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王尚书
书名:冒牌大术士 作者:澡盆船长
第六十五章 王尚书
这位两朝元老一直都端着架子不想跟吴适一般见识,但到此刻终于坐不住了。只见他板着面孔,没等吴适一礼行完就训斥道:
“松山侯!老夫看你是得意忘形了。这里是大汉朝的兵部,容不得你撒泼打诨!给你一炷香的时间,立刻带着你的这些破烂离开这里,听见没有?”
王弘义已经年近七旬,却依然精神矍铄,他久居高位、资历又老,一怒之下自有一股不可冒犯的气势,震得整个场中都安静下来。
吴适被他劈头盖脸一顿呵斥,却神色未变,语调平静而坚决:“老大人,我来是讨要欠饷,是公事,并非玩闹。如果不是贵司的官员执意拒绝,我也不愿在这里守着。我们探事司的房屋虽然寒酸,也总比这兵部门口暖和多了。”
王弘义一脸不屑道:“哪有什么欠饷?探事司原本就不属于前线军队,兵部定饷没有差错,你休要在那里胡搅蛮缠!”
“这话我曾经对马侍郎说过一遍,如今就再对王老大人讲一遍。”吴适抬高了声音道:“探事司为皇上刺探情报、监察地方,无论身在国境内外,均是战场前线!”
“你这是狡辩!”王弘义冷笑。
“是么?”吴适从桌上拿起一本卷宗:“老大人可知道这本是什么?”
王弘义冷哼一声,并不接话。
“这是名单。”吴适把卷宗随手翻开一页,举起来环视四周:“这是探事司内卫从延和十年至今伤亡的名单!兵部的各位同僚,这些内卫的抚恤都是贵司下发的,你们可知道这个数字有多少么?”
现场一时间鸦雀无声,王弘义的脸色有些难看。
“没人回答?那好,我来告诉各位,这个名单上共有一百四十人,足足一百四十人!”
吴适的声音有些低沉:“平均每年都有十几名内卫倒在了自己任上。他们大多数三四十岁,和你们一样都是父母的儿子、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
“我想问问兵部的诸位同僚,大汉有哪支不在前线的军队有这么多的伤亡?”
衙门前站着的兵部官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该怎样开口。
他们或许能找出各种理由来辩驳,只是被吴适高高举起的书卷似乎有一种别样的力量,上面的每一个名字背后都站着一个英灵,正静静地俯瞰着他们。
许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在了栏杆前,脸上的神色似乎和平时都不太一样。他身边的那群公子少爷们也都收起了嬉笑之色,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沉默了片刻后,王弘义似乎突然变得苍老了许多。他轻轻叹了口气,再次开口时已经没了最初的声色俱厉:“探事司是否归属前线军队,兵部同意重新斟酌。”
“那之前的欠饷呢?”
“往年的决算早就结束了,就算是改变饷银标准,也是从明年起才能开始实施。还望松山侯能理解。”
王弘义退让至此,众人都以为吴适会从善如流,却听见他说:“这是兵部十几年前犯下的错误,自然需要兵部自己设法弥补。我此番就是来讨要本应属于内卫的东西。”
王弘义皱眉道:“朝堂的事,自然有朝堂的规矩。年轻人行事不要太过偏激,不然以后怎样在朝堂上立足?”
“谢过老大人指点。”吴适不为所动道:“只是我意已决,这欠饷是非要回来不可。一日要不回来,我就在贵司门口等一天,十日要不回来,我就在这儿等十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冥顽不灵!冥顽不灵!”王弘义微微颤抖的手指都快戳到了吴适脸上:“你想待尽管待,老夫看你能闹到什么时候?”
说罢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
虽然话是这么说了,然而到了次日他看见一大走就准时坐在衙门口的吴适时,心里还是像吞了个苍蝇一样膈应的不行。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和传播,今天跑到兵部门口围观的人一下子多出了几倍。不但有街上的闲汉,甚至还来了不少仰慕吴适的姑娘小姐,远远冲着吴适指指点点不亦乐乎。
在这样的环境下,兵部的官员们进出都只能走后院的偏门,工作时也心不在焉常常出错,气得王弘义拍了好几次桌子。
好容易挨到放衙,他坐了轿子直接就奔东昌街宰相府而去。
……
“子明,令尊怎么还没回来?”王弘义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看上去有些焦躁。
面对顶头上司,于子明表现得格外恭敬:“大人不用着急,我刚刚已经派家仆催过,应该马上就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于文瑞的笑声从门口传来:“知道王尚书光临我连朝服都没顾得换。子明速去叫厨房准备酒菜,待会儿我和王尚书好好喝上两杯!”
两人见礼后分宾主落座,只见王弘义苦笑道:“于相不必麻烦,我这两天连吃饭都没了胃口,哪还喝的进酒。”
“哦?这是为何?”
“还不是因为那个新晋的松山侯吴适!”王弘义提起这个名字就是一副牙疼的表情:“还请于相替兵部做主,这样下去实在是不成体统。”
“王尚书不是说要由着他闹么?”
“唉,气话而已。何况这小子今日更加变本加厉了,中午竟然使人送去了碳炉和食材调料,在衙门前做烧烤!再这样下去兵部就要变成天下的笑柄了。”
“真是胡闹。”于文瑞摇头:“只是吴适毕竟刚刚为国立下大功,晋封了侯爵,咱们总不能对他用强吧。”
王弘义叹气道:“他虽行事孟浪,但也是为了公事。我希望于相能在中间周旋一二,免得事情僵在这儿不好收场。”
“听说连安宁公主派人去劝都没有劝动,只怕他也不会卖相府的面子的。”
“那皇上那边能否……”
“皇上的素来不喜细务,怎好拿这种事情烦他?”
“这,难道兵部还真得把这笔银子凑出来?”王弘义原以为能得到丞相的支持,此刻有些沮丧。
“王尚书,咱们共事多年,有些话就恕我直言了。”于文瑞正色道:“当初兵部给内卫裁饷确实有欠妥当的地方,此事如果能尽快解决,还是不要拖延为好,否则被人笑话只是小事,万一在朝堂上惹出更大的非议就更不妙了。”
王弘义闻言色变,终于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