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聚散
书名:天道无圣 作者:渼棱
第三十九章 聚散
恨与爱,很简单,也很纯粹,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却只有一线之隔,没有刻骨铭心的爱,哪来摧骨扬灰的恨。
恨与爱,其实是相同的,只是出发点不同而已。两者不分高低,都能获得力量,都能激励人去追求力量,都能使人进步,但前者使人疯狂,而后者使人清明。
人之所以是人,那是因为有做人的底线,恨能让人为达目的而突破这个底线,让人不再是人,而是被恨纠缠控制的禽兽。
洛云不希望看着眼前的孩子成为一个只为报仇而生的禽兽,所以他才有此一说,让这孩子对他阿娘的爱来唤醒他的理智。
幽光是洛云铸造的第一把剑,剑身锋利,最少洛云折断的那柄钢刀是不能与其相提并论的。
第一把剑,给自己第一个弟子,还是比较相得益彰。
洛云的第一个弟子姓陆,名阿大!名字很普通,无处不显示着乡土的气息,可能是因为这是第一个孩子,所以父母取名叫阿大。
名字是爹娘取的,洛云虽然作为师父有权力去更改,但他并不想这么做,毕竟这是父母留给他的,父母取的名字,好是它;坏,也是它,它有特殊的意义,包含着父母对自己的爱。
阿大是个孩子,人们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阿大虽然算不上穷人,但是经过这次家变之后,他变得坚韧,变得成熟,仿佛一夜之间就已经长大。
店内的血迹早就被阿大清理干净,今天是阿大正式拜师学艺的第一天,所以阿大很早就起来,做好了早饭恭候洛云这个师父。
早饭很简单,粘稠的稀饭带着些许糊味,外加一人一条鱼干。
这样的早餐虽然单一,但营养很丰富,洛云也不是个挑剔的人,有这样的弟子,也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情。
阿大对洛云很恭敬,这让洛云有些不喜,这样的恭敬少了一丝灵动,让洛云有些担心以后这孩子会变得有些木讷而不知变通。不过万幸的是阿大在练武的时候一点也不木讷,他相当的认真,也很努力,并不像洛云担心的那样。
洛云不懂剑,他只有一些基础,再加上前世地球上所了解的知识而已。
不懂剑,不等于不会用剑,剑是杀人利器,一切讲求随心、随身。
随心是心中想法,这剑要往哪里削,哪里刺,念头通,则剑心如一。
随身则是身体与剑的默契,在刺的过程中不能让身体别扭,要让身体发力舒畅自然,这样才能刺出顺畅的一剑。
至于那些套路,招式与比划,洛云倒觉得是落了下乘,像那些左手高抬,二指并举,右手刺剑的固定动作,在电影中也许很是好看,但实际上却并没有什么用。
剑术,杀人之术而已,要那么好看又有何用,一切以心身为根本,简单实用才是最佳,最少这是洛云自己的理解。何况前世伟人,一代宗师的李小龙曾经说过:哪怕是一个错误的招式,练习千遍以后也有它的威力。
熟练是王道,指哪打哪才是境界,话很简单,意思也够明确,换句正规的剑术用语则是:剑随心动,剑锋所指,心意所至。
剑法有力、有目的,才是剑意。想刺花蕊第三支,绝不会碰到第二支或者第四支,剑意是人的目的,能达到自己目的的剑招才能有真正的剑意。
洛云的理解看似简单可笑,但却恰恰相反是剑的真谛,是万法归宗,大道至简的最高境界。而作为一个现代人的洛云对此却并不陌生,相信任何一个看多武侠小说的人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洛云给自己记名大弟子指定的修炼计划很简单,凌晨练习拔剑一千次,挥剑一千次,刺剑一千次,晚上睡觉之前,拔剑与收剑连贯使用一千次。
招式很简单,在找准身体发力舒畅自然之后,就将其固定下来,然后练习千次以上。招式不多,只有拔剑、挥剑、刺剑与收剑。
在熟练这些招式,产生一定的威力之后,再练习这四类剑招的其他部分,例如挥剑有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刺剑有斜刺,正刺等等。
洛云也是同样的练习,与阿大这个弟子一起,从不偷懒,至于其他时间,两师徒则是研究铸剑,只不过大部分时间是洛云在研究,而阿大则是打杂学习而已。
......
