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观战（二合一大章）

“当然是来救你们了。”江缘理所应当道。

王大柱定了一下，随后诧异问：“我与你毫无瓜葛，如何能让你以身犯险，孤身潜入这布满了朝廷高手的营地？”

“若非是我，你们也不会陷入如此险境。”江缘“大义凛然”，但这话从他这还不到王大柱胸膛高的小身板儿里说出来，却莫名地有一种违合感，“大丈夫，理应有所担当。”

王大柱感动归感动，但口中却是好言劝道：“虽然你天纵奇才，可毕竟年龄尚幼、修为还未臻至化境。开始战时，还是当小心为妙、万勿出头。否则身陷重围，你与我都不会有好结果。魔主大人已经率众来援，我们静候佳音便好。”

“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江缘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回想着曾经在那些志异小说里看到的情节，沉吟道：“朝廷的人一定暗中谋划着什么阴谋诡计，否则，何必留你们的活口？令士兵寒心不说，没将你们即时处死，还徒增战时变数！”

王大柱愣了一下，哑口无言，“多谢小少主仗义相助，反正，万事小心为妙。”

“咚咚咚！”

“哒哒哒！”

“叮叮咚咚铛！”

二人谈话间，从魔军方向传来了激情澎湃的音乐声。

只见苍井崆身着一袭开叉至臀的紫袍，款款动人地跟在竹魔主后方，踏着妖娆地步伐、摇曳着曲线丰腴的身躯，缓步而来。

她的身后，有许多令凡夫俗子看上一眼就能勾勒魂去的妖异魔女，或手持长笛洞箫，或身携腰鼓手锤，演奏着风格明快、旋律激昂、鼓点振奋的战歌。

陈修亦是混在了魔女乐队之中位，手持琵琶，仿佛“六指”琴魔一般，激荡内力、用琵琶演奏出了仿佛电吉他一般彻骨销魂、酣畅淋漓的狂魔摇滚之曲风。

（琵琶为中国的传统乐器，乃弹拨乐器之首座。常人概以为琵琶是老掉牙的乐器了，其实，琵琶是最能融合世界各民族曲风的迷之乐器。它可以演奏出类似华夏古琴、京韵大鼓、阿拉伯两河流域拨弦乐器、印度西塔琴、西班牙响板儿、古典吉他、电吉他等等乐器的声音。若感兴趣者，可百度琵琶演奏大师方锦龙，在芒果台自制节目《博物馆奇妙之夜》中，用琵琶示范演奏出多种乐器以及多种特色曲风的视频资料。）

与神木大厅时乐队演奏欢庆节日之曲目不同，苍井崆以及陈修所率之妖艳魔女乐队，在此演奏，却是为战斗之用。

她们俱都是在武林中可堪宗师级的内劲高手，修为深厚。在内力鼓动之下，本就慷慨激昂的乐曲，这时更似九幽魔曲一般，有着奇诡之功效。

魔军们听之乐音，都仿佛似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般，精神抖擞、战意昂扬，甚至连体力都有了小幅度增幅。而朝廷军队听闻乐音，却是感到如同果蝇嗡嗡烦人、头晕脑胀，虽不至于像凡夫俗子一般瞬间失去战力，士气与战意却也受到了不小的减幅。

这时候，王将军的副手，站在了一面差不多与人一般高的牛皮大鼓前，亦是“咚咚咚！”地敲打起了军鼓，以振奋士气。虽然这一面大鼓，并不能如妖艳魔女乐队那般赏心悦目、夺人眼球、大幅增益与减益敌我阵营，但却也帮助士兵们抵消了不少魔女们摄人心魄的魔音困扰。

“若我军在战时，有此魔音助阵的话，与吐蕃等部的战争，恐怕就不似现在这般战事焦灼，而能有势如破竹之效了。”裘道人感叹道：“幸亏我方军士修为都不弱，要不然，光这一曲魔音，就能令我军……全军覆没！”

“战斗还未开始，我方就已经折损了对方数员大将，还有一名武圣。”宋坤笑道：“这还有什么不能满意的呢？”

“就怕魔军人多势众……”四大罗汉中，个子最高的首座罗汉忧思道。

王将军成竹在胸，“我方有俘虏在手，大可不必担心。”

首座罗汉悲悯道：“上苍有好生之德……”

“魔道中人，伤天害人，人人得而诛之！”王将军正气言道：“高僧不必对那些魔徒怀什么慈悲之心。”

竹魔主这时已经来到了朝廷营地的近前，站定不动道：“朝廷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我青木林一向与你们皇室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居然敢把手伸入我们青木林，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手！真是活腻了吗！”

