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咏春

    整整一个星期，徐斌每日都在观察叶宗师的起居。

叶宗师每日来到拳馆的时间很早，几乎是日出之后便来到拳馆，而离开的时候也已经是日落夕阳。

不过经徐斌这几天的观察来看，叶宗师在此时的香港根本就没有什么知名度，就算是拳馆附近的居民，都很少有知道叶师傅的本名。

虽然叶宗师总是面带着微笑，但徐斌也曾在某些时候，感觉出叶宗师那并不高大的身体下，透露出淡淡的落寞与失意。

“一个富家大少！未来的国术宗师，原本衣食无忧，靠着祖业就可以廖享清福。却是摊上了这么个年代，不仅要靠教拳来维持生活，更是要忍受着妻儿饥寒交迫的悲痛！”

感叹着叶宗师起落的人生，徐斌的眼中便再次出现了叶宗师的身影。

相比往常，今天徐斌可以清楚的看到，叶宗师的脊背有些弯了，脸上虽然还是带着微笑，但那略微隐藏的没落与失意，却是怎么也瞒不过徐斌的眼睛。

看着如此的叶宗师，徐斌的脸上露出了沉思的神色。

“我记得剧情当中有一段，是叶宗师回到家中之后，房东来催房租，却是因为钱不够不敢开门，只有窝在房间内，不敢出声！我想对于这个时期的叶宗师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憋屈的了吧！”

对于人内心的把握，徐斌虽然称不上是心里医生，但既然能够在人吃人的商界中占有一席之地，也还算是了解。

如果说这个世界当中的叶宗师何时才最失意，内心防线最容易被击溃的话，莫属今时今日，而这一刻，也是徐斌等了许久的时刻。

“恐怕对于叶宗师来说！没有比今时今日更需要金钱的了！”

眼中露出了好似奸计得逞的笑意，徐斌整理了一下衣衫，将之前用黄金兑换的港币拿出了一些，足足有数千元。

“咏春！我来了！”

徐斌直接走向了叶宗师的拳馆。

而徐斌之所以执着于咏春，则是因为对于徐斌来说，没有什么比咏春更加速成有效的选择了。

众所周知，国际巨星李小龙就是叶宗师的徒弟，而李小龙身上最出名的，除了他的电影与截拳道之外，便是他的成名技——寸拳！

而寸拳则只是咏春的一种发力而已，咏春是一种南方拳，创始人是清朝末年的严咏春，身为南方人，本身就不比北方人的高达身材。

所以南方拳相比于北方拳少了很多威猛凌厉，多的却是贴身搏杀，所谓的沾衣十八跌就是南方的代表。

特别严咏春身为一个女人，所创立的咏春，则是更加偏向于瞬间的爆发力。是一种名副其实的刺客拳术。

虽然咏春到了叶宗师这里早已经经过了多番变化，但咏春拳的要诀却是一代一代的传了下来。

很多人认为只有刀法剑法才能够杀人，这是一个很大的错误，拳术才是最基本的杀人之法，特别是咏春拳，贴近敌人身体三寸之处，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只求一击毙敌。

如此思量，才是徐斌真正想要学习永春的目的。

只是对于叶宗师这种人，如果是正常的拜师，想要短时间学习到咏春拳的精髓，根本是不可能的，更别说是咏春的刀法和棍法了。

所以，徐斌只能是在叶宗师心里防线最虚弱的时候去学拳。谈生意，只有在对方最需要的时候，才能将自己的东西卖上一个好价钱。

“呼！”

深吸了一口气，徐斌缓缓的走上顶楼天台，这里便是叶宗师教拳的地方。

此刻天台上面晾满了衣服，叶宗师则是坐在天台的一角抽烟。距离徐斌见到叶问上楼之后，也不过是半个小时的时间，而此时叶问的脚下，已经布满了不少的烟头。

原本无比挺拔的身躯，现在却显得无比忧郁，可以想象此时此刻叶宗师的内心当中一定是充满了无奈。

“叶师傅在吗？”

一声高喝将叶宗师自深深的迷茫中唤醒，

叶问抬头看到了徐斌之后，立马扔下手中的香烟，起身微笑着对徐斌道：“你是？”

很明显，叶问虽然也是很想有人跟他学拳，好让他赚一点钱。可是经过如此长的时间都没有人过来，在见到徐斌之后，叶问竟然有些不敢相信徐斌是要来学拳的。

略微猜了猜叶问此时的心情，徐斌当即笑着回答道：“我是来找叶师傅学拳的。”

“哦？”

听到了徐斌说是要来学拳，叶问的心情也很是激动。

当即对徐斌说道：“来来来！我先跟你说一下，我们咏春拳是南方贴身短打的一种，是........”

叶问开始对徐斌讲起了咏春拳的由来与历史，虽然徐斌早就知晓，但却没有打断叶问的话，而是耐心的听叶问讲完。

叶问对徐斌讲完咏春拳的历史之后，脸上露出了略显尴尬的笑容对徐斌说道：“小伙子！决定学咏春拳的话，先把学费交一下，不多！一个月五块钱！”

看着一代宗师在自己眼前，竟然为了五块钱拉下脸，徐斌的心中也是感触良多。

将手中的包放到桌上，徐斌对叶问开口道：“叶师傅你放心，这就是我的学费？”

“嗯？”

对于徐斌的动作，叶问开始还有些不解，待打开徐斌放到桌上的包后，见到里面那满满的钞票，叶问脸上的笑容瞬间便消失了。

“不知，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话语中没有了最初的亲切，而是带着凛然的味道。

在来之前，徐斌也早就料到叶问此时的表现，毕竟风骨这种东西，自古以来都不稀缺，更别说叶问是一个习武之人，一个会成就一代宗师的人。

脸上笑容不变，徐斌淡淡的开口道：“叶师傅！我要学真功夫！咏春的所有精髓！不只是拳法！还要刀法！棍法！而且我没有时间慢慢学！这些钱，自然是学费！我想叶师傅现在也很需要吧！”

听完徐斌的话，叶问的脸上阴晴不定，如果是从前，叶问一定会冷着脸将徐斌轰走，可正如徐斌所说，他叶问现在是真的很需要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

有了钱，才能让老婆孩子不再饥寒交迫，才能真正撑起一个家。这个世界的叶问是一个爱老婆的人，而且是非常爱。

只是叶问也有着他自己的准则，自古以来，都是师傅教徒弟，师傅教什么徒弟学什么！还从未有过徒弟要学什么师傅就要教什么的情况。

再者，师傅教拳，从来都是有着循规渐进的过程，在教拳的过程中，唯有看徒弟的人品合格，才会继续教下去，反之则是不会教授真正的精髓。

面对眼前那一袋子的钞票，叶问内心当中的天平第一次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