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抉择

夏杰与苏瑾对望了一会儿，从她焦虑惊恐的眼神中，他可以感觉到当前的处境的危难。

虽然他用火机和手机暂时让老祭祀和彪相信他们来自神秘的地方。但是毕竟老祭祀请他们来，是为了解除部族的危难。

如果苏瑾没有办法治好那些原始部落民的疾病，恐怕他们的“神”的威严将被大打折扣。

甚至，那些野蛮的原始人很可能会将他们彻底抛弃。

想到洞外那一声震荡肺腑的兽吼。夏杰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在这种荒蛮的环境中，恐怕他们活不到晚上，就会死掉了。又谈何研究时空穿梭机？

无论如何，必须要让这个部落的人相信自己。

夏杰相信，只要能度过这个难关，凭借着自己所掌握的知识，自己一定能带着苏瑾在这个一万年前的世界中活下去。

所以，当洞外响起一阵嘈杂的人声，老祭祀恭敬地请他们施法的时候，夏杰把牙一咬，坚定的向洞外走去。

洞门外的草地上，横躺着四五个年龄不同的原始人。

四周围，彪和近百个原始部民正一脸好奇的看着洞里缓缓出来的“神灵”。

当夏杰和苏瑾出现在太阳炽烈的光影之下的时候，老祭祀一摆手中的木杖，威严喊道。

“神——”

“天女！火神！”

这些蓬头垢面的原始先民们不由自主的俯首跪拜。

“天女！火神！”

“天女！火神！”他们跟随着老祭祀的节奏低声呼叫。

最初，他们还有些拘谨和害怕。

当这种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的时候，他们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越来越兴奋。当这种呼唤声惊得鸟乱飞，兽乱窜，汇成了震撼丛林的声浪之时，部民已经陷入了一种癫狂状态。

那几个由于病痛的折磨，在地上翻滚呻吟的病者，也被这种气氛感染，用沾满泥土的手爪期盼的伸向夏杰和苏瑾。

“神，救他！”

“神，他的力量，被恙吃了，恙就在他身里。”

老祭司威严的一摆手杖，神情庄严凝重的看向夏杰和苏瑾。

“扶我过去！”苏瑾显然被这种原始仪式吓到，她声音微颤的看向夏杰，清亮眼神中难以掩饰心中的惶恐。

“不要怕，有我在！”夏杰强作镇定地说完，抓住苏瑾冰凉滑润的小手，牵着她缓缓向那几个病人走过去。

“神！火神！天女！火神！”老祭司见夏杰和苏瑾果然向病人那边走去，神经变得亢奋。他大声呼叫着挥舞着手杖，也想跟过去。

“你不是会唱请神的调子么？”夏杰冷冷说道。他阻挡老祭祀接近病者，是怕他也被病毒传染上。毕竟，他今后还要依靠着老祭祀的权威来保障自己和苏瑾在部落里的安全。

老祭祀被夏杰提醒，豁然大悟。

他穿戴好祭神的服装，扶正了插满羽毛的帽子，开始神色庄重地在洞口咿咿呀呀的又唱又跳起来。

“呦！呦！呦呦！！”那些部众见状，也合着老祭祀的调子，拍手跺脚的跟着跳起驱魔的舞蹈来。将刚刚渐冷下来的气氛重新又烘托了起来。

那几个将死的病人见两个天上的神仙亲身过来给自己驱魔袪病，也都挣扎着坐了起来。睁大双眼热切望向他们。

苏瑾蹲身查看了一下他们的体温，又翻开他们的眼皮看他们的眼睑颜色，让他们张开嘴巴看他们的舌苔和喉咙。然后她缓缓站起身，望向正用手绢堵着嘴巴的夏杰。

“能治么？”夏杰急切的看着苏瑾。因为这关系着他们自己的命运。

苏瑾缓缓摇了摇头，示意夏杰把她搀回洞里去。

夏杰心里一沉，只好抓住苏瑾的小手，拉着她向山洞里走。他觉得，苏瑾的手更凉了。

身后，那几个被苏瑾摸过脑门儿的病人如同被施了法术般都站了起来。都觉得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连胃口似乎都变好了。

