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救命稻草

吴适毫发无损地立在原地，脚边倒着四具尸体。尸体脖颈间不但都留下一道致命的刀伤，竟然有两人身上还插着同伴的兵器。

“郝道人，王老虎！”史二对着手中没了武器的两个同伴喝到：“你们怎么偷袭自家兄弟？都他娘的活腻了是不是？”

“不是我干的！”

“史当家，那小子有妖术！”

“真的，我的剑也差点脱手。”

“邪门，真是邪门了。”

……

不仅是那两人慌忙辩解，其他几人也纷纷叫喊起来。

林中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众人看向吴适的眼光又惊又怒。

“哈！”史五大喝一声：“老子才不怕什么妖魔鬼怪的！把头砍下来什么妖术都能破。”

说完挥起大刀朝吴适直劈过去。

人的名，树的影。吴家兄弟能在江湖上闯下赫赫凶名，一身技艺果然不凡。史五的大刀又宽又长，据说甚至曾将战马一劈两半，其分量之重可想而知。然而在史五手中竟然举重若轻、挥舞自如。

大刀卷起的呼呼风声气势非凡，刀锋所向，枯草落叶逃也似的朝两边席卷而去，就连空气都如同被大刀劈开了一道裂缝。

一旁的匪徒们惊得目瞪口呆。他们都是玉州黑道上成名人物，无一不是桀骜之辈。可在见识了这一刀之威后，心中对史家兄弟再不敢有半分不服。

那内卫身手虽也不凡，但只怕逃不开被一刀两断的下场。

眼看着大刀就要斩下，骤然间一道白光闪过，众人只见那大刀下劈的速度突然再次加速，声势似乎更胜此前。

众人正要喝彩，史五的倾力一刀却不知为何忽然失了准头，故意绕开了吴适，重重地劈在了他身旁的空地上。

他此刻门户大开，吴适自然不会客气，轻松一刀掠过便划开了他的脖颈。

刚刚还是凶神恶煞般的史五身子一软，倒在吴适身前，已经变成的地上的第五具尸体。

“老五！”史二目眦尽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林中的鸟雀被惊得扑棱棱飞起一片，匪徒们看着眼前一幕都噤若寒蝉，忍不住互相对望，又从同伴眼中映出了自己的恐惧。

这家伙不是人！这哪里是什么武功，分明就是邪术！

史二不愧是一方枭雄，虽然眼睁睁地看见兄弟身死，但心情激荡之下仍保持着清醒。他和史五之所以在后面压阵，是为了以防万一还留有杀招，只是期初看对方孤身一人，十拿九稳才没有动用。谁知史五一时脑热竟冲上去白白送了命。

如今他哪还犹豫，大喝一声：“上‘寒鸦箭’！”

声音刚落，十几个人从他背后的土坡上推出两台巨大的机械。吴适定睛一看，竟然是守城时军队使用的床弩。

这两架床弩是两年前雁栖山众匪洗掠代阴县时抢走的军资，虽不如大城要塞上的那样庞大，但足以令人望而生畏。

吴适此时也不由一阵心寒，那床弩弦上各装着一个巨大的箭兜，每个兜里都密密麻麻地装着数十只粗杆箭，锐利的箭头泛着寒光点点。距离这么近，他可以想象同时射出时利箭遮天蔽日的恐怖情景，纵然他自诩“万磁王”，也没有信心能全身而退。

更要命的是床弩的射程极远，他就算立刻转身逃走都跑不出弩机数百步的射程。

不但他觉得紧张，围在他四周的匪徒们也都心惊胆寒：箭头可没长眼睛，谁知道一阵箭羽下来自己还有没有命在。

“给我放！”愤怒的史二根本不顾同伴的性命，断然下令道。

操纵床弩的都是他的亲信喽啰，听到指令毫不犹豫地转动起后部的绞轴。可是没转几下，就听他们惊慌地喊了起来：

“绞不上劲儿啊。”

“弦是断的，有人烧过弦！”

“这个也断了！”

吴适虽然不知原由，但心下一松，看着面面相觑的众匪嘲笑道：“哪儿坏了？用不用我来替你们修？”

他一步步往前迈步，周围的匪徒们不但不敢上前阻拦，反倒是退得离他越来越远了。

史二见此情景，知道不能再拖下去，开口道：“军爷好手段，好本事！我史二今日认栽了。兄弟们把尸体扛着，咱们撤。”

吴适也不阻拦，指了指远处躺着的两台床弩说：“那两个大家伙抬来抬去太辛苦，你们就留下吧。”

史二沉着脸冲喽啰们点了点头，转过来对吴适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兄弟这笔债日后定来讨要！”

说罢，带着众匪快步离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阳光穿破密林，驱散薄雾。四周一片静谧，唯有地上的斑斑血迹仍然残存着些许杀气。

“倒是个光棍角色！”吴适暗自摇头。

他走上缓坡，看着那两座断了弦的床弩，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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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假？又是告假！”愤怒至极的李向文浑身都颤抖起来：“都是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案几上前朝官窑的五彩描金龙纹瓶被他一把抄起，“啪”的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滚！都给我滚出去！”

李良才在他的吼声中落荒而逃。

短短几天时间，府里的家丁佣人就跑了一半还多，平日里排着队上门巴结的六房小吏们连影子都不见了。甚至连他视为亲信的三班衙役，都恨不得绕着他的门走。

李向文起初还端着架子，只是用阴冷的眼神看着那些趋炎附势之徒，心里甚至盘算着渡过难关后要怎么炮制他们。

可是自从昨天那位“伍大人”安然无恙地回了城，还找人从城西的林子里搬回了两架号称是剿匪得来床弩后，他积累多时的愤怒终于在面对自己的族侄时爆发了。

李向文彻底慌了。

他在梦里甚至看见那“伍大人”手持长剑，一寸一寸地刺入自己的心脏。而他在大汗淋漓中被惊醒后才绝望的发现，自己真实的处境和梦中并无分别。

“老爷，”管家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刑房刘师爷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