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难脱身身陷重围 闯关卡谁敢拦截

就在白起带领着秦国使团与卫庆的禁军相持不下时，忽听到公主府供车马进出的侧门发出吱呀呀的响声，黑洞洞的大门被打开了。魏国军士高举火把，见是文姬公主的戎车从府中驶出，纷纷向两旁避让，在大门前形成一条甬道。

穿过甬道，白起望见戎车上三人全部披挂铠甲，车左正是文姬公主，中间的御者是公主侍女清芷，车右是一个持戟的女兵。白起已好几日不见公主，心中有好多话要说。但事态紧急，四周还有几百魏国禁军围着，白起只能拣最重要的话赶紧说。

白起来到公主车前说：“白起奉秦王旨意即刻返秦。请公主随白起同行，现在就走。”

在一旁的卫庆闻听此言，一个跃步上前抓住公主马车的衡木，高声向公主说道：“大王有令，公主绝不能离开公主府。”

文姬公主只冷冷地对白起说了一句：“跟在我的戎车后面。”说完，公主命令清芷驾车出城。

卫庆还是死死地顶住戎车上的衡木不让公主离去，清芷狠狠一鞭抽去，鞭子准确地抽在卫庆的手上，随即马车向前猛冲将卫庆撞开。

白起听到公主要带自己出城心中大喜，和司马靳一起跳上自己的战车。白起车上的御者马上伸拉手中辔绳调整车头方向，紧跟在公主戎车的后面。

车上的白起一边命令使团的其他秦军士兵都上车紧随在自己后面，一边和司马靳各自背上一面大盾护住身后，以防魏军用弓矢、长矛攻击。

将军卫庆被撞开后，仍然不住地高喊要前面的禁军拦住公主戎车。然而魏王的命令只是不准公主离开公主府与白起见面，卫庆生怕伤了公主，不敢下令使用兵器攻击。公主府前的禁军虽有几百人，但仅凭徒手哪里拦得住奔驰中的驷马战车。

清芷驾着公主的戎车在禁军士兵组成的层层人墙中横冲直撞，战车所到之处，魏国士兵纷纷向两边退去，让开一条通道，白起和手下的十几辆战车紧紧跟在后面。有些魏军待公主的马车冲过后，试图用长矛刺向后面的秦军。但车上的秦军都身披重甲，背着大盾，防护极严，魏军的干扰没能降低秦军车辆的速度。

很快车队已驶离空场上了宫城大道，清芷连抽几鞭加速行驶。车轮碾压着石板发出巨大的隆隆声，十几辆战车沿着大道向宫城城门飞驰而去。卫庆率领大队禁军在后面拼命追赶，但他们都是步卒，很快就被远远地甩开。

三更时分，守卫宫城城门的魏国士兵忽然听到隆隆的车轮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大，正在纳闷时，一队奔驰而来的战车已到眼前不远处。士兵们认出头一辆车是文姬公主的戎车，再仔细辨认车左正是文姬公主，而车右持戟的女兵高举着一个玉质的牙璋，那是公主的腰牌。

士兵们虽然觉得公主深更半夜驾车狂奔出宫城非常蹊跷，但不敢拦截盘问，连忙将宫城门打开。开城门的军士刚刚让出城门洞中的驰道，公主的马车就飞奔而来，在宫城门口没作任何停顿，沿着驰道从士兵身旁擦身而过，冲出城门洞向大梁城西而去。紧接着白起率领的十几辆战车也风驰电掣般地穿城而出，紧紧跟在公主戎车后面。

又过片刻，将军卫庆带领禁军气喘吁吁地赶到宫城门口，得知公主与白起的车队早已被放走，不禁大骂守门的魏军。这时从宫城内又有一队战车疾速驶来，领头的正是信陵君。原来就在白起与卫庆对峙时，信陵君已得到信报，赶紧率领门客赶到文姬公主府，发现公主与白起已离开，便驾车一路狂奔追到宫城门口。卫庆向信陵君通报公主与白起的车队已冲出宫城向西边驶去，于是信陵君命卫庆马上调集禁军的车兵跟随自己追赶公主。

