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五禽神威

赵云未曾见到刘备等人，心中一阵落寞，与这位大英雄缘悭一面是他莫大的遗憾。一阵唏嘘感叹之后，赵云又要求去训练场看看，公孙宝月心中不快，可又拗不过他，只好又跟着去了训练场。

可待他们到了训练场后，依然是一副人去场空的模样。赵云苦笑，怎么今天所有人都好像躲着自己的模样？

“屯长？！”忽然后面有人喊叫道，赵云回头望去正是李超。

在打破黄巾军之后，赵云官职已是曲长，但因为仍旧领原部兵马，故而他们仍然习惯性喊赵云屯长。

赵云一见是李超，也是格外开心，当初在这个校场上与李荣赛马，若不是他，自己早已输了比赛了。

“为何校场上一个人都没有了？”赵云问道。

李超叹了口气道：“自上次界桥一役后，咱白马义从伤亡惨重，人员无多，战马更少。而且严纲将军战死，屯长您又一直昏迷，主上又忙于别事，整个白马义从都是长公子一人把持，把好好一支军队弄得军心涣散，平日别说训练，就连屯长您当初禁止的赌博都开始玩上了。今天上午，严队长和李队长收到密令，带着兄弟去执行任务去了，剩下的兄弟就更加懒得来训练了。”

赵云听了之后，眉头紧锁，一场战事失利，却将他们打击得如此厉害，怎堪大用？赵云有些气塞，道：“待我我军营看看吧！”

公孙宝月怕赵云会受刺激，宽慰道：“如今严艺、李荣都不在，咱们过去也看不到什么，不如改天再去吧！”

赵云摇摇头道：“我就是去看看，没事的。李超，前面带路！”

李超看看公孙宝月，又看看赵云，为难道：“屯长……我……”

赵云语气和缓却又不容置疑道：“前面带路。”公孙宝月无可奈何，朝李超点了点头，李超无奈带着赵云往军营那边去了。

还未到军营，赵云便已闻到阵阵酒气，一些营帐周围还尽是些酒后呕吐之物，令人见之闻之作呕。

赵云脸色铁青，继续往前，只听得里面传来阵阵赌博的吆喝声。

“屯……屯长……”李超有些战战兢兢地看着赵云。

赵云伸手准备去掀那门帘，伸出的手掌慢慢攥紧成拳头，缓缓地收了回来。突然，他感到心头一紧，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

公孙宝月担心道：“哎呀！你看看你，重伤初愈的，可要小心着点自己。他们如今虽然还是这般，那是因为失去了主心骨，待你归营，她们自可恢复如初的！”

赵云淡淡一笑，感激地看了公孙宝月一眼，道：“好！我没事，我们先回去吧！”

公孙宝月见赵云如此，心头一块巨石落下，扶着赵云回药庐去了。

幽州边境，再南下数十公里就是冀州了。

刘虞这次下了血本，竟派了五千骑兵赠与袁绍，兵虽是非精兵，但马却是好马。刘虞清楚袁绍也不在乎这些兵是不是好兵无所谓，毕竟他袁绍最不缺的就是人，可这五千军马确实好东西啊，尤其是在这战乱时代，想来这么厚的礼也该能够换回自己的儿子了吧。

刘虞派的是自己的心腹尾敦来处理这件事，足见他对这件事的看重。

前面乃是一处山谷，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容易为人所伏击，尾敦也是熟读兵书之人，在谷口处徘徊好久，也不能决定是否该进去。

属下道：“尾将军，天就快黑了，如果不走这条道，今天是没法完成州牧大人交代的任务啊！”

尾敦思忖了一会儿，看看日头已经偏西，点点头道：“好吧，派支小队先过去！”

属下得令，派了支二十人的小队慢慢前行，行到底，安然无恙。尾敦点点头，但依然有些不放心，道：“大家缓缓而行！”

一队队的骑兵在山谷中缓缓穿行，山谷甚是狭长，绵延数里。尾敦看了看地形，下令加速通过，毕竟刚才是试探，如今军队进行过半，如不走快点，极易被人伏击。

可是往往怕什么来什么，忽然一声号响。首尾处的山岗上雷石滚木滚滚而下，瞬间将山谷封锁住。

马儿受惊，士兵受怕。尾敦大声道：“不要惊慌，赶紧着人移开前面雷石滚木，冲出去！”

士兵闻言，赶忙止住惊慌的马匹，并且安排人手移开前方障碍。可是山谷狭长，骤然聚集了五千多人，漫说做出行动，就连进退都有些困难。

跟着，山崖上箭如雨下，这些羽箭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每一箭都能射中人。山崖上，一名黄巾贼模样的首领吩咐道：“你们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都给我注意了！只许射中人，不许射中马，这些个马可都是你们日后重建白马义从用的，但是人一个都不可给我放过，否则这事抖落出去，你们谁都逃不了干系！”这黄巾贼首领不是别人，正是乔装后的关靖。而他身边这群黄巾贼寇也是乔装后的白马义从！

