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乡卫生院

“刘爷爷，我是杨墨啊！”

“杨墨？你咋啦？”

刘大爷再次上下看了一遍，才确认下来。

“出了点小意外，我爷爷呢？”

刘大爷平时爱说笑，但是现在杨墨没有心情闲扯。

“在里面，暂时还没醒，不过你这样进去可不行……”刘大爷说着就进了门卫室，拿了脸盆和毛巾出来递给杨墨。

“那边有水龙头，去洗洗，别让你爷爷醒来看着担心！”

看着杨墨接过脸盆准备去打水，刘大爷跟了上来。

“你别太担心，今天太晚了，医生说明天一早就转到县医院去，县医院的条件比我们这边好，水平也高得多，要治好问题不大……”

杨墨现在大概了解了爷爷的情况，倒是没有了最初的迫切心情。

他仔仔细细的将脸上的淤血清理干净，衣服上的血渍没办法处理，只能将就了。在刘大爷的带领下，穿过一条走廊，走廊尽头就是病房。

像杨家湾这样落后的乡镇卫生院，医生护士没有几个，治不了大病也做不了手术，更没有专用的手术室。

杨墨爷爷一来就被安置在这间简陋的病房里，说是救治不如说是用点药物输点液体保命，只等天亮了县医院派车来接。

病房的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杨墨上前推开房门，一个很小的房间，屋顶亮着一盏最多十五瓦的白炽灯，四周墙壁上刷的石灰粉斑驳脱落，很不美观。

“就没人值班吗？”

看着空旷的病房，病床上一动不动的爷爷，杨墨的心情很差。

“有……”刘大爷朝住院部后面的家属楼指了指，“刚换了液体，回去了。”

卫生院的医护人员大都住在家属楼，就算值班也会回家，遇到事情再过来。

这个时候，应该睡得正香吧。

乡镇卫生院，管理上差得没个话说，只要不出大问题，都睁只眼闭只眼。

杨墨走到床边，看着满头缠着纱布，只露出一张满是沧桑，皱纹密布的脸，心头不禁一酸，眼泪差点就忍不住涌了出来。

“爷爷！”

他哽咽着叫道。

“不要激动，出去再说，让你爷爷好好休息！”刘大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杨墨抹了一把眼睛，跟着一同出了病房，顺手将房门轻轻带上。

他现在急于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爷爷命苦啊……”

刘大爷背靠着墙壁，话里话外满是感慨，他和杨墨爷爷是同龄人，又是乡里乡亲关系不错。杨墨家这些年发生的事他全看在眼里，本以为杨墨长大了能挣钱了，就会苦尽甘来，没想到又发生了这样一档子事。

通过刘大爷的嘴，杨墨基本上将事情的始末知道了七七八八。

昨晚八点过，爷爷从药店买了感冒药回来，刚走到自家门口就被一辆疾驰过来的摩托车撞到在地，人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弱，加上头部着地，破了一个小口子，流了很多血，当场就昏厥过去。

摩托车没有车牌，司机也戴了头盔，未做停留就扬长而去，虽然当时的目击者不少，却找不到有用的线索。

派出所也无能为力。

人还是几个街坊邻居抬进卫生院的。

给杨墨打电话的是本家一个老辈子，号码还是在茶铺墙上找到的，爷爷对操作手机不是很熟稔，平时都会把常用的号码写在墙上。

杨墨决定天亮了之后再去派出所了解一下情况，不过他知道很可能找不到有用的信息。

会不会……

脑海里突然冒出的一个念头将杨墨吓了一跳，不过马上就被他压了下去。

爷爷一生与人和善从不结怨，有谁会丧心病狂对一个古稀老人下如此狠手。

送走了刘大爷，杨墨独自回到爷爷的病房，坐在病床旁，再次看着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削弱而毫无血色的脸，不禁百感交集。

此刻的他觉得很无助，也很无能，爷爷遭受如此大难，自己却束手无策。

天刚麻麻亮，值班医生推门走了进来，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戴着眼镜。

看到杨墨之后愣了一下。

“你是杨大爷的……”

一边问，一边看了看输液架子上的液体，接着就要为病人做检查。

“这是我爷爷！他到底怎么样？”

面对杨墨带着质问的语气，医生有些不高兴，不过很快就过去了，作为医生，遭受家属的怒火是常有的事，被袭击也不奇怪。

“具体的要到县医院检查了才知道，因为我们卫生院设备不全，没办法具体检查。因为是头部着地，怕的是颅内出血，颅内压力增高，反而暂时的昏迷倒没有大问题，经过我们的救治，大问题还没有发生……当然还是有恶化的可能，转到县医院就会有保障得多……”

医生说了一大堆，杨墨听明白了一件事，卫生院对爷爷的伤情还是满头雾水。虽然理智告诉他，不能完全怪人家，可是一想到昏迷不醒的爷爷，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火气。

“既然你们无法医治为什么不转院？”

年轻的医生觉得自己这两天点很背，轮到自己值班偏偏遇到重伤员，如果家属讲理还好，遇到不讲理的很难缠。

希望眼前这位不会让人太头疼。

“兄弟，县医院到这边几十公里，全是山路，很不安全，而且没有家属，我们也不敢随便转院。”

“救护车会什么时候到？”

杨墨觉得再说也无济于事，干脆问道。

“差不多要两个小时吧！”医生说道。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只能敷衍了事。

爷爷还处在昏迷中，杨墨觉得呆在这里也起不了作用，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放光，决定先去一趟派出所，万一有机会逮住肇事者呢。

“对了，你等会再去交点钱，昨天刚送来的时候有人交了五百，怕不够……”

医生见他要出门赶紧提醒道。

“还差多少？”

人一旦进了医院，花钱就如流水一般。

当然，杨墨不会心疼，只要能让爷爷好起来，多少钱都值得。这些年在外打工省吃俭用也有点积蓄，只是爷爷的伤情不太乐观，不知道够不够。

对于主动帮着垫付医药费的人，他打心眼里感激，准备找刘大爷问清楚了还给人家。

“不知道，你先交两千嘛，到时候多退少补。”

医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