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回家

迫不得已，既然已经做好了打算，我也只能跟马老撒谎了。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撒谎，心口咚咚的乱跳，连语气都有点颤抖。

我说，我见你们守在湖边也没有什么事，整个人挺无聊的，就想围着太子湖边转转，没想到黑不隆冬的，我竟然迷路了，这不才刚找到回来的路，到湖边的时候你们都已经走了，怕你们担心我才赶紧打电话给你。

电话那头传来马老关切的声音，额，你这小子也真够粗心大意的，光是到处转悠着玩，竟然还把回来的路给忘了，真有你的。

然后电话那头的马老顿了顿接着又说，你走了以后也没有什么事，你也不用过来了，回家好好的休息几天吧，有什么事有我们几把老骨头盯着呢。

嗯嗯！我说是，我先回家睡一觉，我晚上的时候再过去跟你们汇合吧，我有重要的事情向你汇报！

电话那头的马老轻咦了一声，额？什么重要的情况？电话里面不能说吗？

我说我回去以后再说吧，到时候你就知道是什么事了。电话那头那马老嗯了一声，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就挂断了电话。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刚才和马老的一番通话，感觉心里特别的紧张，生怕说错话引起马老的怀疑，那可就功亏一篑了。

交代完马老的事情以后，我带着苗婆子他们师徒俩，直奔我家而去。

到家门口下车以后，苗婆子满脸木讷着打量着我们家的四合院，眼神中不经意流露出一丝追忆的神色。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我轻轻地推开大门，走了进去，但是苗婆子却站在大门口，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进来吧！知道你来了以后三爷心里还不知道有多高兴呢！”，我微笑着说。

苗婆子惨然一笑，默默的摇了摇头，眼神中顿时一阵冷厉，好像下定了决心，迈动步子走了进来！

走到三爷爷院门口的时候，我停下脚步跟苗婆子师徒俩说。

“你们现在这里等一会儿吧，我进去通知三爷爷一声，也好让他心里有个准备！”

苗婆子下意识地整了整苍白纷乱的头发，这会儿的苗婆子竟然流泪了，一滴浑浊的老泪顺着苗婆子而脸狭滚落在满是褶皱的腮上。

看到苗婆子这滴浑浊的老泪，我心中好像打翻了五味杂瓶，也不知道什么感觉。

本来苗子说要来见三爷爷的时候，我心里特别的高兴，但是看到苗婆子现代的样子，我也不知道他是心里高兴还是不高兴。

或许在苗婆子的心里，早就已经忘却了那个曾经魂牵梦绕的人！

要不然怎么会二十年不会来看看呢

我走进屋里，姑姑还是蹲在那一堆瓶瓶罐罐的中草药中忙碌着，脸色苍白的一点血色也没有，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看来姑姑为了三爷爷的事，也是操碎了心，或许不停的在这堆草药中翻找救治三爷爷的药方，才能减轻他心中的愧疚。

看到我姑姑那聚精会神的样子，我深深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没有跟姑姑打招呼，直奔三爷爷的卧室而去。

“三爷爷！我陈明啊！你今天好点了没有？”

我走到三爷爷病榻前，轻轻地呼唤道。

三爷爷这几天的脸色明显的好多了，不再那么苍白了，看来这几天身上的伤势恢复的不错。

三爷爷慢慢的睁开眼，眼中无神的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嘴中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嘟囔道。

“你三爷爷我这一辈子是完了，都已经快要入土了，真是应了那一句老徐话，吃一口少一口喽！”

咦？今天这是怎么了？三爷爷竟然还能跟我说上几句话，虽然说语气中充满了悲哀，但是思路非常的清晰，这让我挺惊讶的。

别忘了昨天的时候，我喊他的时候他还只知道胡言乱语，根本好像不认识我一样。

难道姑姑给他吃中草药起效果了？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中满是关切的说，“你老都说瞎胡话呢，我还等着你抱重孙子呢。”

三爷爷睁着眼看了我半天，有气无力的闭上了眼睛，也没有再接我的话茬。

这人心一旦死了，真的犹如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活着也是生不如死。

就像三爷爷现代的情况，就是活得生不如死，心中永远放不下那个让他魂绕梦牵的人，天天依靠酒精的麻醉过一天算一天，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一份奇迹了。

我走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三爷爷，提高了声调说。

“三爷爷！你终于熬到头了！我三奶奶来看你了，现在就在院门口，你想不想见她？”

我的声音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刚才还死气沉沉躺在病榻上的三爷爷，一听到我说三奶奶来看她，真是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满脸惊讶的一把抓住我。

“真的小明？你没有骗我！”

我满脸兴奋的点了点头，他现在就在我们院门口，不信你自己出去看看！

三爷爷得到我肯定的答复以后，用一只手臂紧紧的搂住我的肩膀，嚎啕大哭起来。

喜极而泣！三爷爷的心中20多年的执念，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肆虐起来！

把我弄的一阵手足无措，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幸亏三爷也没有失态多长时间，过了一会儿他还把那满是泪痕的脸从我身上离开。

平复下心中的激动，赶紧惊慌的说，你先别让他们过来！

我心中纳闷儿了，三爷爷是什么意思，但是接下来我就恍然大悟了。

三爷爷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青葱岁月，腰杆儿瞬间挺得笔直，急急忙忙的穿上鞋子，嘴里慌慌张张的喊道。

“思思！赶紧把我那套白色的西装拿过来！啊！还有那个黄色的领带！……”

听了三爷爷的话，我是瞬间无语！

原来三爷爷说让我等会，为了打扮打扮好见自己心中的梦中情人。

看着三爷爷的心慌失措的样子，我摇头苦笑。

三爷爷已非当年玉树临风的帅小伙，早已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迟暮老人。

苗婆子也早已失去了当年的豆蔻年华，变成了一个鸡皮鹤发，满面沧桑的冷面杀手了。

也不知道这两个等待了20多年的相思人，再相互见到对方的那一刻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已青春不再，你已容颜渐逝，只留下心中一个魂牵梦绕的身影，再相见时，依然是那么的希翼。

姑姑也听到三爷爷的喊声，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看到三爷爷慌乱的样子，满脸不可思议的说。

“爸！你好了？”

三爷爷这会儿正在忙着刮胡子，那仔细劲，就好像第一次约会的样子。

我一把拉住姑姑说，你妈答应来看他了，现在就在院子的门口，你赶紧把三爷爷拾掇拾掇吧。

听了我的话，姑姑那俏丽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嘴中哆哆嗦嗦的说。

“真的吗？”

我点了点头，走出了屋子，留下四目相对的父女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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