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大富南宫世家

“哪里哪里，御宝大夫什么的，都是同行抬举。”

莫凡只要不做买卖，梦里都是谦虚的。

听到有人说话，莫凡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抬眼打量说话的人，一个壮实的中年汉子看着他，晒得黝黑发红的脸庞，一身洗的发白的旧式中山装，典型的劳动人民形象。

汉子咣的把个大物件就放到了柜台上，“我一大早坐车从乡下赶来，打听来你是御宝大夫专收宝贝，你看这古董铜盘子你收不。”

这物件惊得莫凡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黑咕隆咚一大盘，像极了烙大饼的平锅，东西看着不起眼，可莫凡识货，这是青铜盘，从商朝开始就是贵族宴会的重要礼器，这样的青铜器出世就是重宝。

莫凡脸上尽量不表现出惊讶，也不点透这是什么，伸手在盘外摸了一把，盘子很显然被水洗过，可外表依旧黑腻腻的，扣掉油垢后勉强可以看到深绿色的锈体。

莫凡搓着手指上的油腻，“这是……？”

汉子看莫凡看得仔细，赶紧辩解，“这铜盘子绝对是古董，我爷爷说是祖上留下来的，他拿着烙过饼，铜的应该没事。”

“这不是铜锅，古董哪能放火上烙饼，被你家烧了这么多年，宝贝也得烧坏了，盘底的圈足呢，怎么只剩盘面了？”

“你咋知道有底的”，中年汉子一开始还指望莫凡年轻，稀里糊涂收了这宝贝，可莫凡光看盘就知道有底，中年汉子明白了，这少年是大行家，不能再打马虎眼了，“我爷爷嫌下边有一圈烙饼不方便，敲掉了。”

莫凡心里哀叹，愚昧啊，真是暴殄天物，几千年的古物被这么折腾，多少珍宝就这样毁在无知手上，青铜盘烙饼，商周贵族也不敢这么干。

“你爷爷说过这盘子怎么来的吗？有来历的古物更值钱。”莫凡想打听一下这青铜盘的来历，说不定有什么发现。

“我爷爷说他小时候这个盘子就在家里放东西，也没有人知道它从哪来的。”

莫凡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了，好多有价值的古物就这样毫不起眼的流落在民间，直至被损坏。

“盘子确实是古董，不过被你们敲了圈足，又拿家烙饼，烧也烧得不值钱了，我看大哥你朴实，两千块我收了，交个朋友，以后有什么东西还给我拿来。”

青铜盘虽然只剩一部分，但还是很珍贵的，莫凡尽量说的不值钱，是怕报价高了，人心不足想卖更高价，反而收不回来了。

“收音机里说过，有个什么铜的大炉子，司什么鼎来着，是国家最好的宝贝，我这也是铜的，应该也是宝贝。”汉子搜刮着肚子里仅有的知识和莫凡讲价。

司什么鼎的大炉子？司母戊鼎？这汉子司母戊鼎都知道，莫凡发现了，现在的劳动人民也不好糊弄了。

“那是司母戊鼎，不一样，别说现在，老祖宗刚造好那炉子时就是重宝，你要给我拿那么个宝贝过来，我都不敢收，我也就敢收收这种小物件，而且人家的炉子可没生过火。”

汉子大概也觉得自己家确实损坏了宝贝，又拿古董烙饼，这盘子肯定和莫凡说的一样不值钱了，不敢要价太狠，和莫凡一通讲价后，最后拿了三千块钱喜滋滋的走了。

莫凡看汉子走远，赶紧关了店门，老爷子听到莫凡关门的声音，从内堂踱步出来，“臭小子，这才几点，就关门了。”

可当他看到柜台上的青铜盘时，也吃了一惊，走上前抚摸，“这青铜盘哪来的，附双耳是周朝的吧，好久没见到过了，不过怎么被糟蹋成这样，盘底的圈足都没了。”

“刚才一个乡下汉子上门来卖的烙饼锅，爷爷，我就感觉今天一直左眼跳，原来有大财运”，莫凡笑嘻嘻的凑上去。

老爷子赶开莫凡，“臭小子别废话，先打盆肥皂水来，然后拿口大锅烧水，用锅盖一点一点凝结水蒸气，收集蒸馏水给我。”

老爷子是这方面的行家，既然老爷子打算亲自动手清洗油垢，莫凡乐不颠的打下手去了。

莫凡端了一盆收集好的蒸馏水上来时，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镜，仔细地用肥皂水擦洗着青铜盘表面的油垢，用细竹签刮去青铜盘边缘龙凤纹里的污渍，最后用鹿皮绒布擦拭干净，青铜盘焕然一新的展现在莫凡眼前。

青铜盘圆形，敞口浅腹，双附耳，边缘饰龙凤纹，盘腹饰夔纹。内底铸有十几行铭文。青铜盘表面锈体致密，外深内浅，可见结晶膜状闪光锈体，锈色斑斓，俗称“七彩”，典型的随葬品。

“你收集的蒸馏水呢，青铜盘上残留的肥皂水必须洗干净才能保存。”

莫凡将收集好的蒸馏水端上柜台，老爷子将青铜盘放进去撩起水漂洗，正洗着，突然老爷子一动不动了，发现了什么异常，盯着盘里的水看了老半天。

“怎么？爷爷，我打眼了？这青铜盘我看着是真的啊。”

“小子，你收到宝了。”老爷子将盘里的水到掉，青铜盘放在桌上，一个一个摸着读盘腹的金文，一脸庄重。

“这是东周金文，这个青铜盘有点来历。”

金文是商周时期用来刻在青铜器上的文字，多刻在钟和鼎上，也叫钟鼎文，总共也就三千多个字，其中可以识别的字有两千多个。金文分为四种，殷金文、西周金文、东周金文和秦汉金文。

