。”

“莱奥少爷，您老实这么爱调笑人。”

雅尼嗔道。

莱奥笑呵呵摆手，投过去的目光柔和得像旭日的光芒。

……

“哎。我说……”桌上的酒杯已经空了两个，全是莱奥一人喝的，他整个人像泥一样摊在桌上，时不时抬头饮一口酒，挑起话题，“我说你……今天中午，跟爷爷……说了什么，我很久……没看他聊得那么开心……”

“你还是先回答我吧，干嘛喝这么多酒，明天早上还有格斗训练课，你这是疯了？”

夏林想把他扶起来带回去，手却被他一把拍开。

“放心……！对我来说……三杯酒只是小事！要不你……先回去，我再玩玩……！”

夏林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仔细想想，实在找不到能让他放纵酗酒的原因，难不成是早上被坑了不开心？

不至于。

因为以夏林目前对莱奥的了解来看，他根本就不可能是个小肚鸡肠的主。

原因找不出，可以下次问。

可人终究是得赶紧带回去的，他搀扶几次，结果都纹丝不动，可能是自己身体瘦弱无力的原因，也有可能是醉倒的人使不上力特别难扶。

无奈之下夏林只能招呼侍者过来，然后给了一些钱，托他一块帮忙把莱奥搀扶回去。

走在路上，莱奥这家伙醉言醉语，不停地嘟哝着“为什么……不可能啊！什么都不是问题！我会……说服他们！”之类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夏林完全听不懂，也就不再去管。

回到维尔特利亚家，他找了两个男佣过来把莱奥送回房间，嘱咐他们不能把莱奥喝醉的事说出去，特别是不能让戈兰知道。

两个男佣表示会照办，他这才放心离开。

回到房间。

可能是下午补过一觉的原因，夏林翻来覆去睡不着，再度失眠，他干脆爬起床找了一副餐具来，放在桌上进行某项无聊的练习——餐刀切在餐盘上不发出半点声音。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也算是他明天能否留在餐桌上就餐的考试内容。

也不知就这样练了多久，直到手腕都已经发酸，疲乏之下，终于有困意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