李荣一箭射下一名骑兵，道：“放心吧！保证守口如瓶！这叫闷声发大财！”

严艺向来是不甘示弱的，也立即一箭射到一名骑兵，道：“到时候等屯长醒来，刚好送他这份大礼，他也就不愁重建这白马义从的事了！”

关靖听他提到赵云，心里有些不乐意了，面上却又不肯发作，斥道：“废什么话？还不快给我打！”

箭雨更加猛烈了，尾敦清楚这种地形下中埋伏本就有死无生，何况这群士兵比那乌合之众也强不了多少，逃是如今唯一一条出路了。于是他赶紧下令，弃马翻山而逃，这时候马匹不能越岭，反而是累赘。

关靖见他们要跑，岂肯放过，命令前后堵截，死者更重。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关靖等人唯一的难题就是，如何做到全歼敌人，但就目前状况来看，他们确实做到了，面前并无一个活口。

关靖见机，狞笑，道：“你们看看还有没有活口，然后将那些马儿都给我带过来！”

严艺、李荣领命，前去检查尸首。约莫过了半晌，严艺回来禀报道：“关长史，兄弟们都检查了，没有留下活口！”

关靖奸笑道：“干得好！快把那些马匹都给我带过来！”

严艺、李荣等人领命，将五千匹战马都领了来。关靖先是命人将白色马匹都挑选出来，发现不过千余匹，关靖又命人将灰色、花色中白色较多者也挑选来，也不过两千多匹。关靖点点头，又命严艺、李荣挑选出其中健壮的马儿凑齐四千匹。严艺、李荣等人向来和马儿打交道，对马儿比对人还了解，不消片刻，便凑齐四千匹健壮的马儿。

关靖吩咐严艺、李荣道：“你们安排人带着这四千匹马悄悄返回幽州大营，记住！一定要悄悄返回，沿路不可惊扰任何人！”

严艺问道：“这还有一千匹马呢？不给我们吗？”

关靖将脸一板，厉声道：“本长史做事还需要向你个小小队长报告吗？多做、少问才是你为官之道！赶紧给我滚！”

严艺向来心高气傲，竟让关靖如此侮辱，气得面色如猪肝一般，李荣见状不好，赶忙暗暗扯了扯严艺的衣袖，对关靖道：“属下领命，那我们这就告退了。”说罢拉着严艺带着四千匹马返回幽州大营了。

关靖看着远去的严艺、李荣二人，似乎若有所思，但他也思不了太久，接下来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完成。

冀州，袁绍听闻关靖带着军马求见，冷笑，道：“看来刘虞那边是同意和我一起去长安迎驾了啊！哈哈哈……让他进来。”

关靖昂首阔步进入大殿之内，袁绍眯着眼瞧他，道：“殿下所站何人？”

关靖倨傲道：“在下北平太守帐下长史关靖。”

袁绍瞧了瞧左右，笑着道：“关长史，足下所来何为？”

关靖依旧一副傲然的模样，仰头道：“在下所来是来通知袁州牧，我幽州上下军民一心，对于袁州牧扣押我幽州世子一事皆义愤填膺，而我主公刘州牧更加不会妥协于您，更不会如你所说献上那五千军马！”

袁绍面色一寒，怒道：“那你还来此作甚？消遣我吗？”

关靖为之一滞，先前强装的倨傲也消了三分，他舔了舔舌头，咽下口唾沫，又装起傲然的样子道：“但同时我也带来我主上公孙将军的一封书信，请刘州牧过目！”

袁绍命人取过书信，脸色铁青地粗略看了看，然后又脸色铁青地瞧了眼关靖。关靖的腿肚子都有些打颤了，只是仍旧强自镇定。他以前一直幻想着如苏秦、张仪那般，代表自己的主上慷慨陈词，说得对方哑口无言，然后潇洒而去。可今天正式揽下这活，才发现是何等凶险。他虽一直暗暗告诉自己：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自己是安全的。可袁绍稍稍露出不高兴的神情，关靖便不由自主地害怕起来。

袁绍脸色铁青地看了看关靖，复又看了一遍书信，脸色渐渐和缓了下来。看完之后，袁绍笑呵呵地问道：“公孙太守当真有此打算？”

关靖立即展开笑颜，弯腰谄媚道：“岂敢有假，那一千匹战马我都带来了！”刚一说完，关靖又想起自己是使臣，岂可堕了自己的威风，转而立即又直起腰来了。

袁绍对他这跳梁小丑模样的人颇为好笑，于是笑着道：“那好吧！你先下去休息，至于你主上的建议嘛，容我考虑考虑！”

关靖也想如袁绍那般豪爽地笑笑，以免堕了威风，可最终只是嘴角抽了两下，仍旧笑不出来，最后行了一礼，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