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白蛇作揖

老姜头一听林鱼的话，登时就不乐意了。

就林鱼经脉是否有问题，与之进行了一番争论，后来老者发现自己确实在这个问题上拗不过少年之后，转而从其他方面下手，着重向林鱼展示了他若服用这颗蜕壳金丹之后，身上会出现的种种神效，也帮助林鱼展望了一番未来。

老姜头所描绘的林鱼的未来之中，自然少不了与姜小草如何如何，但饶是他祭出了姜小草这个他自认为对林鱼极有效的大杀器，林鱼亦不为所动。

林鱼虽然脑袋不灵光，但脾气总是倔强，老姜头深知拗不过他，垂头丧气了一会儿，便忽地心生狡计，便更不与林鱼争论，两人总算是稍稍消停了一会儿。

这‘蜕壳金丹’不单单在修行界中传遍盛名，就连凡人们也对其多有了解，而之所以如老姜头这样的凡俗老头儿，会了解修行者们视之为珍宝的蜕壳金丹，自然是因为兕灵壮先前未开口说出的那个掌故，也或村野逸闻。

那个掌故说的是有一野修，本尊乃是一头猛虎，得天地庇护，年积月累之下修成精怪，也不似兕牛精一族这般加入宗派之中，成为修士，而是独行天下，因此所获机缘无数，修为也愈发强悍起来。

有一日，虎精野修夜中穿行于荒野之间，途中遇到了一头白蛇，白蛇腹部微鼓，看起来像是要产下蛇卵的样子。

那白蛇拦在野修前行的路上，上半个蛇身耸起，蛇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在向野修作揖，请求其帮助自己。

荒山野岭，又是黑天世界降临的时候，虎精哪里敢多逗留，那白蛇如开了灵智般向自己连连作揖，也是令虎精心中惊诧得很。几番呵斥那白蛇退开，可那白蛇兀自拦着虎精的路，不得已之下，虎精野修痛下杀手，将白蛇的头颅斩了去。

熟料一个黑夜过去之后，虎精每每修行至紧要处，便被心魔困扰，难以自持。直至后来，更开始出现了如蛇属鳞虫一样的蜕皮行为。每每蜕下一层皮，眉心泥丸宫便渐渐向外鼓起一些，最后泥丸宫完全在眉心形成了一个肉球，开出蛇瞳，野修神智尽失，就此成为妖魔，作乱人间。

其后被修行大能出手炼化，成为一颗丹药。

这颗丹药便是兕灵壮所说的‘蜕壳金丹’。

蜕壳金丹来历诡异恐怖至此，人们却从不将之视作妖邪之物，自然是因其强悍的药效。

亦正因为这个传说于世间流传甚广，老姜头才会对这蜕壳金丹如此了解。

不仅如此，老姜头还听过传言，说是这蜕壳金丹被人使用了之后，人身一样会出现如那个掌故里的虎精野修那样眉心鼓起肉球的症状。

这个肉球长成生就蛇瞳，看人一眼便能定人魂魄，夺人修为，十分恐怖！

当然，蛇瞳夺人修为一次之后，便会闭合，不再具有之前的威力。

与蜕壳金丹的切实效用相比，老姜头想到的那些传闻大都未被验证过，不能辨其真伪。

而如今，老姜头有了这样一个机会，可以亲眼验证传闻的真实性。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不愿意让林鱼放弃这个脱胎换骨的机会，毕竟与这个宗门之中的其他弟子相比，林鱼算是老姜头唯一看得比较顺眼的人了。

小子虽然木讷，不会说话，但是心眼不坏，比较实诚。

他现下倒乐意让林鱼更出众些，与自己闺女能登对儿那是最好。

“老头……小草，我，我什么时候能能，能看到她？”

两人对坐，正沉默时，林鱼突然开口说话了。

“说了你小子要对老人家尊敬一些。”老姜头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听到林鱼的话，回答也是心不在焉的，“三五日怕是看不到咯，姑娘被掌教真人收为徒弟之后，立刻就闭关了……”

“诶？”老姜头不知想起什么，来了精神，凑近林鱼问了一句，“我听人说，这修行一闭关少说都是一年左右，寻常的都是三五年。”

“这修行要得了那么多时间吗？闭关那么久，等出来了我闺女可别成老姑娘了！”

林鱼如今也只算是修行新丁，怎么可能解答老姜头的问题？

若是依照数千年修行界的风气，一次闭关开悟，莫消说是三五年，三五百年的都有之。

今时林鱼已丧失过往记忆，只能摇头表示自己并不能够解答老姜头的疑问。

“哎……”老姜头自知这个问题问林鱼，也是缘木求鱼，只得摇头叹了叹气。

不多时，屋外响起了腾腾腾的脚步声，老姜头耳朵动了动，随即在林鱼床边正襟危坐，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更加严肃一些。

兕灵壮推门而入，看到床边坐着的老姜头愣了愣，刚张口想问这老头是谁，旋即又想到自己先前似与其见过，还与之有点儿误会，复又想到刚刚离开院落时，也与这老头见了一面。

兕灵壮的脑子有些迷糊，向老姜头开口问了一句：“掌教亲传弟子的……亲爹，是吧？”

老姜头正襟危坐，眼角余光自然瞥见了兕灵壮披覆黑牛毛的手掌中那一个红色的丹盒，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骄傲的姿态来，说道：“正是！”

“你莫在这里消遣我！”兕灵壮登时大怒，先前还看到这老汉称呼一个凡人女子为女儿，怎么转眼间他又成了大师姐的亲爹？

“俺当下没空收拾你，你也别太放肆。速速离开卧牛岭！这里俺有正事要办！”

两人又是一番争执，最后兕灵壮才弄明白了那个凡人女子已被掌教收为弟子，如此说来，老姜头自然算是掌教亲传的亲爹。

兕灵壮将手中丹盒打开，内里红绒布上，静静躺着一颗纯金色的丹丸。

烛火在丹丸上一照，便映出圆润的宝光。

“这便是蜕壳金丹了。”兕灵壮神情郑重，捻起丹丸，小心翼翼递向林鱼，“你快快就服用了它吧。”

“我……”

林鱼张口就要推拒，那边老姜头已将丹药接到手中，瞪着林鱼，道：“莫要意气用事！生死交关，哪里容得了你推拒！”

老姜头严肃起来，还颇有几分魄力。

他转首向兕灵壮道：“这小子当下也不适合乱动，这颗丹药，就容我喂给他吃吧。”

“毕竟也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照顾晚辈是长辈的责任。”

丹药都被他接过去了，兕灵壮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了点头。

林鱼对老姜头怒目而视，在老姜头一再要求其张口服用丹药的情况下，都是咬紧牙关，死不松口。

怎能平白占人便宜？

这是林鱼的坚持。

老姜头几次三番要求，林鱼都是这副抗拒的态度，他表现得很是‘焦急’，向林鱼喝问道：“你这小子，莫非是不拿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儿了吗？”

“我且问你，这颗丹药，你缘何不吃？！”

林鱼张口就要说出理由：“我——”

老姜头眼疾手快，直接捏着丹药塞入了林鱼口中，只听啪嗒一声，丹药入口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