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姜小草的委屈

    “下一个，兕灵端。”

上河宗神火供奉大殿之前，排起了长队。

林小鱼三人亦在这队列之内，三个人跟着宗门圣女一行人稀里糊涂地来到了上河宗山门之内，进入宗门要经过的那些关卡、阵法之类的时候，宗门圣女已提前将三人以迷魂香迷晕了过去。

这是三人来到上河宗的第二天，对于三人而言，倒更像是第一天。

他们来的第一天，完全是在床上昏睡过去的，第二天潦草梳洗之后，三个人便被待到了这座气象巍峨，比之崔各镇的薪火祠堂不知道高出了多少丈的神火供奉大殿前。

老姜头仅仅抓着女儿的手臂，忧心忡忡地看着三人前边那两个生有牛头，却如人直立行走披甲的‘大妖’，脸色比昏迷的时候更加惨白。

姜小草与林小鱼来到这座神火供奉大殿，是宗门圣女特意安排二人来测试修行资质的，而老姜头之所以也在队列之中，是因为他对上河宗宗门也不熟悉，不敢随便乱逛，又不愿意刚刚苏醒便被闷在一间屋子里，便跟着女儿一道来到了此地。

但是当下，老姜头宁愿自己没来。

他看着前头那个牛头大妖抬起大脚板，昂首阔步朝着大殿走了过去，身上又是一阵颤抖。老姜头心中怀疑，自己的闺女和那个傻小子，八成是受了魔道妖人蛊惑，跟着人家来到了大妖窝里……

他又扭了扭头，身后依旧有两个牛头大妖，正瞪着硕大地眼珠子盯着老姜头，吓得老姜头赶紧转过身，向前踉跄一步，撞到了自家闺女的后背上。

姜小鱼正在与林鱼说着话，神色有些难过，漫不经心的，忽然被人撞了一下后背，转头看向了老姜头，看着老姜头那副惊恐神色，瘪了瘪嘴：“老爹，你怎么了？”

今天本来应该是个值得期待的日子。

少女好好地洗漱了一番，还把自己珍藏的那一根紫色丝带从包袱里翻出来，在头顶扎了个发髻。

少女脸蛋白白净净的，一双栗色的丹凤眼微微一眯，便从中流露出了柔软温暖的光，娇小的身材与美好的面容，在队列之中尤为惹眼，秀色可餐。

已经有不少上河宗男弟子在暗处偷眼打量着少女。

这样娇俏灵慧的女子，在聚敛了三座城池许多英杰俊才的上河宗也不多见，一些男弟子已经开始在心底把姜小草同宗门高高在上的圣女大师姐相比较。

只是那个方才在来路上还拉扯着林小鱼，蹦蹦跳跳、叽叽喳喳地少女，此时很不开心，眼睛里似有水雾弥漫，像是下一刻就会忍不住难过情绪，哭出来的样子。

老姜头也注意到了自家闺女的情绪不对，老者登时便顾不得自己的惊惶心境了，拉着女儿的衣角，张口就是一句：“我没咋着，倒是你，闺女，你咋了？”

姜小草侧目看了林小鱼一眼，感受到老爹关切地目光，鼻子一酸，终还是忍住了眼泪，摇了摇头。

她不想告诉老爹，林小鱼今天见到自己之后，突然就和自己疏远了许多，突然就告诉自己，自己不是他的师父。

林小鱼把那句话说出口后，姜小草就好像被整个世界都抛弃了的讨厌感觉充斥在少女的心底。

当初明明是你林小鱼要认我做师父的，虽然我没有在嘴上立刻答应你，但是我已经在心里暗暗答应你了啊。

你现在这样突然告诉我，我不是你的师父，那你要我怎么办嘛！

少女的心思，老姜头哪可能猜得准。

不过他注意到了自家闺女方才瞟向林小鱼的眼神，老姜头皱了皱眉头，拉着姜小草距离自己更近了一些，而后转头看了看四周。

前边的那个‘牛头大妖’对老姜头的动作没什么察觉，倒是后面那两个‘牛头大妖’还是梗着脖子瞪着老姜头。

真可怕！

老姜头缩了缩脖子，随即压低声音对姜小草道：“是不是那个傻子欺负你了？你跟我说，看我不收拾他！”

“没有，老爹，林小鱼不是傻子。”老姜头一句话，惹得姜小草的眼泪再也压抑不住了，顺着眼角向下滑落，在略有些婴儿肥的下巴上汇聚，啪嗒啪嗒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少女瘪着嘴，很倔强地不愿把自己和林小鱼闹别扭的事情告诉老爹。

“嘿！”老姜头看女儿这情形，哪里还想不到是‘林鱼欺负了自家闺女’，在林鱼面前，老姜头还是很硬气的。

主要是知道林鱼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再怎么说自己手中也握着林鱼这小子能‘操纵大妖’是魔道妖人的把柄。

他用力地拍了拍林鱼的肩膀：“诶！林小子，你傻站在前边，看啥呢？来，咱爷儿俩说点事儿！”

少年傻傻地转过头来，目光在姜小草身上顿了顿，便看向了老姜头。

“老爹！”老姜头真把林鱼叫过来了，姜小草反倒有些慌张。

她直觉自己和林鱼的事情告诉给老爹，极可能起不到弥补二人关系的效果，更可能起到反效果。

但是少女也阻止不了自己老爹要做什么。

“老头，你干什么？”

林鱼向老姜头问了一句。

听到这个称呼，老姜头心底便气得牙根痒痒，顿时道：“你这小子好没教养！就是这么称呼长辈的么？！”

林鱼的真实年龄，可能比老姜头要大个几千岁，只是现在失去太多记忆，使之看起来更加符合呆傻少年的身份而已。

少年张了张口：“哦。”

无动于衷。

林鱼这副样子，老姜头也拿他没辙，只能咬了咬牙，开始说正事：“你把我闺女怎么了？怎么把她惹哭了？我告诉你，老汉我就这一个闺女，你要是不对她好点，你看我不让你身败名裂，永世不能翻身！”

这样子的话在当下情景里，从老姜头口中说出，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其身后几步外，那两个牛头大妖彼此对视一眼，咧了咧嘴，露出一口大板牙。

就两个凡夫俗子，在上河宗一点名声都没有，就开始拿身败名裂说事儿了，真是……两头牛头大妖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笑。

林鱼看向姜小草，神色困惑。

自少女洗去面上的锅灰之后，林鱼已经能够确定，对方并不是自己的师父。

可是他偏偏依旧能从少女身上感受到师父的气息，林鱼今早跟着姜小草走了一路，内心的疑惑也在不停打着转儿，无法得到答案。

直到两人站到了神火供奉大殿长长的队列中，林鱼终于下定了决心，将少女不是自己记忆里的师父的事实告诉对方。

他未料到姜小草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更不知道为何这个老头会说自己对姜小草不好。

少年想了很久，终于开口：“姜小草对林鱼好，林鱼也，会，会对姜小草好。”

只是不会是对待师父那样的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