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钱钱是什么鬼
书名:盲山女卫 作者:睡神附体
第四十六章 钱钱是什么鬼
抓捕行动针对地上的陌生男子展开了。
这里的动静不小,办公大楼警卫岗哨那边过来了好几个人,协助廖耳把人摁住。
竹林中,谢余欢获救,很快就送往医务室检查去了。
收尾很顺利,只是最后到钱七贯这里出了点意外。
那男子被抓时,心中不忿,趁着警卫们交接时猛力突破挟制,挥拳头打了她一下。
廖耳站得远,跑过去拉了一把,却是有点晚。
拳头打在了头部,避开了要害太阳穴,她虽然没昏过去,但脸色立即变得很差。
这一击却给钱七贯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她前世是被枪击的,子弹穿梭时残留的灼痛烙在记忆里,没想起来还好,一旦想起就痛苦异常。
重生回来的这些天白天还能忍受,晚上却格外难熬。因为经常做噩梦,吓醒来后就睁着眼睛熬到天亮,很多事压在心里,越想越睡不着。
也就近段时日,盲山部有了新的转变,精神状况才跟着有了一丝好转。
可是现在,这一拳又把她打回了原点。
前世临死前的那一幕在脑海里不断轮回,耳边全是枪响,她陷在梦里无法脱身。
所以廖耳背着她跑到医务室,她不知道;苗四妹跟她说话,她也不知道;医生给她做检查,她还是不知道。
瞧着人还睁着眼,呼吸也还好,保持着基本的理智,但就是对外界的感知断绝了,只顾着流眼泪和发抖。
试了几种方法,人依旧没多大反应,医生有些为难:“脑震荡的可能性比较大,更多的还是心理原因。估计是头部的重击唤醒了某些非常不好的记忆,这需要她自己克服,别人帮不了的。”
临出门时想起来什么,又转身叮嘱了一句:“留个关系比较亲近的人,多跟她说说话,有助于恢复意识。”
医生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剩下三个人:苗四妹、张望梅,还有廖耳。
苗四妹瞅瞅张望梅:“梅子,你去陪着欢欢吧,她醒来肯定会害怕,钱钱这里有我呢。”
张望梅想了想:“也好,钱钱醒了就跟我说啊,我走了。”
苗四妹摆摆手:“快去!”
张望梅忧心忡忡地走了出去。
最后只剩下两个人。
苗四妹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廖耳:“教官,谢谢您……”
廖耳站在窗前,寒噤噤的眼神盯过来,又望望房门。
“呃……”苗四妹有点不敢相信,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她拿手指指自己,又指指房门:“?”
廖耳默默不语,继续盯人。
苗四妹:“……”
虽然还想垂死挣扎一下,但教官的眼神太吓人。
钱钱,对不起了!她在心里默默祷告一番,果断开门跑掉了。
房间里,廖耳拉开椅子坐在病床前,给钱七贯擦了擦眼泪。
心里莫名的不爽:钱钱是什么鬼?!
窗外的雨一直在下。
等到房间里真的只剩下自己了,他才觉得尴尬,发现这种做法并不合适。他也不明白刚刚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听到说亲近的人留下来,脑子就一热,竟然把别人都弄走了。
真不会哄人。以前就哄过钱七贯,而且只会一招——买奶粉。
那现在要说点什么好呢?
廖耳搓了搓脸,想起了小时候,母亲还活着时,给他“叫魂”的情景。
于是他学着母亲的样子,轻轻拍打着床沿,一边拍一边喊:
“钱七贯,回家喽!”
“钱七贯回来喽!”
喊了两遍,感觉很是奇怪,不自在地咳了咳,看门窗外边都没人,他调整了下心态,压低嗓音,继续偷偷摸摸喊起来。
“钱钱,回家喽!”
“钱钱,回来喽!”
哎,顺口多了……
外边,苗四妹偷偷躲在窗户下面,耳朵贴着墙壁,听着里面传出来的男人低沉的嗓音,捂着嘴笑疯了。
然而,对于廖耳的一番心意,钱七贯完全没有感受到。
她只觉得有只苍蝇在耳边一直嗡嗡叫,本来就头疼得要死,耳音轰鸣,他还不停嘴!
烦!
神烦!
魔音穿耳,忍无可忍,她奋力蹬了蹬腿儿,终于从混沌中挣脱。
廖耳还在打拍子:“钱钱,回家喽!”
目光聚焦,一下子对上眼的两人:“……”
廖耳的脸“刷”一下红到耳根。
钱七贯的脸也慢慢红了。
她不傻,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前世一向以硬汉形象示人的教官居然能耐下性子做这种事,她如何能无动无衷?
因此,才干涸的眼泪顿时又涌了出来。
刚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廖耳,快速板起了脸:“又哭!怎么这爱哭!眼睛不要了?”
钱七贯抽着鼻子,沙哑着喉咙,笑眯眯的:“感动的!”
廖耳脸上好不容消下去的燥热又起来,有点恼羞成怒了:“别没事瞎想!”
钱七贯:“嘿嘿~”
廖耳的脸完全黑掉了。
但能坐到首席教官的人,就是不一样,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起身把晾好的温水端过来,扶起钱七贯,给她喂了两杯。
甘甜的糖水流淌过嘶哑的喉咙,钱七贯的心情就如秋日的天空,——天高云淡,一片晴好。
至于梦里纠缠不休的阴云,也如阳光下的积雪,瞬间消融。
活着真好,大家都还在。
她狡猾地招招小手:“教官?”
廖耳凑过去,俯下身凝神倾听。
钱七贯对着他的耳朵说了一句话:
“看到你真好。”
女孩沙哑的低语游荡在心间,好似一朵轻飘飘的羽毛,让他心头产生了奇怪的酥麻感,耳朵不知怎么的又烧着了。
他咳了一声,绷起脸:“胡说什么呢?”
钱七贯看着他,目光从那双几乎要滴血的耳垂上扫过,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两人一坐一躺,后面谁都没有再说一个字。
直到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安宁。
苗四妹的脑袋从门缝里伸进来,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贼眉贼眼地看了廖耳一下:“能进来不?”
廖耳没理她,径直站起身,抱着膀子出了门。
哼,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没时间在这听小姑娘瞎扯淡。
他挺直腰板,一双大长腿走的飞快,连雨伞都忘了拿,很快就消失在雨中。
苗四妹猫着腰扒在门框上,目送着他走远,圆溜溜的大眼睛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