时间一晃,五年既过,阿大长成了一个强壮的帅小伙,而洛云则一丝不变,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变化,那么就是他五年如一日的剑术,他达到了自己所理解的剑术境界:剑随心动,剑锋所指,心意所至。
五年的不间断练习让他的力量更大,速度更快,手持幽光用力一挥,他能够凌空劈开三米以外的石头。
三米是个数字,也是个界限,剑罩在三米外,效果开始逐步减弱,五米的距离只能斩断一根小指粗的绳子而已,再远就没有任何效果。
无论他如何用力,他也不能突破这个界限。
五年中的前两年大弟子阿大独自练习拔剑、挥剑、刺剑与收剑,两年后就与洛云对战,练习应变能力,招式的实践运用。
阿大进步神速,不管是身体的力量与速度。洛云也教得很用心,没有一点藏私。
十八岁的阿大,现在能跟洛云对战得有模有样,他们的招式简单,实用,但不美观。就是这样平淡出奇的剑招,在他们俩人用来却都是威力十足。
自己的大弟子武功究竟如何,洛云只能有个大概的估计,因为两人的比武从来没有以命相拨过,不过想来不会比独眼和那小眼的邪书生差。
以洛云自身的实力来看,那两人出手的速度绝对没有现在的阿大快,何况现在的阿大,就算是自己这个师父不认真对待的话,都有可能吃亏。
五年,洛云铸造了很多剑,幽光是阿大的佩剑,也是洛云铸成的第一把剑,更是洛云这五年来所铸最好的剑。
其他的剑与幽光对上,一番对战下来,剑身肯定会有许多小缺口。五年,不管洛云如何改进,所铸出来的剑或多或少都会与幽光有些差距。
大弟子都有了佩剑,而自己却还是空手,每次对练之后,洛云都得换剑,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很不爽的事情。更何况,自己这个师父的佩剑怎么能比徒弟的差呢!这实在是一件很没有面子的事情!
每一个地球人都要面子,这只是或多或少的问题,至于那些修炼厚黑学到顶点的人物,那不是说他不要面子,而只是表现得不要面子而已,其实内心深处比一般人更在意面子这个问题。
举个简单的例子:汉高祖刘邦,深得厚黑学精髓的人物,你说他不要脸吗?他确实表现得不要脸,但他的内心却是比谁都在乎这个问题。不然他怎么会成功,不然他怎么能够成为汉高祖,内心又怎么会有动力支持他去完成一统天下的壮志。
真正不要脸的人也就没有厚黑学一说了,所以洛云再想要一把好剑,也不会夺徒弟的剑,这不是脸面的问题,这是一个人的原则问题。
......
“师父!你又在看星空?”阿大端了壶酒走过来放在圆石桌上。
今天是十六,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点跟地球何其相似。不过这里的圆月有两个,一大一小,仿佛成双成对。
虽然这里有一大一小两个月亮,但这小月亮却只有在每月十六这天夜晚才出现,其他时候一概不见,小月亮在西,大月亮在东,这一奇特的景象,洛云看了五年也不觉得厌。
洛云端起酒壶,小喝了一口问道:“还记得师父教你唱的那首歌吗?”
阿大笑了笑问道:“记得!十五的月亮!师父又想师娘了吗?”
“呵呵!”洛云洒脱的笑了笑,放下酒杯站起身来继续说道:“不只是你师娘,还有你师父的爸妈,亲人!”
