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功德簿
书名:实习判官见闻录 作者:青梅烧酒
第八章 功德簿
“陆文啊陆文,你都二十好几了吧?仲永才五岁,你好意思当仲永哥哥?”范三月对准陆文的脑门,用力戳了一指头。
陆文老脸一红,“我今年二十九。仲永比我早出生一千多年,当他哥哥已经用尽我所有勇气了!”
方仲永却不在意什么称呼,陆文说哥哥那就哥哥吧。
“陆文哥哥,阳间已经过去一千年了?现在的皇帝老爷叫什么?”
陆文把方仲永按到桌前坐好,将筷子塞到他手里。
“阳间早就不流行皇帝了,你一边吃一边听。”
陆文为了不让方仲永想起从前的事情,下足了力气,给方仲永讲起了阳间的好吃的、好玩的,方仲永听得目瞪口呆,好几次都忘记了咀嚼嘴里的面条。
“哇,真的吗?两个人隔几万里都可以说话?”
“人站在地上,就可以自己升到高空?”
“陆文哥哥,什么是薯条?什么是番茄酱?薯条是土豆做的?什么是土豆?什么是西红柿?”
陆文囧了,土豆和西红柿都是明朝传入中国的,他给方仲永讲这个可不就是鸡同鸭讲嘛。
“京城烤鸭?奥尔良鸡翅?”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婚纱?那是什么样子?钻戒又是什么?”这是范三月感兴趣的话题。
“游乐园是什么?”方仲永本能地感觉那是好东西。
“玻璃是什么?可以做镜子?为什么不用铜做镜子?”
“什么猫是蓝色的?猫会说话?还能问出三千个问题?”
“十万个为什么?那是什么?怎么会有这种书?”
陆文本来只想一边讲,一边哄方仲永把面条吃掉来着,没想到两位听众的热情过分高涨,直到他口干舌燥,不得不停下来,才发现已经到了深夜。
“不讲了不讲了。”陆文再三拒绝,站起身来给方仲永收拾床铺,“真的不讲了,明天再说。”
范三月见陆文坚决,只好收拾了碗筷往外走去。
“暂且放过你,明天继续。”
方仲永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大悲大喜的情绪一过,疲乏感袭来,上下眼皮已经不住打架了。
陆文为他盖好被子,吹熄了灯,便悄悄退了出去。
陆文的房间就在隔壁,里面简简单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非常符合他单身汉的气质。
回到房间后,他狠狠灌了几杯浓茶。
已经很晚了,明天一早又要去阎王殿当值,但是现在还不能睡。
今天从各位阎王手里收了一大堆灵器,还没找到机会细看,现在抓紧时间先熟悉一下,免得明天出什么幺蛾子。
转轮王薛送他的判官官服和引灵靴,陆文跟钟馗已经请教过,官服可以对恶鬼起到震慑作用,如果遇到危险的时候,也可以隐藏自己的气息。引灵靴则是可以用于路程较远时赶路,非常方便。
所有的灵器用法都是一样的,用意念沟通自己的神牌,用神格催动灵器即可。
平等王送他的玄铁判官笔与秦广送他的铁书判官簿是一套:判官笔可做武器,判官簿可显人生平,这两样灵器合在一起记下的东西,灵器主人可以随时在脑中提取记录,永远不用担心遗忘。
五殿阎王包拯送他的镇恶铡小巧玲珑,巴掌大小的铡刀上阴刻着狗、虎、龙三种兽纹,谈不上精致,但意义一目了然。
泰山王和五官王分别赠他一方印与判官索,都是讨伐恶魂时官差常用的灵器,陆文看看便收了起来。
和气生财多好,何必打打杀杀呢,太血腥。
楚江王送他的地灵星辉披风挺好看,不过用途就不清楚了。昨天楚江王和秦广一直明里暗里的打机锋,都没有好好跟自己交代一下这披风的妙处。
最让陆文感兴趣的还是宋帝王送他的一只白玉扳指。
这只扳指名为须弥,取须弥芥子之意,是一件空间灵器。
一般来讲,每位经济条件尚可的阴差,身上都会备有一件空间灵器。
好一点的空间灵器,里面自成一界,有自己的一套天地法则,善用可做世外桃源,凶时可做杀人利器。
普通一些的空间灵器,内部的时空几乎是凝滞的,东西放进去时什么样子,拿出来时就是什么样子。洗一个苹果放进去,哪怕过一千年,拿出这个苹果的时候,可能还在往下流水珠。
最常见的空间灵器,没有什么特殊功能,只能做普通的储物袋用,比如陆文手里的这一只扳指。
不过,这样陆文已经很满意了。他暂时不用的大多数物品,都可以存在须弥扳指中,用的时候神识一动,东西就能出现在手里,特别的方便。
陆文将无名指划了一个浅浅的伤口,挤了一丝阴魂之气在扳指上。
须弥扳指速度极快地将阴气吸了进去,洁白的玉质上,一丝阴气像滴在水中的墨水,悠悠的荡,却不散开,随着陆文的举手投足而动。
他将须弥扳指戴在左手拇指上,用神识感受着扳指内的空间。
完全出乎陆文的意料,这须弥扳指里的空间,地面倒是非常光滑,可是竟然只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空间的边缘处稀稀拉拉的摆了几个书架,地上堆着一些瓶瓶罐罐,可能是它上一任主人留下的物件。
神识一扫,陆文发现,地上的瓶瓶罐罐都是空的,不禁大失所望。
本来还以为能捡个漏,拿几颗还魂丹什么的。
果然是自己想太多。
陆文向书架上看去,倒是有很多古籍。
《西山一窟鬼》、《定州八怪》、《碾玉观音》……《聊斋志异》、《金瓶梅》……
全都是些老话本,市井而不乏香艳。
“原来是个老不正经的。”陆文摇摇头,打算把神识撤出。
“咦?”
不知是不是看错了,陆文只觉一堆破旧的杂书中间隐隐有一本书闪耀着奇异的光芒。
他将那本书从空间调出,拿在手中。
靛蓝的封面已经有些发旧,边缘磨起了毛边、泛着白。
中间的三个字却墨色如新,像是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功德簿。
……
某处,一个烂醉的老头眯缝着眼嘟囔了一句。
“哪个小鬼这么好命,拿了我的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