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决不手软

那久久不散的烟尘就像是这个世界哭泣前眼中所泛起的雾气，凝而不散，缓慢漂浮。那两道身影在其中隐藏着，久久不肯清晰的出现。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两道身影仿佛揭开神秘面纱的木乃伊般缓缓浮现。

郑毅此刻的呼吸有些沉重，胸口起伏不定，脸色也不太好，双拳用力地握着，微微颤抖。在他的拳关节上有着焦黑的糊肉，显然这是刚才那一击受的伤。

而陆兰天却好似完好如初，面色红润，浑身上下没有一道伤口。只是他的身躯却在细微地颤抖着，旁人看不出来。

两人直视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也许有些话语不需要嘴上说出，只需眼神传达就可让对方知晓。

他们二人都想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恐惧，他们狠狠地看着对方，恨不得将对方的一切塞入自己的眼睛里。渐渐稀薄的烟尘在两人的目光中彻底消散。

这时，不知是谁的目光闪了一下，那是恐惧所带来的躲闪，然后，这个人倒下了。

“砰”的一声他摔在地面昏迷过去，人事不知，口鼻里有鲜血溢出来。周围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

“会长！”

不错，倒下的是陆兰天，郑毅胜了，但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因为他胜的很疲倦。

他的眼前似又升起了烟尘，这是因为极度疲惫所出现的幻觉。

“郑毅！”冷狼的声音在耳边突然炸响，使郑毅突然惊醒，他缓缓地扭动僵硬的脖子，看到了冷狼，看到了天龙会成员那恐惧的目光。这些人看到陆兰天倒下的瞬间，他们的心也随之沉入了深渊，心中的支柱没了，那心中的胜利信念也散了。

这时，从人群中跑出来两个胆子比较大的人，将陆兰天不知生死的身躯小心翼翼地抬走了。

郑毅并没有阻拦，他此刻也已经精疲力竭，只想先将自己的身体调养好，恢复精力。

冷狼身影一闪到郑毅身边。过了片刻，郑毅睁开眼睛，冷冷地看着对面一众天龙会成员，开口道:“你们想活？还是想死？”

“活，饶了我们一命吧。”多数的天龙会成员都在乞求饶命，但也有少数宁死不屈。“哼，要杀要剐随你。”

冷狼听闻眼中寒光一闪，上前一步，道:“既然你们其中有人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郑毅伸出胳膊挡住了冷狼的举动，道:“不管你们想活还是想死，那都与我无关，我会放你们走。”

这句话在天龙会一群人中引起了骚动，有惊喜的、有疑惑的。

其实在郑毅的内心深处，根本就没想过要杀死这些人，毕竟有时人为了生活下去，所做的事未必是出于本心，迫不得已的时候那是常有的。就像这些人与自己为敌，甚至想要了自己的命，那都是立场不同、角色不同，所造成的。

但这些只是其中一点，郑毅本身已经接近油尽灯枯，而冷狼此刻也是灵力耗损过半，在拼斗下去，并不能讨得太大的便宜，况且对面这些人不过是慑于郑毅将陆兰天打败的那一幕，这对他们造成的冲击不是一时半刻就可消散，使得他们忽略了一个事实，郑毅现在基本已经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如果郑毅将他们逼到死角里，那么这些人会立刻被死亡的恐惧所惊醒，拼命到底，到那时就不好收场了。

郑毅环视一众天龙会成员，道:“其实我们之间并无仇怨，你们有你们的苦衷，我有我的苦衷，我们都是身不由己，所以我不杀你们。”

“不过……”郑毅顿了一顿，目光森寒，缓缓道:“你们必须把陆兰天留下。”

天龙会众人突然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知道如何抉择，毕竟陆兰天是他们的会长，而身为下属，他们本能的对于陆兰天有一种恐惧，这是角色所带来的本能反应，尽管陆兰天现在昏迷，但那种恐惧还是存在。

而且他们还害怕如果将陆兰天交给郑毅，那么到时天龙总会追究起来，查到他们竟然出卖了自己的会长，那么他们受到的惩罚将会生不如死。

因为心中有顾虑，所以天龙会一众人保持沉默。不过还是有一些对天龙会极度忠诚的成员发出了反对的话语。

“不可能！我们是不会交出会长，大不了玉石俱焚！”

郑毅将视线锁定到说话之人的身上，目光幽寒，仿佛万年玄冰般，见那人是一名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郑毅指尖一道火光亮起，直冲此人眉心，瞬间将之贯穿出一道指头大的窟窿。汩汩鲜血从血窟窿中冒出。这人死不瞑目，向后栽倒下去。

这只发生在转瞬之间，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但马上就有人倒吸口气，不敢直视郑毅那凌厉的目光。

郑毅深知，对待这种死忠之人，不能用言语将其驯服，只能使用雷霆手段将其斩杀，这样不仅少了一个麻烦，还能杀一儆百，震慑其它人。果不其然，此人一死，其余那些人仿佛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均不敢有任何反对之言。

“三……二……”郑毅口中数着数，在快到一时，只见人群分开，昏迷的陆兰天被抬了出来，放在了郑毅的脚下。

不管之前如何忠诚，在死亡面前都不复存在。

陆兰天被留了下来，他的手下全部撤走。他就像一只失去了獠牙的狗，静静地躺在地上，任人宰割。

郑毅看着昏迷中的陆兰天“臣服”在自己的脚下，眼中有异色闪动。冷狼看着郑毅，道:“你不会放过他吧。”

“放过一个想要杀死我的人，你认为我会那么愚蠢吗？”郑毅也看向冷狼。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冷狼问。

郑毅沉默，闭上眼睛，显然陷入了思考当中。片刻后郑毅睁开双眼，在陆兰天身上几处大穴点了几下，封住了他的丹田气海，使之无法调用灵力。

“冷狼，你往他体内注入些灵力，让他醒来。”郑毅道。

随后，陆兰天醒转，睁开眼便看到郑毅与冷狼那放大的脸，他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了耐人寻味的阴冷笑意。

“你……你们……要干什么？”陆兰天刚刚醒来，口齿还不清晰，说的话也断断续续，眸子中有些惊恐。

“干什么？你说呢？落在了敌人的手里，是什么下场你会不知？”郑毅森然道。

冷狼也配合着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狼王爪，表情严肃。

陆兰天定了定心神，突然间面上恐惧消失，似乎松了一口气，面露坦然，道:“不过就是一死罢了，有什么怕的，不过未能亲手手刃仇人，为母亲报仇，有些可惜。”

他躺在地上，不再看向郑毅与冷狼的脸，而是看着夜空，看着那散发出幽幽红光的月亮。那夜空仿佛一湖深潭，里面装着黑色的水，水中藏着一张脸，那是母亲的脸，一张和陆兰心长的相似的脸。“妹妹，母亲……虽然要和妹妹离别，但我很快就能见到母亲了……哈。”陆兰天惨然一笑，额头青筋凸起，大喊道:“杀了我吧，给我一个痛快！”

“如你所愿！”郑毅平静地道。

鲜血迸溅的声音传出，缓缓地流淌，似将大地染红，与那夜空中的红色月亮遥遥相对，那是一样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