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边疆生活实录 第七十七章老山镇集体中毒事件（三）鱼

老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大会儿功夫，一阵脚步声传来。

胡程远听见声音，跟着胡大壮转过身子斜靠在窗户边上，嘴里一人叼着一支香烟。

老王领头，后面跟着两个中年男性警察，三人每人端了一盆水，肩膀上搭着一条白毛巾，依次走进病房，最后那人下意识的就要带上房门，可闻到屋里的气味急忙伸出一只脚卡住房门，用肩膀将门抵开并对外说着什么，随后胡程远就看见两个穿着*的背影守在敞开的门前。

三位同志进得屋内，就将手里的盆子放在了长凳上，四个盛满水的瓷盆刚好把一边的靠背长凳占了个满。

随后三人围拢在第一张病床前商讨起什么，几句话的功夫，老王和另一叫老李的就分别站在了病床两边，掀开了盖着的被子，房内的恶臭更浓了。

胡程远和胡大壮急忙转过身子，从窗子探出了半个身子，抽起烟来。

三人再也忍不住干呕起来，立马跑到长凳的水盆边上，就把肩膀上搭着的毛巾浸透，捂住了口鼻。之后装备好自己的防毒毛巾的三人再次回到病床前。

老王有些诧异了，这个病人就在自己出去喊人回来的档口，变了个样子。之前肿胀的脑袋消了下来，胀大的肚皮小了一圈，虽然还是很大。全身毛孔不断流出绿色带点黑的液体，老王相信这应该就是臭味的来源。

可谁知道，等他和老李看见男人不断跳动的裤裆，将病人的长裤褪下时，三人都可耻的吐了。

原来这TMD才是真的臭源。

一滩黑黄泛着绿色的半固态液体浸泡住了男人的下半身，因为失去包裹物，随着男人的屁声不断增多，借着气体的推力也有了要流下病床的趋势。

“呕~！”站在床头叫做老钱的警察最先忍受不住。

随后三人开始了呕吐比赛。

……

“咦…这是什么？”

三位也不亏是从业多年见惯风雨的老警察，很快就缓了过来，再次投入检查任务，刑侦多年兼老山派出所法医的老李率先有了发现。

戴上随身的白色橡胶手套，老李从制服左侧内袋取出镊子，就夹上了刚刚在粪液里发现的一截白色线头，越拉越长，一条一米五左右的白色条状物就被他慢慢的从男人下体扯了出来，放进老钱端过来的水盆里，随着水波飘着。

“……这么长一根猪肉绦虫！”老王看着水盆里的东西，无语了半天，最后有些惊讶的说着。

“嗯，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玩意儿。别急，还有！”老李回道，随后转身继续挑着新的发现。

老钱和老王脸色有些难看，老钱随后跑到长凳边端上水盆就放在了病床边的地上，之后就与老王一人一条腿，将病人的下半身稍稍抬起，辅助起老李的工作。

绦虫，蛔虫，未消化的植物种子，纤维……

越来越多的东西被放进了水盆，在水中动着。

突然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从男人抬起的下体流出，落进了床上的粪液中，在里面活蹦乱跳的游着。

这也引起了老李的注意，动起镊子就夹了过去。

“嗒。”镊子夹空了。

这有些像是鱼的东西浑身滑不溜秋的，在床上四处乱窜，不时跳起还想钻回出来的孔洞。

老李用镊子夹了好几次都没有夹住，反而把床上的液体搅得到处都是。

“啪。”

意外之喜往往来得如此突然，那黑东西被老李追得有些无路可去了，从床上跟着粪汁滑了下来，好巧不巧，滑下的那边正是老钱放置水盆的那侧。

黑东西弹跳着就落在盆弦上，滑进了盆中，正在盆里欢快的游着。

这时老李才看清楚黑东西的长相，分明就是一条泥鳅。

“老李，又有东西出来了！”身边的老钱喊道。

一条黄褐色的东西又从男人露出的孔洞钻了出来，老李定睛一瞧，黄鳝，活的黄鳝。

“兄弟，你倒底都吃了些什么！”老李看着含笑昏迷的男人喃喃的说道。

之后，越来越多的泥鳅和黄鳝被老李三人抓进盆中，俨然成了一场抓鱼大会。

……

……

“所长，看看我们找到了什么！”老李端着水盆走过来，对正在和胡程远聊天的胡大壮说道。

闻言，两人转过身子，手上夹着刚点上的香烟，看了过来。

老李端着水盆，老王跟老钱二人站在他两边，三人都咧着嘴笑着，本来捂住嘴鼻的湿毛巾被三人搭在肩上，想来他们现在也闻不到屋内的臭味了。

一个印着红色牡丹花的搪瓷盆被一双强壮有力的手端着，只是双手上的白色乳胶手套有些斑驳，上面不免沾着黄绿的东西。

瓷瓶里有着大半盆水，上面飘着些黄绿碎末，七八条黑色的泥鳅和三条长长的黄鳝正在水里游得欢快。

“泥鳅？黄鳝…？”

胡大壮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面前有些脏的三人说道。

“嗯，胡所，就是泥鳅跟黄鳝，这些是我们三个从那男人拉出的东西里找到的。”老王笑着回答着。

“哦，把盆子放那吧。”胡大壮指着长凳说道。

三人回身放了盆子，再次来到两胡身边站着。

胡程远从看见水里的泥鳅和黄鳝后，脸色就有些不好，沉着脸在想着什么。胡大壮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打扰，看见老王，老李，老钱回来做了一个手势，于是四人就静静的站着，等着胡程远说话。

良久。

“用一下你的毛巾，端一盆清水过来。”

胡程远终于开了口，只见他朝身边最近的老王吩咐道。

“好。”

老王闻言就将肩上的白毛巾取下递给胡程远，回身往墙边的长凳走去，那里还有三盆干净的清水。

胡程远接过毛巾就走到旁边的病床前，也是那个一直说着胡话的男人身边。在他裸露的肚皮上轻轻的擦拭了一番，转身回来将毛巾交给老李说道：“放到水里。”

老李接过毛巾点了点头，随后就把手里的毛巾放进老王端过来的瓷盆里。

“把盆子放到这边来，对，放到阳光里。”胡程远接着对看过来的老王说道，说完就离开窗户，一言不发的左手摸着熟睡的黑猫，右手将还没抽几口的烟放回了嘴里。

更多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了病房，罩住了地上的那只搪瓷水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