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医疗事故
书名:盲山女卫 作者:睡神附体
第十三章 医疗事故
钱七贯在梦里浮浮沉沉,不知今夕何夕。
直到身上某处突然传来一阵锐痛。
抬起浮肿的水泡眼,她发现自己脸朝下趴在硬板床上,屁股蛋子凉飕飕的。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陌生男子弯着腰,正仔细观察着什么,一双手还放在自己的光屁股上摸来摸去。
右边屁股痛死了!
“谁啊?干嘛呢?”
一开口,嗓子干哑得厉害,钱七贯又羞有气,顾不得这些,赶紧扭身搂裤子。
白大褂伸手摁着她:“别动!针断在肉里了!”
钱七贯特别无语,针还能断在屁股里?!竟然有如此高难度的操作!
“怎么会断的?赶紧弄出来呀!!!”
“知道知道!别催!这不是正研究吗?”
对方的手很粗糙,只感觉在屁股上摸来摸去,好一会了也没其他动静。
这耍流氓的节奏啊!
钱七贯一忍再忍,忍不下去了,硬是蹬着腿儿溜下床,拿大被子捂住下半身,倚在床的另一边对着白大褂医生怒目而视。
“会不会看病啊!扎针之前不会检查下针头啊!”
“我哪知道会这样?这批针头也是刚运过来的,生产日期还不到一个月呀!”
长相英俊的乔医生很委屈:大灾变之后,很多矿产也发生了异变,比如铜、铁、铝,开采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可等到生产加工成各种物件之后,问题来了。好好的工农器械放在仓库里,没用两年,它就长出斑斑锈迹;造好的武器械具检验时各方面都正常,可等到投入使用,刀斧匕首会莫名其妙地脆化,跟玻璃似的裂成好几块,枪身炮管打两下之后一捏竟然能软成团。
特别可怜地说,除开极少数掺杂了稀有金属的物品,比如说动车、运输轨道、高端精密仪器等,其他钢铁合金制用具的保质期很少有长过三年的。
显然,盲山部医务室里这一批针具更为倒霉一些,生产出来不足一个月,扎针过程中就断掉,也是少见了。
所以,乔医生感觉要冤死了,真是日了狗了,这样的医疗事故说出去都没人信。
听见他还敢推卸责任,钱七贯很生气。联邦产品质量一向不怎么样,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正因为如此,才要及时检查啊!但眼下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她的理智又回来了。
“不能马上取出来吗?”
“暂时不能,”乔医生举起没有针尖,只剩下大半截针管的注射器给她看,说话的口气颇为幽怨:“你的屁股太硬了,针尖全折在肉里了,找不见。”
钱七贯:……
怪我咯?
两人大眼瞪小眼,钱七贯首先扛不住了,只好瘸着半边身子又爬上床,保持屁股朝上的姿势,别扭地躺下了。
没有别的办法,乔医生决定动一个小手术——开刀。
等到后勤部张姐接到消息,匆匆跑来病床前的时候,钱七贯已经顶着血呼啦的半个屁股蛋晕过去了。
乔医生戴着皮手套正在缝针。
张姐吓了一跳,气都没喘匀。
“不是发烧吗?这怎么又动刀了?”
乔医生哀怨地瞅了她一眼,没说话,指了指一边托盘里的半截针管。
摸着胸口,张姐:……
分外同情地看了病人两眼,张姐默默走开了,决定回头安排炊事班的师傅单独做些好吃的给人补补血。
于是,饥肠辘辘饿到醒过来的时候,一睁开眼就看见床前的小桌上摆了一大碗鸡汤小米粥。
张望梅同志坐在桌前给粥搅拌降温。
“你是咋弄的,听说屁股上还开了刀呢?”
钱七贯皱着干巴巴的小脸叹了口气,粉儿沧桑地说:“有什么办法?喝口凉水都塞牙,扎个屁股能断针。”
张望梅噗噗忍笑:“这也太不凑巧了。不过,你可得小心了,后面还得扎几针呢。”
“能不能别提这茬呀?”
钱七贯一脸的生无可恋,转过头,拿后脑勺对着她。
张望梅笑眯眯地摸摸她的黄毛小脑袋:“没事!我小时候也怕扎针,有次撅屁股撅得太猛了,把针弄弯过呢。”
虽然只是弄弯过,没有断掉,但钱七贯承认,自己好像有点被安慰到了,她想了想,被笑话一下还是可以原谅的,便又肯把脸转过来了。
前世的张望梅可没这么体贴,那时候在宿舍里她们三个人都挺冷淡的,组成个小团体,对其他任何事都无动于衷。而她又年少轻狂,喜爱热闹,总觉得跟她们三合不拢,碰上别的宿舍有空位就迫不及待地搬过去了,谁知后来竟遭遇了更可怕的排挤。
相比别有用心的打压和挑拨,区区冷暴力就显得温柔可亲了。因而这次能够再回到这间宿舍,她还是挺高兴的。
仔细观察张望梅,不难发现她的本质。这个人长得浓眉大眼,一点不漂亮,平时大大咧咧的,好像很自我,但对朋友没的说。宿舍另两个女孩子在人前显得很高冷,在她面前却乖巧活泼,非常信任。前世,张望梅就为了这两个舍友付出良多,还从没有半句怨言。
这样的朋友的确令人羡慕。
一开始钱七贯并不打算从对方身上获取什么,像前世那样相顾陌路也没什么不好。不过,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实在玄妙,眼前的张望梅明显比前世要善解人意得多,阴差阳错的,两人竟然相处不错。
吃着对方喂到嘴里来的、美味的小米粥,钱七贯美滋滋的。
以后要对大家好一点。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养身体的日子很悠闲,除了每次起身上厕所的时候,下蹲和起身会扯到屁股上的伤口,太痛啦~
可惜,悠闲了没两天,忙着研究“生化武器”的张班长看不下去了。
这天,他捏着一块小手帕走进病房,将手帕扔下来之后只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好好养,养死了你等着。”
“!”
这话说的,老吓人了。
等到抖着小手撩开小手帕,看清楚留下来的是什么东西后,钱七贯眼睛抽搐着,扔掉了小宝贝们。
五条虫宝宝。
虫……宝……宝……
钱七贯仰头盯着天花板,摊在床上想着踩死虫宝宝的可能性,再衡量一下惹怒张班长的后果,研究了半天,果断地怂了。
还是养起来吧。
她艰难地爬下床,吭哧吭哧地弯腰把小手帕捡起来,随手搁在枕头边上。
十分钟后,脖子一阵痒意,伸手随意挠了两爪子。
指尖有细小的柔软物体揉搓成球,她还以为是几天没洗澡,身上起了污垢,提起手一看……
卧槽!
虫宝宝阵亡一只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