老爷子颇为兴奋，“这金文中记载的是春秋最后一代霸主越王勾践的事迹，金文中说越王勾践在会稽山得天赐神器，大发神威，灭了吴国，率大军北上，在徐州约诸侯会盟，诸侯尊越王勾践为霸主。然后就是越王带头效忠周王室，并向周天子纳贡，周天子封勾践为伯爵，越王铸此九龙伯盘以做祭典。”

老爷子讲完金文中的内容，有点疑惑，“天赐神器是什么，在会稽山得到的，他的老祖宗夏禹留给他的？勾践是江南人，向来与周王室没有瓜葛，称霸后怎么会带头‘尊王’，他有什么目的？这里边肯定有秘密。”

“爷爷，您当了那么多年的大掌爷，什么宝贝没见过，这半拉盘子虽和勾践有关，也不至于高兴得整个人都神神叨叨的吧。”

“小子见识短，你看这是什么？”老爷子将蒸馏水倒满青铜盘，拿手电挨个照射盘腹夔文，让莫凡看。

莫凡看第一眼就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想伸手指到水里摸，只见盘中凭空钻出九条金龙，九条金龙在水里绕一圈后，齐齐向圈中心游去，四条金龙接触后汇聚成一只金凤，剩余的五条金龙汇成一只威武的大金龙，龙凤相聚后又化做一只金剑。

“太神奇了，爷爷，我只听过九龙杯，倒满水后有九条龙遨游，这九龙伯盘真是神了，还有这么多种变化，这九条龙是手电的光以夔文定位，在水中折射，然后透过盘边缘的龙凤纹反射出来的吧。”

老爷子点点头，“这就是古代能工巧匠的神奇技艺了，不过这还不是青铜盘最神奇的地方，你再仔细看这九条金龙绕的圈像什么？”

圈像什么？这时手电筒的光又照回初始的夔文，凭空又生出九条金龙来，固定绕一圈后再重复前边的变化，九龙绕出的图形莫凡很是眼熟，可就是说不上来哪见过。

莫凡苦苦思索着，水波一晃，波光闪了莫凡眼睛一下，

“西湖，这是西湖。”

“对，西湖像极了等维多边形，这九条金龙绕出的样子和西湖的轮廓大致相同，形成金剑的位置应该在三潭印月附近，旧传西湖之中有三个深潭，所以叫三潭印月，西湖底应该是别有洞天的。这段影像极有可能是地图，最后的影像是金剑，难道和金文中记载的越王消灭吴国的神器有关？”

老爷子的话音微微有些颤抖，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是藏宝图？”莫凡听到可能是藏宝图也很兴奋，不过很快又想到了最关键的一点。

“爷爷，您先别激动，您已经不是当年的大掌爷了，就算是藏宝图，我一个人也搞不定啊。难不成您一大把年纪了，打算带着我钻湖底不成。”

“臭小子，寻宝还用我去？还带上你这个累赘。你爷爷我现在是大掌爷也没用，我认识的盗墓大锅头大多不在人世了，就算活着估计也改行了，而且现在寻宝怎么能用盗墓的，那是找死。不过人的名，树的影，你爷爷我的名头在行内还是很有分量的，我找专业的寻宝人带你。”

老爷子嘴皮子利索，手上动作更快，迅速用墨和白纸将盘底的金文拓了下来。

“你听过南宫世家吧？”

莫凡摇摇头，老爷子整天把御宝莫家挂在嘴边就够让他头疼的了，现在又蹦出个南宫世家。

“南宫世家是你爷爷我当年当大掌眼时最大的买家，他们家世代开古玩行，家底颇厚，各大锅头挖出来的珍宝几乎都被他家买走了。现在南宫世家的家长南宫行，当年和你爷爷一样都是毛头小子，我们一起闯荡江湖，相交甚好。快解放的时候，他们举家迁到了美国，据说在那边投资地产和矿产，生意做的很大，南宫行也一直在美国呆着，多年未见，现在估计也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

老爷子说着掏出怀里的五色龙形玉佩，和拓文一起递给了莫凡，“你拿着我的御宝令和这拓文去他们家，就说我知晓拓文里神器的下落，让他们派寻宝人来见我。”

莫凡接过拓文和御宝令，疑惑道：“爷爷，您让我去美国招人来？这谱摆得有点大吧，您的面子隔了太平洋还有用嘛。”

老爷子笑了，“臭小子，就你那熊样还去美国，美国话能说利索不。他们家虽然定居国外了，可还是惦记着国内的古玩生意，这不市场刚放开，就想着再回来做生意。他们家经营古玩，认识专业的寻宝人，最近西湖国宾馆有个拍卖会，就是他家主办的，前段时间来给我送请帖了，你去那找他们就行。”

“原来是这样啊！”莫凡手一伸，“爷爷，请帖呢？”

老爷子眉头一皱，眼一瞪，“我们御宝莫家去哪还需要请帖？”

瞪完眼又自言自语，“南宫家的后辈太不成器，没个规矩，回国内也不知道来拜访我，派人送个请帖就完事了，真把我当糟老头子了，他家这种炫财力立威的拍卖会我去了干什么，请帖我没要。”

莫凡失笑，得，老爷子赌气呢。老爷子把脸面看得太要紧，后辈礼数不周连请帖都不要。别人家现在有钱有势，自己家败落了还固执的抱着旧观念，端着御宝莫家的架子，等着后辈来拜会呢。这次让我带拓文过去，估计不光是为了让他们找寻宝人，也有用发现越王神器来炫耀自己的江湖地位的意思，老爷子想证明自己还是很厉害的。

看来这拍卖会我得自己想办法进去了，莫凡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