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询问

窗口灌进来的风声仿佛喑哑的嗓子，吹动着银色月光下微微泛黄的窗帘，正在馆长的背后呼呼作响。

三人的心跳仿佛平地里的惊雷，眼前的一幕让许忻的脑袋嗡嗡作响。

黄叶双腿无力，浑身瘫软，直接一屁股的坐在了地上，压的老旧的木地板嘎吱作响。

黄叶眼睛死死的盯着他面前的馆长，他看到失去头部的馆长正在对他微笑，脖颈处的血迹浸湿了馆长的衣领，在月光的照射下，露出里面森森的白骨。

“你干的，你干的，别杀我，别杀我。”

许忻与萧毅面面相觑，不知道黄叶在干嘛。

此时的黄叶就是一位受到了惊吓的精神病患者，两只脚一不可思议的动作在地板上画着弧线，两只手支撑在臀部两侧，不停的向后滑动，快速的退向了门边。

异常摆动手臂的黄叶不知道在黑暗中抓住了什么。那分明是一条人腿，在月光的照映下，脚趾头的每一个指节仿佛在黄叶的手中跳动着诡异的华尔兹。

“啊……”

黄叶一把将那条人腿甩了出去，踉踉跄跄的爬了起来，跑出了房间，萧毅见状立马追了出去。

在看到黄叶的时候，他已经歪歪扭扭倒在了楼梯口，头部已经开了花，正在滴答滴答的流着血。

“这是这么了？”

老头听到黄叶从楼梯上摔下来发生的响动，于是寻声过来过来，结果看到黄叶头破血流的倒在楼梯口。

“馆长死了，他看到馆长受到了惊吓。”

“死了？这中午还好好的。”

“是的，死了，还是被人砍去了脑袋，你先照顾一下黄叶吧，我去馆长的房间看看现场。”

“被砍去了头！”

老头说这句话的时候，面部表情有点夸张，不知道是听了惊吓还是惊讶。

但是这个表情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他很快就收敛了起来，点了点头，伸手打算将黄叶扶起来。

萧毅交代完直接走了，因为黄叶看起来除了精神上受了刺激，伤都是皮外伤，至于黄叶怎么样，老头应该会照顾好他的。

“黄叶怎么了？”

许忻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问到。

“没什么，估计受到了惊吓，跑下去的时候直接从楼梯上来了个驴打滚。”

许忻点了点头，道：“如果我猜测的没错的话，这是当时在红馆没有找到的刘佳的左腿。”

“畜生。”萧毅气的咬了咬牙。

“你刚才出去的时候，我在这个房间环视了一圈，目前并没有发现馆长被砍去的头部，我想馆长的头部应该会出现在下一具尸体前吧。”

“还会有新的杀人案？”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的。”

许忻看了一下馆长背后的墙壁，墙壁上并没有喷溅血迹，不仅仅是背后的墙壁，整个房间内，都没有看到喷溅血迹，很明显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馆长是在其他地方被杀后，然后被转移到这里来的。

许忻掏出了口袋的乳胶手套，解开了馆长肚脐上的扣子，因为脖颈部分有着大量的血，所以许忻并没有从衣领开始。

许忻从尸体的腹部慢慢的往两边的手臂轻轻的按压。

萧毅看许忻这架势，仿佛看到了刘佳的影子。

“你会验尸？”萧毅表情有点惊讶。

“不会，但是我们看出一点眉目。”

“那你看出什么来了？”

许忻继续按压着馆长的腿部，许忻发现馆长的腿部并没有他的上肢以及躯干僵硬。

“在尸体的下部位位出现淡紫红色小点、小条或小片状斑痕。我刚才用手指轻轻压迫，颜色即可消褪，去压后淡紫红色又显现。这个一般发生在死后的两到四个小时。”

萧毅抬起左手，左手上的表显示，九点二十四分。

“那他的死亡时间差不多就是五点半到七点半？”

“不是，他的上肢比较僵硬，下肢的僵硬程度并没有那么高，而上肢出现尸僵一般在死后的五到六个小时，也就是说，他的死亡时间应该是下午三点半到四点半。”

“你行啊，感觉够专业的啊。”

“这是最基本的，我觉得你有必要学学。”

听到许忻这样讽刺，萧毅无奈的摇了摇头。

“该有的东西都还在，凶手好像并没有拿走什么东西。”许忻检查完了馆长的口袋说道。

“那钥匙呢？”

“钥匙？”

“我在这屋里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钥匙。”

许忻意识到他们进来的时候门是锁着的，而萧毅也并没有发现钥匙，那么钥匙一定是被凶手给拿走了。

许忻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沙发，确认了钥匙并没有被压在馆长的尸体下面。

突然咚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许忻萧毅回过头看去，原来坐在地上的是看守教堂的老头。

老头明显是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到了，浓郁的血腥味，还在这房间内，并没有消散。

老头慢慢的调整好姿势，跪着掏出了胸口的十字架，然后用右手从额头往胸前再从左肩往右肩划一个十字，超度着馆长的灵魂。

待老头做完，萧毅便开始了他的提问。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老头看了一眼萧毅，又看了一眼端正姿态坐在沙发上的无头馆长。

“我们出来说可以吗？”

萧毅点了点头，又点了支烟，跟着老头一同走出了房间，在走廊的尽头站定。

“最后一次见他是下午两点的时候，他两点大概做了半个小时的祷告，等他做完时候，我问他吃不吃饭，他说不吃，之后就回了他的房间。”

“除此之外，你们就没有其他的交流了？”

“我大概三点的时候去敲过他的房门，但是里面没有回应，我不确定他当时是否再房间。”

“他房间的钥匙是只有一把吗？”

“不，有两把，一把在我这里，一把在馆长手里。”

许忻跟萧毅对视了一眼，他们并没有在馆长的口袋以及房间里发现钥匙，这就是说真的像刚才猜测的那样，凶手在杀害馆长之后，锁了门，带走了钥匙。

“黄叶知道馆长的门的钥匙是哪一把吗？”

因为许忻看刚才黄叶开门时，拿了这么大一串钥匙，却想都没有想，直接从这么多把钥匙中选出了一把开了门。

“知道，因为黄叶，馆长，还有周鑫，柳明，熊莱，他们五个每周六都来做祷告，所以他们每个人的钥匙，他们应该都挺熟悉的。”

“我想知道一件事，请您不要隐瞒，如实的告诉我。”许忻的眼神突然变的犀利起来。

“你问吧。”

老头看着许忻的眼睛，有一种仿佛被他一眼看穿的感觉。

“这教堂内是不是有一具无头干尸。”

这句话犹如战场上的一把利刃，许忻问出来的时候，老头已经感觉到他被封了喉，发不出一丝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