文姬公主和白起的车队出了宫城，就上了大梁城东西向的主街。三更时分，大街上空无一人，车队一路畅通无阻、马不停蹄地向西奔驰，没用多长时间就来到城西的梁门前。

与宫城的城门可以随时打开不同，外城的城门只有白天才能打开。每天日出时刻，守城卫兵敲响晨钟，然后将城门打开。到了日落之时撞击暮鼓，城门关闭。城门洞的两侧装有石槽，城门关闭后，守城军士会将用一颗整树做成的门闩插入石槽内，这样遇到敌军攻城时就无法将城门撞开。此外还要将护城壕上的吊桥用辘辘绞起。而对于大梁城，关闭城门不但是出于抵御攻城的考虑，在雨季时还有防止洪水灌城的作用，因此对于城门的开闭有着严格的律法。

尽管公主车上的持戟女兵离城门老远就高举公主的腰牌示意守卫城门的魏军打开城门，梁门的门吏也认识公主的戎车，但门吏还是不敢下令将城门打开。公主的戎车旋即而至，驭手清芷见城门紧闭，只好猛拉辔绳将马车勒住。紧随其后的十几辆战车也纷纷停下来，将守门的魏军围住。

文姬公主向门吏高声喝道：“立刻将城门打开，不得有误。”

“回公主，现在是三更时刻，城门不能打开。卑职只能按律行事，恕不能遵……”门吏的话还没有说完，舌头就僵住了。

公主车上的女兵已将手中长戟的矛头顶在门吏的额前，凶神恶煞般地说：“你敢违抗公主之命！”

门吏无奈只好命令手下打开城门。十几个守城魏军一起将沉重的门闩抬起，从石槽中撤走，然后打开城门。同时城楼上面的士兵摇动辘辘放下吊桥。

在城门洞前，白起站在车上向宫城方向瞭望，看见主街的另一头有火光攒动，还能隐隐约约听到车轮的隆隆声。白起明白那必是魏国的追兵，急忙一边催促城上魏军加快放桥的速度，一边命令所有车辆穿过城门洞，在壕沟前等候，只等吊桥一放下来，就迅速通过护城壕。

远处的火光越来越近，已可以清楚地听到车轮声。吊桥还在一点一点地向下放着，可就在离壕沟地面还有五、六尺时，吊桥却不动了。白起发疯似地追问城上魏军，得到的回复是辘辘的绳索缠住了。

白起料想是城上魏军也看到有追兵赶来，故意不将吊桥放下。再向城里望去，追兵人马的影子已看得非常清晰，绝没有时间再派人上城楼去放吊桥。

正在危急时刻，司马靳手持大戟跳下战车，向前猛跑冲上另一头还悬在半空中的吊桥。跑到吊桥尽头，司马靳抡起大戟砍向拽住吊桥的绳索。只听“吱呀”一声，吊桥一侧的绳索被戟刃砍断，桥面猛地向这边倾斜下来。司马靳也跟着摔在桥板上，身体沿着倾斜的桥面止不住地向下滑去。眼看就要掉入护城壕中，司马靳右手挥动大戟，将戟的横刃砍入桥板，把身体稳住，然后用左手抠住桥板之间的缝隙拼命向上爬。爬到桥面另一侧后，司马靳将吊桥这一侧的绳索也砍断。“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吊桥从半空中落了下来，桥面砸在壕沟对岸，腾起一团尘埃。

吊桥刚一落下，清芷就猛催战马，驾车冲过还是尘土弥漫的桥头。白起的战车紧随其后，当战车经过桥头时，白起将身子探出车外，伸手一把将司马靳拉上车来。秦国使团的十几辆战车也鱼贯而行，通过了壕沟。

满脸尘土的司马靳上了车后，与白起一起向后望去。此时大梁城的轮廓已没入黑夜中，城楼上的灯火也变得越来越模糊。司马靳兴奋地对白起说：“白起君，我们已出了大梁城，再过了鸿沟就没有什么险要关卡可以阻挡我们回秦国了。”

白起转回头，望着前面公主戎车的影子，心情很是愉悦，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