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反目
书名:盲山女卫 作者:睡神附体
第六十章 反目
一道巨大的闪电撕裂天空,将这片空地照的雪亮。
沉闷潮湿的空气中满是血腥味和动物身上的腥臊气。
很多人手中的枪打完了子弹,也有炸膛、脆化的,目前还完好的不足三分之一,大家掌中的武器早换成了长刀和刺刀。
钱七贯也扔掉手里断了弦的弓箭,一把拔出腰间的长刀,纵身跳下车棚,和战友们并肩而立。
白刃战一触即发。
兽群中最先发起攻击的是狼群、野猪和黑熊。狼群残忍狡猾,野猪横冲直撞,黑熊皮糙肉厚。
枪弹的首要攻击目标选择了野猪和黑熊,它们的杀伤力太大,不得不除,只是雨夜的环境限制了准确率,突击的效果并不好,这时候就需要弓箭队和长刀队配合了。
战士们三人为一小组,互为犄角,以车队为中心,在河边展开了顽强的搏杀。
密集的枪声中,一朵朵血花在野猪和黑熊身上爆开,而后冷峭的刀光闪过,一头头野兽被就地肢解,血红的雨水流淌过脚背,最后汇聚到堵塞的河段附近,染红了那一片水域。
战场上除了风雨声、雷电声和枪声,就只剩了野兽的嘶吼。
钱七贯紧握长刀,干脆利落地一刀划断了狼脖子,转头看到旁边一名戍卫兵大哥的背后扑过去一只山猫,她肉身而上,一刀斩向这只狼的尾部,在它后背划出一道长口,尾巴切掉半截。
这狼一声惨嚎,放弃了对面的男兵,转身朝背后的敌人攻去。
钱七贯手势变换,变劈为扫,趁着野狼纵身跃起的瞬间,血迹斑斑的长刀闪过,一举割破了它的喉咙。
狼血腥臭,喷了她一脸。
山里的兽群不要命一般,蜂拥扑来,在这个空地上越聚越多。
预备小队的人和戍卫兵们全都杀红了眼,枪不管用了,弓箭上;弓箭没了,长刀上;长刀没了,匕首上……
短短几十分钟,这群队伍中,除了被保护在车上的研究员和前去清淤的战士,其他士兵几乎人人带伤。
戍卫营长看这局势越来越不秒,焦急地问大声前面车队的人:“道路通了没有?赶紧上车,顶不住了!”
第一辆车上有人大喊:“马上就好!坚持住!”
实则,清淤效果并不太好。前面刚刚清出的缺口,又被随之而来的泥沙堵住,桥洞那里已经没有空隙泄洪了,以桥梁为载体的淤泥累积已经接近一米,桥身的承载不稳,卡车要硬闯的话是十分危险的。
就在这个时候,暗夜中,有一辆车突然动了,它一头撞在前面车的车屁股上。
清淤的小队立即分流出一些人去阻止,然后还没等他们突破野兽的包围,那两辆车竟然就一齐滑下了公路深沟,其中一辆卡在了半路的大石头上,停止下坠,而另一辆车没那么好的运气,它径直翻了下去。
杀红了眼睛的钱七贯就在这个时候听到一阵嘈杂的呼喊。
“翻车了!有人落水!”
“快救人!”
她的脑子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不好!”
然后在第一时间想到了校长。
出事的卡车的确就是校长所在的那辆。
那位校长真是个狠人,他趁着战斗如火如荼的时候,摸黑在车厢里撒了一把烈性迷药,然后带着那只标注着“绝密”的特制密封保险箱下了车,跑到驾驶室里,趁人不注意开车制造了这起翻车事故。
车子掉入公路下的深沟里后,他借着水的冲力迅速潜游逃跑。
水里没有野兽围堵,相比陆地上,安全性稍微高一些。
直到他游出去好几米了还没有人知道,有一位研究员已经带着绝密物品逃之夭夭了。
几乎所有人都在忙着抢救被困在车厢里的几名研究员,打捞保险箱,只有钱七贯,于众目睽睽之下,一头扎进了水里,向着下游冲去。
很多人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还以为她是要帮忙救人呢,可看到她越游越远,人们这才察觉到不对。
“干什么?快回来!”
身后传来焦急大喊,这其中就有那群熟悉的预备小队的战友,她全部当做没听见。
这条深沟连通着前面那条堵塞的河流,距离交汇口只有二十多米远。若是让校长逃到交汇口那边,进入到那片积水较深的河段,那再想追回可就难了。
因此,要在逃跑之前堵住他。
钱七贯胸中满是怒火,校长的不择手段再一次令她的心变得坚硬冰冷。一个枉顾他人性命的人,怎么可能是她认识的那个大公无私的校长呢?看来前世还真的瞎了眼!
她拔出腰间的匕首,屏住呼吸,一个猛子扎了下去,顺着河沟往前搜索。
校长年过四十,体力本就不好,加上疾病导致的免疫系统溃败,背后再栓一个不小的密封保险箱,逃跑的速度肯定快不了。
在靠近入河口的位置,钱七贯堵住了他。
公路岸边上,梁文玉带队的预备小组成员们也在试图接近他们。
校长的腿被抱住了,一根匕首狠狠插进他的大腿。
“真是我的好学生啊!现在变成了廖耳手下的一条狗!”
校长的眼睛充血,恶毒地看着这个学生,冰冷的眼神几乎要吃人。
他忍着疼,对准钱七贯的后背连续几次肘击,打得她脊梁骨都要折了。
女兵沉默着,一声不吭。
两个人在污浊的泥水河中翻滚,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交汇口,湍急的河水卷着漩涡。
钱七贯一手抱着保险箱,另一只手上的匕首开始切割绑着箱子的绳子。
校长侧身又是肘击,打在肋下。
钱七贯胸肋刺痛,还是没松手,咬牙继续割绳索。
这绳子不是合金的保险锁链,也不是车篷上的尼龙绳,而是校长自己用研究服外套上的腰带扭成的,都是布料,割起来并没有多困难。
校长最着急的就是保险箱,情急之下朝着她的腰腹连续肘击,直打到胸肋骨折断裂,听见了闷哼声,钱七贯还是咬牙也没有退让半步。
锲而不舍之下,绳子终于被割断。
她抱着箱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朝不远处的梁文玉扔去。
不幸的是,终究力气不足,箱子飞出去四五米远,落在了他们中间的水面上,然后飘飘荡荡地顺着水流往下游飘去。
一个黑壮的戍卫兵突然在不远处出现,紧急编制的半米宽藤木网凌空抛来,一下子罩在保险箱上,几个拖拉,箱子回到了戍卫兵手中。
看到这一幕,校长顿时陷入癫狂:“你去死!”
转头,他疯了一样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手指长短的透明晶管,一掌拍在钱七贯的后背。
轰!
半米高的水花翻腾出水面。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过后,入河口到了。
钱七贯和校长两个人就这么的,全都消失在浊浪滚滚的湍急河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