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鼎中天子

南宫洛的话也正是莫凡心中所想的，他们重新打量殿中的天子六驾。

六驾青铜马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悄无声息的移动，马头始终正对着他们，这时祭坛上方的荧光卦盘中心阴阳鱼的位置特别的明亮。

“我们进入文王六十四卦阵了，不破掉它我们走不出去”，萧林说完主动向天子六驾走去。

“阵法之中步步凶险，我们跟着萧哥哥”。南宫洛带着莫凡紧跟着萧林向阵中走去。

三人绕过马车，走到鼎边跪着的两个诸侯王前，诸侯王头上戴着青玉冕，九根白玉珠串垂了下来，头顶荧光盘的幽幽绿光照在二王的脸上，十分恐怖。

莫凡早就有心理准备会看到死人，可看到二王狰狞的表情，还是一阵心悸。

二王跪在那里，像奴隶一样脖子上锁着青铜锁，两个锁被青铜链连接在一起。

左边的诸侯王身体好多地方已经腐烂，露出了森森白骨，就像从坟墓里挖出来的一样，后期进行了防腐处理。

他的胸口和腹部有大洞，从大洞上可以看到肚子里的内脏已经不在了，塞满了凝结的油膏。

右边跪着的诸侯王身躯枯黄，皮肤外被抹了一层不知名的油膏，隔绝了环境中的空气，使得他的身体只是干枯，竟然没有腐烂，他背上直直插着一把青铜剑，整个贯穿他的胸膛，穿心而过。

“这里的修建者和这两个诸侯王有多大的仇恨，就算埋了也要挖出来在此跪守千年，右边的还要侮辱尸身，用一剑穿心的酷刑，手段太阴狠毒辣了”。

一路过来，对这里修建者的种种毒辣的手段，莫凡心中凛然。

可眼前的一切又变得迷雾重重起来，能把死后的诸侯王放在这里作为祭坛的祭品，修建这里的人得多大的权势，更何况鼎中还六马拉着一个不明身份的人物。

莫凡和南宫洛正等着萧林破阵，却见萧林嗤～的一下，就把右边诸侯王背上的青铜剑拔了下来，这个行为让莫凡摸不着头脑了。

“萧兄，这都火烧眉毛了你就别拿战利品了，从这走出去有大把的好东西。”

“这不是战利品，这是阵引，拔了它阵法彻底运行，才能破了它。”

就像应了萧林的话一样，萧林拔出剑的时候，火柴一样擦着了右边诸侯王的身体的伤口。

伤口像蜡烛一样跳出火苗，火苗随着铁链上的油脂引燃了左边的诸侯王，二王瞬间变成了人烛。

“这两个诸侯王是天灯，他们身体内一定被灌了大量的油脂，还用青铜剑来引燃”。

莫凡说着抬眼瞥向萧林手中的阵引青铜剑，青铜剑剑身宽长，接近剑尖处明显收窄，双刃呈弧形，有血槽。

剑身饰兽面纹，镶嵌绿松石，手握处为圆茎，茎上有两道凸箍，此剑锋刃锐利，剑身铸有篆书阴文“属镂”。

莫凡惊呼：“这是属镂剑，千古第一自刎剑。”

属镂剑是吴王夫差的佩剑，吴王夫差曾赏属镂给功臣伍子胥让他自刎，吴国被越国打败后夫差用它自刎，越王勾践把它赏给忠臣文种让他自刎。

“那这么说来这里跪着的两个诸侯王极有可能是吴王夫差和他的父亲阖闾，勾践对这两人的恨是刻骨铭心的。

勾践战败后在吴国为奴，住在阖闾墓旁漏风漏雨的石屋为阖闾守墓赎罪，平时给夫差赶马牵马，而且在夫差生病时亲自尝过夫差的粪便，这样的耻辱对越国国君勾践来说生不如死，所以他灭了吴国后，通过侮辱两任吴王的尸体来报复泄愤。

左边的应该是阖闾，阖闾死的早，下葬的时候应该经过防腐处理，所以后来从墓里挖出来也没完全腐烂，右边这个一剑穿心的应该是夫差。”

南宫洛的分析很得莫凡认同，如果说这样的事是勾践干出来的，莫凡觉得太有可能了。

首先，地图指示这里是越王神器所在之处，和勾践脱不了干系；

其次，勾践是历史上最有名的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的无德阴毒之君，对忠心辅佐他的老臣都下狠手，更别说仇人了。

世人都爱谈论勾践卧薪尝胆，却很少说起勾践刻薄寡恩。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说的就是越王勾践，这点从忠心辅佐他复国的两位老臣的下场就可以看出来了。

勾践被吴国打败包围时，是文种跪在地上一直磕头磕到夫差脚下乞求留勾践一命；

勾践夫妇在吴国为奴时，是范蠡一直跟着他，不离不弃，给他信念让他活下去。

结果勾践的兴越灭吴大业刚刚完成，范蠡为保命只得连夜逃走，勾践称范蠡为“邸夷子皮”，就是应该装进口袋，放上石头沉江的意思；

勾践赐属镂剑让文种自杀，给出的理由是最荒谬，最寒心的，

“文种你提出的灭吴七计只用了三计吴国就灭了，剩下的四计你就去先王那儿辅佐先王吧。”