“究竟是谁活腻了，那还得另说呢！”王将军与宋坤，在朝廷中的品阶与地位虽然等同，但王将军是御林军总教头、身兼御前大将军之职，深得皇上信任，而宋坤身为雁门捕总教头，仅仅只有监察、训练、缉捕一类的作用，雁门捕内实际上还有总捕头执掌雁门捕的实权。所以外出作战时，在政治军事方面，宋坤一向以王将军为马首。可对付江湖中人，以及小规模的武林争斗，宋坤单打独斗以及对付魔众的经验，却是比王将军强上不少。所以这时候，反倒是宋坤当起了朝廷方面的话事人，“早听闻竹魔主的神木青竹剑冠绝天下，就算是在天下武圣中，亦是少有的好手。我宋某不才，敢以左手独臂持刀，用九霄烈火刀，请您赐教！就是不知，竹魔主您，敢是不敢？”

“那青木竹，就领教一下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总教头的刀，究竟是不是浪得虚名了！”竹魔主话音落下，身影就瞬间模糊，消失不见。而宋坤亦是消去了神行，两名巅峰级武圣开始大战，所有人都只能看见视线内青光火浪飞舞，却始终不能看到两名武圣战斗中的身影。

“魔主已被宋大人牵制！”王将军传音给己方士兵说：“魔主乃是当今魔道第一人，宋大人恐怕坚持不了太长时间。除了看押俘虏的人外，其余人等，现在，就是实现你们报效祖国之使命的时刻！”

“呛！”

传音完后，王将军抽出了腰间长剑，雄浑正气的声音，一时之间甚至盖过了魔女乐团的魔音，“所有人随我一齐，杀啊！”

“杀！！！”

在王将军的带领下，近三百名士兵，心中怀着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杀意，向着几倍于己的魔军杀去。

各家势力首领见此，亦是准备率领自己帮派的成员，将平日里残杀了帮内不少兄弟的军队杀得一干二净。

这时，上层青木林内，传来了本牙格姆的声音，“魔道的弟兄们小心！前左五十米，地有暗坑！

前上十五米，蘑菇林中有无影丝线为机关，小心触发……”

朝廷的军队，在备战时所预备好的陷阱与埋伏，被上方暗中观察的先锋队员们，通通报了出来。

本想以身做饵，引诱魔军上钩，借陷阱之利，重伤魔道元气的王将军心中猛地一突！

原本要中陷阱的各方魔军，听到了先锋队在林间的内功传声后，竟都纷纷绕开了陷阱机关。

在绝对的人数以及高手数量压制下，朝廷的人马仿佛羊入虎口一般，霎时间，就猝不及防地被魔军打了个措手不及，死伤了一大片。

“撤！！！”王将军呲目欲裂地大吼，让剩下的两百名士兵退回内圈。

可兵败如山倒，已经冲了出去的军队，哪儿还能那么容易退回来？

撤退过程中，修炼了各类奇异魔功的魔军们，持着十八般兵器，各展神通，将撤退的朝廷军队杀得大伤。

这时候，一直隐匿于林中各处的雁门捕，不用宋坤吩咐，也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展露身影，协助朝廷的军队撤退……

一名名身着绿袍，悄悄隐匿于各处的雁门捕们，仿佛毒蛇出洞、利刃出鞘，将杀得正欢的魔军们，打了个当头一棒。许许多多实力不济的魔徒，都被突然出动的雁门捕们击杀。

专门针对江湖的雁门捕，让很多武林人士的心中都留下过阴影。如今见到身旁同伴被“可怕”的雁门捕击杀，这些并不像军人一样视死如归的魔军，顿时有了颓败之势。等他们发现，突然袭击的雁门捕，不过仅有数十名，虽然个个都身怀绝技、武艺高强，比士兵强上不少，但魔军方面的高手却比雁门捕更多时，雁门捕早已与朝廷军队一齐撤走。

这时候，林中也传来了宋坤的郎朗笑声：“哈哈哈！魔主的神木青竹剑，果然名不虚传，宋某人佩服！我们，改日再战！”

“你说战就战，你说走就走？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好的事！”竹魔主强势的声音，随之映入江缘的耳中。

