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生冤家

对夏林而言，在维尔特利亚家度过的生活既辛苦又充实。

一连几天上午的格斗训练让他瘦弱的身体遭受了巨大的考验。好在魔法老师至今了无音讯，魔法课程至今未开，下午的时间仍由他自由支配，可以用来放松解乏。

值得一提的是，他通过了诺纳德的就餐考验，能够留在餐桌那个与嘉尔雯正对面的座位用餐。

只不过至今没能与她说上话，每天用餐，也一直都是诺纳德侃侃而谈，他只是个时不时回复两句的聆听者。夏林甚至怀疑，莱奥的话唠基因应该就是这个老头传给他的。

又是一天清晨，天色未明。

还没等侍女珀丝琪过来唤门，他已经自己醒了，几天以来，一直被他理解为穿越后遗症的失眠症状有所减轻，也终于睡上了几个舒服觉。

夏林起来后站到窗前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色，伸着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沉醉的深吸了一口清晨的清新空气。

他洗漱完毕，打开房门往外走，正巧在烛光摇曳的走廊里遇到迎面而来的侍女。

“呀，是您，您已经起来了？”

珀丝琪看见前方有人影后下意识的退到墙边让路，抬头发现来人是夏林后又有些出乎意料的吃惊，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自己这话是愚蠢的明知故问。

夏林不知道她在这几秒时间内有过如此复杂的心理活动，随意的点头答道：“是啊，刚起不久。早安呐，珀丝琪，我赶着去训练，房间还要麻烦你过去收拾一下。”

“您也早……早安。”

珀丝琪低着头恭敬的说，眼见夏林离去，好像没有对她刚刚的无礼表现产生什么不满，紧张的内心才悄悄释然。

“哦对了，早餐还是得麻烦你送去训练场，两份，一份我的一份莱奥的。”

夏林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嘱咐道。

他说话时面带笑意，保持着应有的礼貌与尊重，也没使用命令语气，其实对于珀丝琪，他心目中一直是当做同龄朋友看待的。

而心思细腻的珀丝琪也早已从他的言行举止中体会到各种暖心之处，明白他好像与这个家里大多数趾高气扬的人不一样——截止到几十秒之前，她可从没遇到过哪个少爷会主动向侍女说早安的。

“您放心，会照办的。”

珀丝琪回复道，夏林给予她尊重，她回报的则是尽心尽责，绝无怨言的照顾。

走出住所，夏林照常在前往训练场的路上等了几分钟，一个模糊的身影从不远处小跑过来。

“喂——你听说了没？”

在昏暗的晨光中，两人连互相的面目都还没看清，莱奥熟悉的声音已经先传到他耳朵里。

“听说什么？”

夏林问。

“今天早上的训练啊，听说是集体训练，不再是我父亲单独给我们两训了，维尔特利亚家许多跟我们同龄的人都会来参加，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心理准备？”

夏林疑惑，集体训练就集体训练呗，有什么差别，干嘛还得有心理准备。

“哎，迟钝。”莱奥摇头叹了一口气，“你还不明白是何处境吗？你，我，这两个想当魔法师的异类，等会一定会被那些自诩有理想，有追求，有勇气的家伙嘲弄奚落。我们会成为他们口中的懦夫，怯战者，呃……还有个骂法是什么来着？哦！对了，脚抹黄油的胆小老鼠！”

“确定？”

夏林问道，如果面临一场骂战，那他的态度一定是不能怂，所以得先做好准备。

“我还能骗你！要不打个赌？”

莱奥瞪着眼。

“怎么赌？”

“数数！等会他们骂的时候我们两一块计数，若是哪个句子中出现‘懦夫’，‘怯战者’，‘脚抹黄油的胆小老鼠’这三个词的任意一个，就记做一次，等他们骂完后，若是计数超过七次，那就算我赢，反之算你赢。”

“也就是说，他们至少要骂我们七句，然后骂句中还必须有你所说三个词中的任意一个对吧？”

规则不难理解，为了避免之后出现不必要的争执，夏林只是想确认一下。

“对。”

“赌注呢？”

“我的赌注是一本有关卢恩魔法的魔法古书，如果你赢了，借给你看七天。你的赌注呢？”

“一枚不知用途的卢恩符石，你赢了归你。”

夏林答道，他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自己拥有的那块残缺半角的黑色石头就是符石，只好先扯张虎皮做大旗，撑撑门面。

“成交！”

莱奥跟他击掌达成赌约，随后一同向训练场走去。

……

走到训练场中，夏林和莱奥发现其他人居然比他们两还要积极，早早便到了。此刻正围成一圈聊着天，时不时爆发出几声大笑。

夏林和莱奥走近后，围成一圈的六人也发现了他们的到来，回头打了声招呼。夏林打量这六人的面容，从中认出了柯奥泽和柯斯汀双胞兄弟以及名叫莱丝的少女，至于剩下的两男一女则都是生面孔。

“没想到她也来了。”

莱奥认出了每个人的身份，小声嘀咕着。

“她？”

声音虽小，夏林却不巧正好听见，好奇的问道。

“哦，莱丝。她是我的堂姐，只不过从小跟我关系很差，算是我的死对头。”

莱奥撇嘴说着，正好看到莱丝偷偷从背后伸出一根手指，做出一个挑衅的手势。

莱奥夏林以及另外六人就这样在训练场上等了近十分钟，除最开始出于礼貌的打了个招呼，之后都没有发生交谈，暂时相安无事。

夏林知道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的道理，酝酿得越久，等下的冲突便越激烈。

终于，姗姗来迟的训练导师戈兰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略带歉意的笑着说一声“起晚了”，接着下命令开始训练，让众人站成一排。

“开胃菜”依然是慢跑三公里，因为进行的是集体训练的关系，之前戈兰给夏林二人定下的追赶规矩并没有用上，所以夏林和莱奥毫无压力的跑在最后，最后被速度快的六人组活生生套了一圈。

莱丝从莱奥身边跑过时投来的目光充满鄙夷，跟在后边的夏林把这挑衅收入眼底，心想莱奥所言不虚。其实何止是不虚，这两姐弟简直是如假包换的死敌，算上他没能看到的前三次，这已经是莱奥受到的第四次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