就这样，这位在复国报仇过程中劳苦功高的老臣只能自杀，做出这样狠毒事的就是越王勾践，灭他国的仇人要死，知道他不堪过去的忠臣也要死。

“两位吴王都跪在那里，这怪模怪样的鼎中放着的不会是勾践自己吧，他葬在鼎中是想成仙？六匹青铜马拉着在当时僭越了吧。”

莫凡声音刚落下，突然听到鼎中沸腾了，三人面面相觑，提起武器小心警惕着，不一会儿石鼎中有液体溢出来。

原来两位吴王作为人烛一直烤着石鼎，石鼎中不知道装着什么液体，竟然受热沸腾起来。

热气升腾，一直烘烤着殿顶的荧光石盘，荧光石盘中心的阴阳鱼开始慢慢变了颜色。

当阴阳鱼变成红色的时候，阴阳鱼张开，五根青铜链带着金钩垂了下来，进入了石鼎中的液体中。

过了好一会儿，青铜链开始受力，紧紧拉动着，像是捞住了什么东西。

莫凡屏住呼吸，身边的南宫洛和萧林也在瞪大眼睛看着。

突然，一只青色的手从鼎里伸了出来，莫凡心快跳出嗓子眼了，握着匕首的手心在出汗，只看见青色的手带出手臂慢慢向鼎外伸出。

整条青色手臂直直伸出石鼎后，莫凡提着的心才放下，看到是金钩勾着青色手臂上的铜环，把手臂从鼎中勾了起来。

很快，五根青铜链分别勾着四肢和头，勾起了一个青色的人出来。

青色的人不知道在什么液体里泡着，衣服已经腐烂，裸露的皮肤呈现玉石一样的色泽，玉人身份不明，头上的青玉冕却清清楚楚的挂着十二根白玉珠串。

“这么折腾应该不是勾践吧，勾践死了肯定不会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十二根珠串，难道是周天子？哪个周天子会被泡在这里？”莫凡说着看向南宫洛。

南宫洛看着正在燃烧的两个吴王，和正在向着荧光卦盘阴阳鱼眼中缓缓上升的玉化周天子，以及石鼎下白色特别明显的五色祭坛，若有所思，“这三个人是五色祭坛的祭品。”

“拦住他，他是阵眼”，萧林突然冒出一句就扑了上去。

萧林脚蹬石鼎，整个人飞起，手中属镂剑砍出，一剑砍在了玉人脑袋上，玉人脑袋上戴着的青玉冕直接被砍成两半，玉人的脑袋却完好无损。

看着萧林动了，莫凡拔出匕首，两步爬上石鼎，这时玉人被萧林一剑砍的荡了过来，绊了莫凡一跤，莫凡整个扑在玉人身上，差点掉进鼎里。

莫凡左手紧紧拽住拉着玉人的青铜链，脑袋朝下，身下的石鼎被他看得清清楚楚，石鼎是一整块似金非金，似石非石的陨石一点点雕琢出来的，石鼎内盛满了绿油油的液体。

莫凡手底没闲着，右手匕首反手砍出，砍在拉着玉人手臂的青铜链上，嗤的划出火花，青铜链却没有被砍断。

萧林站在石鼎上，手中的属镂剑砍在玉人脖子的铜环上，莫凡只感觉青铜剑上的大力通过玉人向他传来，铜环却没被砍断，玉人带着莫凡荡了出去。

莫凡起身双腿盘在玉人身上，两只手去解勾着玉人的金钩，可金钩的形状颇为怪异，紧紧勾着玉人身上的铜环不松开，玉人玉化太严重，根本无法弯曲，解不下来。

“莫凡，接着。”

南宫洛将拴着铜马和石鼎的青铜链，连着铜马的那一端解了下来，甩给了莫凡。

莫凡接住青铜链，在玉人腰上绕了一圈，跳到了石鼎上，青铜链原本勾在铜马上的铜钩，穿过鼎耳，折回来紧紧的勾住青铜链。

因为青铜链一端在鼎上，一端紧紧拉着鼎耳，玉人的腰被拦着没法再上升。

阴阳鱼中的五根青铜链和鼎上拴着的青铜链拉着玉人在空中僵持一会后，玉人不再上升了，头顶的莹石卦盘开始闪动起来，星星点点的改变阵法。

突然，玉人的脖子摆动了一下，就像活了一样，四肢被青铜链拉着开始袭击人，双脚分别向萧林和莫凡踹来。

萧林闪身躲过，刚刚拴好青铜链站起来的莫凡没能躲开，被一脚踹在后腰上。

挨踹的那一刻，莫凡斜身探左手在玉人腰上乱抓，却没有受力之处，莫凡感觉手中抓到一物后就飞了出去，狠狠的摔在了一匹青铜马上。

石鼎上，拉着玉人的五条青铜链放松，玉人提线木偶一般，站在石鼎上被青铜链拖着开始扑击萧林。

萧林持剑挥击，砍在玉人身上除了叮叮当当的，没有任何反应。

玉人毫不避讳萧林手中的青铜剑，接连不断的攻击萧林，全是猛打猛扑的刚猛路子，萧林一时被缠在了石鼎上。

摔在青铜马上的莫凡感觉浑身骨头都快被摔断了，好不容易爬起来，抱着马头往五色祭坛上滑。

滑到一半，莫凡突然发现，马的眼睛在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