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访客登门

    张何氏幽怨的看着张之舟：“真是被你气死了，装疯卖傻。”

她其实以前一直想把自家这个妹子介绍给张之舟，奈何以前的张之舟太混账，所以一直没有开口提过。

现在张之舟又进了县衙当差，只怕眼界会更高了，所以也不便多说，免得掉了自家妹子身价。

何处荨跟着张何氏学习做肉豆腐，何家的女人在厨艺一道上都没的说，为人又机敏讨巧，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替代张何氏。

安顿好了何处荨，张之舟就帮着张何氏操持店里，采买，打杂，跑堂。

晚间，店里只有一桌客人，张何氏和何处荨打理得井井有条，没张之舟什么事，索性就坐在一张椅子上看着门口过往的美女。

美女没看到一个，却看到一个“抠脚大汉”领着另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走了进来。

看见抠脚大汉那一刻，张之舟就迎了出去。

“好你个张之舟，开张这么久都不通知老朋友一声。”李渍安还没走进店门就开始抱怨道。

张之舟呵呵一笑道：“左右你都会来，会少这一日两日么。”

李渍安略一思索，感觉也是这么个理儿，吹牛打屁随时都成，眼下登门可有正事，忙将身旁那人引介给张之舟道：“巴员外，非要拉着兄弟我来与你一见。”

那巴员外气质不凡，显然也是读过书的，礼仪周全后道：“早就听说城西有家肉豆腐，全县有名，县太爷都不惜亲自送匾人间美味，李老弟不来尝一尝，那就太可惜了。”

这人真会说话，张之舟叫妹子上茶，三人选好桌子坐了。

坐定后，巴员外直奔主题道：“张贤弟，为兄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一宗买卖想找张贤弟通融通融。”

原来，这巴员外本名叫巴利先，来至府城，家里是做生意的，而且是大生意，他家族世代都在经营“蜀锦”，将蜀锦卖到了附近几个省。

前段时间，巴家家主将生意扩展到了京城，想不到京城那些金主对蜀锦很是追捧，下了大批量的订单。

如此一来，问题就来了，家族现有的几个织造作坊现货严重不足，眼见这么大量的订单，巴家说什么也不会放弃的。

所以下血本要投重资建作坊，不过，府城里面的织造作坊早就饱和了，以满足附近几个省的需求，那眼下京城的大量订单该如何呢。

巴家家主通过几次反复思量，决定在府城周围临近几个靠江的县，四处派出家中子弟，考察出最利于创办作坊的地段。

现在的皇帝是朱慈浪，在士农工商当中，将商人的地位稍微拔高了一些，没前朝那么排挤商人。

所以现如今的商业算是遇到了一个摸索萌芽的时代，当然，也没好到哪里去，士大夫阶层永远对商人很是排斥，也看不起这些满身铜臭的市侩商人。

就拿巴利先来说，他为何要拐弯抹角的通过李渍安来找到张之舟，而不是自己找上门来，这就是典型的例子。

张之舟现在刚入职县衙，即便周知县看重张之舟，但巴利先担心张之舟为了自己的前程而一口拒绝他。

同时，他自己知道自家事，现在家里几个得力子弟都在争取家主的信任。

如谁能第一时间找到最适合修建作坊的地方，又能跟当地官府打通关系，将这作坊建起来，那肯定在家主心目中占据最大的心理位置。

巴利先来望江县已经好几次了，就是听说家中老二已经在另外一座县城找到了一块适和建立作坊的土地，不过被当地官府以要处理流民为由，给拒绝了。

巴利先不敢再耽搁时间，托了不少人情，想打通周知县，可是都不怎么管用，甚至花重金去了望江县里的刘家和林家。

刘林两家背后都站着高官，林家是以清名著称，所以巴利先门都没进去，刘家倒是进去了，可张口就要五五分成，巴利先吓得飞也似的逃了。

周周转转，花了不少钱，跑了不少路，要么是帮不上忙，要么是不想帮忙，所以巴利先将主意打到张之舟头上。

他方一进望江县城时，就听说有个后生了不得，献了田策给周知县，给周知县送了一个莫大的前程。

这不，前几天张记开张，周知县还亲送匾额，这是多么大的信任与看重？

巴利先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这么好的捷径都不知道走，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要是被巴家老二捷足先登了的话，自己后悔都来不及。

张之舟听完巴利先的说辞，在心里盘算了一道，这事不算坏事，对望江县和周知县来说反而是大好事。

那为何其余几个县对巴家都不甚待见呢，这事得几面来说，一方面是建好了作坊，能解决很多人的饭碗，养活更多的人，甚至能吸引到不少外来人口。

作为一县之长，考评当中也有增加丁口一说，这时代很看重人口的增加，这算是利好的一面。

而张之舟能想到的其他县不待见巴家的原因不外乎建作坊要占土地，这时代土地的重要性就不赘述了。

还有就是这时代官府对商业几乎是不怎么收税的，三十税一，建好作坊又能怎样，官府没多大好处，还白白占据土地，那些视土地如性命的大户打死也不会同意的。

仅仅凭借增加丁口这个筹码，一般的县太爷是不愿意与全县大户为敌的。

想通这一点，张之舟不客气的对巴利先道：“在下只是一个小小书吏，在县尊大人面前人微言轻，巴员外言之无物，在下恐怕有心无力啊。”

巴利先何等识趣，他来之前也想到了这些因素，老二那边谈判不顺，恐怕也是没想明白这个道理。

只知道傻傻送些现银，上位者贪腐的不是没有，但不是每一个上位者都是傻子，这钱你要让人家拿得理所当然，如果再加上政绩那就最好不过了。

这张之舟年纪轻轻就能看清这一点，果然不简单，咬牙道：“张贤弟说的极是，为兄在此承诺一成干股，另拨出半成送与张贤弟去处置，另外如需现银打点，随时开口，为兄就住在城中不远，随时听候贤弟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