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好好活着，为我报仇

梁芳？怎么是他？

梁芳从马车中下来，在他掀开车帘的那一刻，陈升隐约看到轿子里还有一个人。

只是轿帘很快被放下，陈升并没有看清轿子里的是谁，但那一晃而过的瞬间竟让他有些熟悉之感。

“汪直，你可知你死期将近，还敢在这行这大逆不道之事！”梁芳轻笑道，把玩着手上的扳指。

“休要妄语，梁芳小儿，你这摇尾小狗不过是嫉妒万贵妃对我的宠信才心存怨恨，我岂为你所蒙骗？”

“哈哈哈，嫉妒？恐怕待会儿你就得求我了！”

汪直闻言感觉有些不对劲，思索片刻，“究竟何事让你狂妄至此？”

“你呀，亏你当了大半辈子的狗，却只知道讨万贵妃的欢心！你可知陛下最讨厌什么样的人么？”

“你什么意思？陛下对我可满意着呢！”

“你私自策划赵府灭门一事，来和尚铭争权夺利，你可知陛下为这件事有多焦头烂额？若陛下知道这个大麻烦是你整出来的，你的地位还保得住么？文官那批人会轻易放过你？呵呵~到时候你这人头能保住就是万幸了~”

“你说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没证据你说个屁！”此事撮中汪直心里的软处，他不由得变得急躁起来，莫非这梁芳真是抓住了自己的什么把柄?

“出来吧！”梁芳不理会汪直的跳脚，直接转身将身后轿子里的人唤出来。

那人出来之后，陈升和婉颜都大为惊讶，那不就是那天在益元堂后院碰到的那个老人么！

“爹，你怎么来了？”刘陶有些惊讶，立刻直奔过去，搀扶那老者下了马车。

“爹？”

这什么情况，陈升和婉颜面面相觑，谁都摸不着头脑。

“要不是我和梁芳不计前嫌联手对付你，这次还不一定能抓住你的把柄呢！”尚铭得意一笑，“你从中作梗，安排刘陶让赵灵安和秦舞鸢相遇，幸好梁芳事先买通了刘陶，还扣押了刘老作人质，你以为有刘老在刘陶还能听你的话么？”

“叛徒！”汪直大怒一吼，冲着周围暗藏在树林中的官兵下令，“给我拿下他！”

“太子先撤！”尚铭一把将陈升推进门内，命令厂卫抵抗。

尚铭手下挑选的厂卫精英身经百战，虽不算凶猛无比，也历经磨炼，况且有梁芳助阵，即使汪直手下残暴无比，也未占下风。

陈升见婉颜在旁，赶紧将她拉到门内。“你快回去，我在这里看看情况，若有变故再来找你。”

门外漫天的嘶吼声，马蹄声，原本安静的别院瞬间成为了马蹄奔腾的战场……

“陈兄在里面稍等，算时间太后的援兵应该快到了，只要外面的厂卫能撑过片刻就好。”简风护送好陈升进屋后，欲出去帮忙，突然转身，“刘陶呢？刘陶父子还没进来！”

“啊——”一声苍老的哀叫传来，刘老年老体衰，竟在人群中跌落在地。

汪直的手下一拥而上，将刘父团团包围。

“爹——”刘陶突然发现父亲被汪直手下包围，急忙朝父亲奔去。

“拦下他！”梁芳一声令下，众人飞马拦住刘陶，将他逼回府院。

“爹——放开我，让我去救我爹——”刘陶死命挣扎，想要冲破梁芳的阻拦。

“刘公子，此刻你去只会多一个人落入汪直手中，你若也陷入汪直陷阱，如何救得令尊？”尚铭连忙劝诫刘陶。

“哈哈哈，停，退回去！”汪直抓到刘父后将官兵撤回，立马喝道，“刘陶，你要想救你爹就用你自己来换，你若过来，我就饶他一条生路。”

刘陶闻言，不再挣扎，“你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汪直挥舞着手上的鞭子应道。

“陶儿，不要啊！”刘父用尽全力朝着刘陶喊道，“千万别过来，这厮心狠歹毒，势必杀你灭口。”

汪直朝着身边的官兵使了个眼色，一鞭子便落在了刘父身上。

“你休要疑我！只要你答应不帮着他们出庭指证我，我自不会为难你！”汪直本想向朱见深提供点有用信息，让朱见深相信自己的能力，才将刘陶的事情上报给朱见深。心想只要半途将刘陶灭口，就不会有大问题。没想到事情出乎他的意料。

“好，我答应你。”刘陶犹豫片刻，最终决定应了汪直的条件，虽然他心里也不太信任汪直，但是放着父亲受难自己却无动于衷的事他断然不会做，十几年的圣贤书让他将礼仪孝悌看得至关重要。

“啊——”刘父趁着周围官兵不注意，突然向一个小兵的长刀撞去。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洒了满地。

“陶儿，别过来，好好活着，为我报仇……”刘父的声音微弱地响起，伴随着刘陶的哭喊，他慢慢闭上了双眼。

“驾——”一飞骑突然从树林中赶来，“传太后娘娘懿旨，御马监汪直立刻入宫觐见。”

“算你们好运，今天先不跟你们计较了。”汪直立刻撤回人马，匆匆忙忙向皇宫赶去。

“快，将刘老的遗体安顿好。”尚铭不忍刘老暴尸在外，命人妥善处理刘老的尸体。

“刘兄节哀啊，人死不能复生。”简风的安慰刘陶此刻并听不进去，他只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刘老的遗体旁。

“尚兄，这该如何是好？没想到刘老竟意外死了，你说刘陶以后还会帮我们指证汪直吗？”梁芳一时没了主意。

“应该会，刘老是因汪直而死的，刘陶如果要报仇的话帮我们指证汪直是最便捷的途径。”尚铭叹了口气，刘老的死亡让他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父亲在孩子遇到危险时保护孩子是本能。

“好好照顾刘公子。”尚铭向身边的小厮吩咐到。

“是！”

“梁兄，进屋一叙吧，此去还多亏有梁兄相助，否则不止我东厂就是整个大明都会受到损害。”

“这是哪里话，身为大明子民做这些是应该的。”

“……”

陈升接过小厮送上来的药，递于婉颜。

“你说那天我们在益元堂碰到的老人就是刘陶的父亲，那益元堂里的那些道士果真是梁芳抓的！”陈升仔细回想起那天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