那些正疯狂跳舞的原始部民见到如此神奇的情景，冲着山洞就开始跪拜！感谢女神为他们驱除了妖魔。

“呦，呀，嘿！嘿！嘟嘟嘟......”老祭司见状，如痴如醉般跳得更加起劲儿！头上的羽毛和身上彩色的皮条翻飞飘荡，煞是好看！但夏杰已经无心欣赏这场原生态的歌舞了。

“苏瑾，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生龙活虎了？”刚进山洞，夏杰就忍不住问。

“呵，你真的以为我有仙术么？他们只不过是受到了强烈的心理暗示罢了。”苏瑾苦笑一声道。

“也就是说，这些人的病根本没有好？”夏杰只觉得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底，不由怔住了。

“夏杰，在我看来，他们只是受到了某种病毒的感染。这种病毒也许是来自他们所捕获的动物，也可能是来自其他族群。要想彻底治好他们，要查出感染源来，而且还要观察他们有没有可以产生抗体的人。所以.......”苏瑾说到这里，无奈地看着夏杰。

“我本来早应该想到的。”夏杰喃喃地说。他知道，让苏瑾手到病除，妙手回春是不可能的。

现在部落的人还处于对他们疯狂的盲目崇拜之中，但是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多久。如果部落中再继续死人的话，这些原始人就会怀疑他们的法力和神术了。”

他必须要先想出个办法稳住这些人。

“苏瑾，如果你确定治不好他们的病，我就对老祭祀说，他们是惹怒了神灵，神灵让他们以死谢罪！这样，也许我们还能再坚持几天，然后我们想办法带你离开这里！”他严肃的看着苏瑾说。

“不，夏杰。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但是不要去蒙骗他们。我倒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苏瑾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来，犹豫着递给夏杰。

夏杰接过来一看，是半瓶阿司匹林药片。

“这个可以啊！他们没有吃过药，所以身体中没有抗体，普通的感冒也许一片去痛片就能解决战斗了。何况是这种厉害的抗生素呢？”夏杰惊喜万分的说道。

“夏杰，这里面只剩十几片药了。部落里那么多病人，就算一人分一片也不够......”苏瑾愁闷的笑了笑。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没关系，我倒有个办法。只要把药片化在水里，当成神水给他们喝下去就行了。”夏杰哈哈笑着说道。

但是苏瑾却并没有因为夏杰解决了分药的问题而显得轻松。

“那你就去做吧。我也只能尽到最大的努力了。”她愁叹一声，转身慢慢向神坛走去。

“苏瑾......”夏杰见苏瑾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立即意识到了什么，“你怎么随身带着药啊？难道你也生病了？”

苏瑾听夏杰这样问。停住脚步回头望向他。

“夏杰，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戴着口罩？又为什么一直不肯谈男朋友吗？”

“为什么？”夏杰怔怔的看着苏瑾。

“因为我有病。这是一种终生都难以治愈的病。这种病几乎让我失去了所有的免疫力。所以......我不能谈男朋友，也无法和其他女孩儿一样，在外面玩耍疯闹！”苏瑾微微笑了笑，扭过头去幽幽说道，“所以，我跟你说过，即便是穿越了，对我也是无所谓的。因为我知道我是活不了多久的。”

“苏瑾，这是你的救命药！我再想别的办法！”夏杰一听，心如刀割般难受，他跑过去一把拉住苏瑾的手，把药瓶塞回到她的手里。

“夏杰。一瓶药能维持多久？在这里我根本找不到药店。等药吃光了，我还是要死的。可是，这些药可以救这个部落中很多人。所以，你先拿去救急！”苏瑾坚定的说道。

“不行，苏瑾。我不能用你的药！”夏杰心如刀绞，如果不是他要搞什么烛光表白，苏瑾就不会陷入现在的绝境中。一时间，他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对苏瑾的愧疚。

就在这时，老祭祀急慌慌跑进山洞，冲夏杰和苏瑾绝望的喊道。

“女神啊，那些邪魔又回来了。而且这次他们闹腾得更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