洛云的声音充满了落寞,啊大见此安慰着说道:“相信师父一定能和家人团圆的!”
“希望吧!不过有希望总是好事!”洛云叹了口气,没什么信心的回道。
洛云如此叹气,阿大却非常肯定的说:“我相信师父一定能再见到自己的亲人。”
阿大如此肯定认真的神情让洛云心中一暖,笑着反问道:“你就这么信我?你连我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
“徒儿相信师父,不管师父从哪里来,都一定能够办到!”阿大再次坚定的说道,也许在他心中,自己的师傅无所不能。
见阿大再次肯定,洛云起了逗逗他的心思:“呵呵!那我要说是从哪里来得呢!你还相信我能办到吗?”洛云指着划过夜空的银河笑着说道。
“哪里?”阿大有些惊奇,不过表情并没有很夸张,而且脸上更有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
见到阿大脸上原来如此的表情,洛云不解的问道:“你不惊讶?”
阿大笑了一下,回答道:“至从跟了师父,徒儿就觉得师父很是特别,懂得很多”。顿了顿阿大继续说道:“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白天黑夜,天上为什么会有星星,海里为什么会潮长潮落,太阳为什么总是从东方的海里升起来!我们居住的地方其实是一颗星球,月亮是围绕着它转的,而我们所住的这颗星球却是围绕着太阳转的。师父你知别人之不知,明世间万物运转的道理,就算是传说之中的仙人恐怕也不知道这些天地运转的奥秘,可师父你清楚,所以师父你说你来自哪九天之上的银河,徒儿也自是相信!”
一直不怎么健谈的阿大竟然说出这番话,一时让洛云有些呆,呆过之后洛云却很欣慰:“五年时间不长,但在你刚练武时,给你讲的这些,你竟然都没怀疑过,这么相信我。”
阿大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头,自嘲着说道:“徒儿刚开始是有些怀疑,但自从徒儿从自然的观察中证实师父所讲,都是天地运行的大道真理的时候,让徒儿震惊了好久!”
洛云听后大笑:“在你证实之后,所以你每天晚上都要看很久的星空,搞得第二天练武都没有精神?”
“对啊!这都是师父你害的,徒儿每天观察日升日落,夜空银河,这可都是师父教的。”
一场简单的师徒对答,以解洛云思念家人之情,如果硬说洛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亲人的话,大弟子阿大就算得上一个。毕竟教授了他五年的武功,平时接触得多了,阿大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确实是一个好少年。
不过从今天的对话,洛云就可以看得出来,阿大是来向自己辞行的。五年时间,武功学有所成,如果这时候他不报仇辞行,那他就不是当年跪在自己门口,要拜自己为师的那个孩子。
......
“走吧!不过报仇归报仇,别把自己搭进去了,不值得!”洛云叹道。
“师父!”阿大眼睛一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有些激动,更有些惊讶,自己没有说任何要离开的话,师父竟然可以察觉到自己的想法。
洛云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阿大,认真说道:“今天,我洛云就正式收你为徒,你就是我洛云的大弟子,所以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阿大再次下跪磕头:“徒儿明白,徒儿多谢师父成全!”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早就在收徒的那一天,洛云就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种坚定,报仇的坚定。
五年时间刻苦练剑,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从来没有喊过一声苦,叫过一声累,是什么支持着他?那当然是报仇!自己的仇,当然自己去报,这是阿大的想法,当然也是洛云的想法。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如果是洛云当时代劳,那阿大从此就失去了生的意义,他会活不下去,这是洛云当时从阿大的眼神中看到的。所以洛云没有代劳,而是放过了独眼和书生,这仇当然是留给自己徒弟亲自去报。
洛云挥手,笑着示意阿大离开,阿大再次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来,握了握腰间的幽光:“师父,徒儿一定安全归来!”
得到洛云的许可,阿大脸上露出一股自信,咧开嘴,第一次如此开心的笑了,笑得像一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