只见空中四五十米的地方，红火与青光相撞，猛然爆发出了剧烈的飓风，吹得下方的士兵与魔军们，都不禁阵形紊乱。

江缘抬着头，终于看到了一道幻影从空中疾射而下，身后一道青绿碧影紧随其后。可王将军、裘道人，以及四大罗汉发出了声势骇人的攻击，硬生生地将追杀的竹魔主逼退。

再度落入朝廷阵营内圈之中的宋坤，依旧是长发沧桑、胡子拉碴，只是那一双勾人的眼眸却是微红。大喘着气的他，身上衣服也被划出了不少豁口，不过身上却是未见血迹。

反观竹魔主，依旧是青衣飘飘、呼吸平缓、风度翩翩。显然，宋坤虽然有过一人独战风云五魔不败的战绩，却其实力却依旧与魔主有着不小的一段距离。

江缘心生感慨：我还是差的太远了。现在，我仅仅只是凭着有深厚内功，而在小一辈中显得强悍而已。可随着时间渐长，无法修炼肉身、无法突破至武圣境界的自己，就好像一个拿着恐怖兵器的小孩子一样，根本就不能打得赢真正的强者……武圣的战斗，不仅是攻击力的比拼，而且还是战斗经验、战斗意识、战术技巧，以及速度、敏捷、反应力等等的综合。现在，自己连武圣身影都看不清，就算自己有再强的攻击力，打不中又有什么用？真正的强者，只需一招，就能将自己秒杀！

想到了长辈们对自己成为魔主的期望，再看到竹魔主的惊人强势，江缘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浓浓危机感：就算自己身后有大势力鼎力相助，可光凭借玩弄权谋、收买人心，自己没有足够势力的话，也是烂泥巴糊不上墙！

除了在火把节前夕，偶然撞见四大恶人谈话的那一晚外，江缘的心中，再次升起了浓浓的不甘与憧憬……我一定得想个办法，将自己心脏天生的疾病治好，刻苦修炼，强大自己的实力！只有自己的真材实料，才是真正的东西，所谓人心与势力钱财，若没有足够力量去保护，最后也逃不过化作他人嫁衣的宿命！、

江缘在王大柱身边胡思乱想时，王将军与宋坤却是面如死灰、满脸悲苦。

“没想到，魔道的耳目，居然在我们埋伏时就已经潜伏在附近了！”王将军脸色比吃了屎还要更难看：“这一战，非但没能起到重伤魔道元气的效果，反而损失了不少军中好手！”

宋坤也是大喘着气说：“魔主之威，名不虚传。仅仅是与他交手了二十余个回合，我就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若无你们相助，或多走上几个回合，我定逃不过被魔主击杀的命运。”

“事已至此，我们还是尽早撤出青木林，与林外的大军，以及随时待命的正道好汉们汇合。虽然大军与正道武林的人，进入青木林内，会因魔道中人的主场优势，而不敌于他们。但出了青木林，魔道的人，一样不敢拿我们怎么样！”裘道人似乎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他已将道家的清净无为融于己身。

“南无阿弥托佛！”首座罗汉道了声佛号，叹息道：“王将军果有先见之明。如今我们要想脱身，还是少不了泰山门俘虏们的协助。”

被逼退的竹魔主，站到了魔军的前头，冷笑道：“就只知道玩弄阴谋诡计、布置埋伏的虚伪家伙，现在你们陷阱被破、死伤不少，看你们还有何办法！”

段庆作为魔道中十分有地位的存在，也是站在了魔军前头。他已经注意到了潜伏在朝廷营地中的江缘，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露出马脚，而是做出了一副江湖大佬的声势，朗声道：“王将军，七年前你与裘道人在丽江畔放跑了我，很不甘心吧？哈哈，只是这次，我段庆，却是不可能像你们一样，将尽在眼前的仇家放跑了！”

“这青木林，不是你们可以进来的地方。”魔道的诸位大佬，亦是纷纷发声，旗下儿郎们也是俱都为自家老大助威，不少魔道众人，露出了残忍嗜血的笑容：“你们这些替皇室卖命的走狗，今日，你们进了青木林，就是进了阎罗殿！今日，定要叫你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尽管朝廷士兵全部都视死如归，可如今乃是必输的局面。明知必死，这些在战场上生死搏杀了不少次的士兵们，心中也还是不免有些胆寒。

王将军作为统率，却是不甘气势被压，依旧是稳定军心道：“御林军的兄弟们，不要怕！”

“我就要看看，他们是否全都是一群无情无义、没心没肺的魔头！”王将军冷笑：“你们魔道的人，不总说正道人士全都是一群伪君子，朝廷的人全都是干着喝百姓的血、吃百姓的肉，却美名其曰护佑天下苍生……只有你们魔道的人，才是率性真我、豪义无双吗？”

“如今泰山门的掌门、各峰长老，以及门内精锐，共计六十七人，全部都在我的手上！你们，想要逼我，送他们去见阎王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