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三宗罪 （下）

不一会儿，便有四名身材瘦削、面色阴冷的廷尉府官员带着刑具上来。

“尽量快一点。”

“喏。”

四人答一声后，便从诸多刑具中选出数根银针，旋即便走向那县尉之子。

却是直接准备用插针，这是一种酷刑，古语有云，十指连心。这种酷刑便是以针插进指甲缝，可使犯人痛得椎心刺骨，再也不敢撒谎。

而那县尉之子也是知晓此刑威力，见此立马慌了：

“是、是我的书信。”

那四人闻言身形也是一顿，转身望向曹刚。

曹刚却是冷笑一声，厉声说道：

“既然敢在朝堂之上撒谎，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随后对着四人摆摆手，那四人也是回过身来，其中两人直接上前一步，轻易将那县尉之子掀翻在地，随后按住他的身子，让其动弹不得，又有一人拿出一块布塞进其嘴里。

随后拿着针那人便直接上前，抓起其一只手掌，在那县尉之子绝望而又恐惧的眼神以及闷哼声中，狠狠的将一根银针从其指甲缝中插入，每一次插入，都伴随这那县尉之子的一阵剧烈的抽搐以及闷哼。

朝堂众人见此多是有些皱眉，只有少数面色如常。

不过一盏茶时间，十根银针便尽数插入那人十指之间，随后，那人又将一根根银针缓缓抽出，伴随着一缕缕鲜血喷涌而出，一会儿，十支银针便又尽数取出，四人便站在一旁。

那县尉之子这时也摆脱束缚，软软的躺在地上，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哀嚎，颤巍巍的虚抬起满是鲜血双手，似乎想要减轻疼痛，可却依旧痛得椎心刺骨。

怎一个惨字了得……

曹刚看了眼地上不断呜咽、抽搐的县尉之子，没有丝毫怜悯：

“你现在可以开口了。记住，你要为在朝堂上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那县尉之子听见曹刚的声音脸上闪过一丝惊惧，对其的恐惧竟然暂时压下身上的痛处：

“嘶、嘶五德说、说行。”

声音却因疼痛至骨有些变音，朝中大臣都是有些疑惑，显然没听明白。

曹刚却是明白过来，不过见着朝中众人疑惑的模样也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现在我问，你点头或是摇头即可。刚才你说的可是我的书信？”

那县尉之子忍着疼痛，在朝中众人的眼神下点了点头。

“是否是陆航指使你这般做的？”

“嘶。”

县尉之子浑身颤抖着下意识答道，旋即又猛地点了点头。

曹刚审到这里也是做出决断，不再看他：

“王壮士所言当真，陆航有谋杀之罪。不过勾结马匪一事，光是信上“开始”两字并不能说明陆航勾结马匪。”

楚阳闻言也不意外，不待众人反应，再次喊道：

“继续带人上来。”

陆毅心中又是一惊，不过只是旋即便平复过来了，事已至此，就算再坏又能坏到那里去呢？

而这次先上来的却是一名被绳索捆绑着的八尺大汉，浑身透着一股彪悍、粗狂的气息，不过此刻面上却是有些不自在。而其身后，也是跟着一名被捆绑的低着脑袋的魁梧男子。

而陆毅看见后者身形时，瞳孔不自觉的微微一缩。

待两人被押到朝堂中跪下时，楚阳忽然对着曹刚说道：

“这一次，便由老夫来主审吧，如何？”

曹刚闻言，皱着眉看了眼楚阳，终究是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楚阳见其同意，便直接对着那八尺大汉问道：

“你可是马匪？”

这审讯，嗯，干脆直接，但却不是一个审讯官该有的话语，曹刚此时也是忍不住有些皱眉。

那八尺大汉也没有否认，脖子一梗：

“某便是马匪，要杀边杀。”

楚阳没有理他，又对着那埋首的魁梧汉子问道：

“你可是陆航身边贴身侍卫？”

这魁梧汉子没有丝毫动作，也没有丝毫言语。

楚阳见此，也不意外，看了眼旁边的陆毅，便对着那几名站在一旁行刑的人说道：

“行刑，嗯……就刚才那个。”

“是。”

……

这魁梧汉子也不挣扎，只是不时忍不住一阵闷哼，身体一阵抽搐，满脸也因那痛彻心扉的疼痛而一阵扭曲，不过却是强忍住，未有丝毫惨叫从其口中发出。

待行完刑，此人除了忍不住颤抖外，依旧没有其他动作，显然还是不愿开口。

楚阳见其受如此酷刑，依旧没有改变他的初心，无论敌我，还是忍不住赞叹一声：

“倒是条汉子，不过却是可惜了，跟错了人。”

却是一阵含沙带影，说完后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又是撇了一眼紧皱眉头的陆毅。

随后也不犹豫，对着那四人喊道：

“继续。”

眼看着那四名拷问之人就又要上前，陆毅也是看不下去了，终于开口道：

“停，他是老夫派到航儿身边的贴身亲卫。”

随后又看向陆卫，满是复杂的说道：

“陆卫，大将军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无需隐瞒。”

那魁梧汉子也是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看了眼陆毅脸色，确定其不是在说笑，方才强忍住疼痛向其抱拳行了一礼：

“见过老主公。”

而其十指指尖，却是不断溢出鲜血。

陆毅见此，赶紧阻止了他行礼，

“停，勿需多礼。”

旋即看见他瞳孔中尽是因痛苦而出现的血丝，又看了眼他的双手，忍不住有些心痛，再次叮嘱一遍：

“待会儿大将军问起老夫那孽子做了什么，有什么你便说什么，不许有丝毫隐瞒。你可明白？”

随即又是面色一肃：

“不过若是没做的，你也不必承认。没有人能在老夫面前逼迫你承认子虚乌有之事！”

那魁梧汉子闻言心中一暖，深深的看了眼陆毅，似乎是想说什么么，不过终究没有说出口，便又低下脑袋，不再言语。

陆毅见此，却是知道他打算一人抗下，眉间不禁皱的更紧，正要说话，却是被楚阳打断。

“陆太尉，老夫也就直说吧，你长孙勾结马匪，你是信与不信？”

陆毅早在见到那八尺大汉承认自己是马匪之时，而自己长孙护卫又与马匪在一起，便想到了这个可能，当时不过只是抱着一丝一侥幸，但现在却是被楚阳无情道出事实，也不禁有些心灰意冷。

“老夫……相信……”

随即忍不住又唏嘘一声：

“老夫确实是老眼昏花了，没想到连自己的长孙如何都未曾看清！”

不过陆毅终究是一朝太尉，世间大贤，只是唏嘘一声后，便是面色一正：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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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轩看了眼众人：

“走。”

随即一行人便离开长安，终于再次踏上了前往的华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