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所谓弹劾

时间很快就进入九月，玻璃大棚完工，李承乾进入大棚内感受到与外面不同的温度。

“清儿，请父皇派人在这里种菜！”李承乾说完，又嘟囔了一句：“估计认为我是神仙弟子的人又会多很多吧！”

清儿听到李承乾的话：“郎君真的不是神仙子弟？”

李承乾还能说什么：“我真的不是！”

“嗯”清儿没有说话，“郎君，您说这个世界上有神仙吗？”

“谁知道呢？”李承乾向上看去，目光透过玻璃看到湛蓝的天空。“但是，我不信神仙，我只信自己！”

清儿目光落在这个比自己还低的太子身上，神色中露出有些莫名的渴望。

李承乾把消息传到老李那里，结果第二天等来了一份弹劾。

“王家弹劾本宫蛊惑君父，生活奢靡！”李承乾哭笑不得，蛊惑君父是哪里来的？生活奢靡？整天吃那些东西也算奢靡？李承乾苦笑着说道：“清儿啊，我对那些世家的脸皮真的无奈了！”

“郎君，御史有闻风奏事之权！”

李承乾挥挥手：“我知道，但是他们这种见人就咬的‘优点’能不能没有！”

“噗”清儿一下没忍住！

李承乾拍拍清儿的后背：“明天早点叫我，父皇还叫我去对辩呢！”

“喏”

第二天一大早，“参见父皇，见过各位叔伯！”

“免礼”老李对群臣说道：“弹劾太子的王御史，太子来了，你说吧！”

“喏”从文官群中走出一个五品御史：“殿下，您是否在宗正寺里建造一个所谓“玻璃大棚”的房子？”

“呵呵，本宫可建不了，国家没钱，内帑也没钱。本宫每年就那么点儿钱，出了内侍银钱、一年饮食，还能剩多少钱？”李承乾问了一句：“我可没钱建那么昂贵的东西！”

“那太子可否教臣那是谁建的？”

“谁的底盘你找谁去！”李承乾直接丢给那个王家人一个白眼。

一旁的李孝恭刚才还在乐呵呵地看着太子被弹劾，转眼太子就把火烧到自己身上了。

王家御史知道李承乾这是一个推手就把自己摘出去了，但是还得演下去“请问侍郎大人，太子之言属实？”

“是”李孝恭咬着牙说道。

“那好，太子殿下，请问为何您会与那些工匠混到一起，还指挥建造房屋？”

“这不是王叔太忙了吗！”李承乾摊摊手：“王叔见本宫在宗正寺里没什么事，就让本宫当个监工。王叔是大唐功臣，不管是功劳还是身为本宫长辈，王叔请求，本宫怎么能不答应？”

“那殿下也应该知道，以太子殿下的身份与工匠混在一起，不合礼法！为何太子不拒绝？”

“王大人的意思是与工匠沾染就是不合礼法？”李承乾小笑的跟只狐狸似的。

“臣，，臣，，是！”

“那好，请问王大人，您身上的衣服是何人所裁？您脚下的鞋子是何人所缝？”

“是，，是，，”王大人明白了，自己不知不觉就进套了！忽然，王大人灵机一动：“是内人所做！”

“哦？”李承乾惊讶道：“真的？”

不知为什么，王大人感觉似乎进了套出不来了，“是！”说完，还咽了口唾沫。

李承乾转身对老李说道：“父皇，儿臣弹劾王大人私制官服！”

什么？一帮文武老将顿时惊到了，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王家御史的脸上“唰”一下子就汗水直流，很干脆的就跪下：“陛下明鉴，臣绝无此意！”朝服是有礼部制作的，私制官服虽不至大罪，但是不好听啊！好像国家缺钱缺到要官员自制衣服。

“高明，你还在禁足期间，没有弹劾权利！王御史，起来吧！”老李这句话字面上是在为王御史开脱，但是‘高明’两个字，却实在是表明老李的心情！

“谢陛下！”王御史擦擦汗，起身回到原位。

王家御史败退，有一个御史蹦了出来：“陛下，请太子解释生活奢靡一言？”

李承乾瞥了那个崔家御史一言：“本宫已在宗正寺呆了月余，吃的是父皇下令提供的食物，意在使本宫体会民间疾苦。穿的还是以前的衣服，更无出宫一次，何来生活靡费？”

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咬了一口的馒头：“这是本宫早上吃的馒头，御史可敢吃一口？”说着，还把馒头撕下一点儿，递到崔御史面前。

崔御史看了看馒头：“有何不敢？”说着，就拿着馒头片往嘴里塞，咬了一口，干，硬。嚼了半天，总算咽了下去。

一抬头，却见李承乾在馒头上咬了一口，还招招手，让内侍拿了一杯水。

“父皇，请原谅儿臣朝会无状，早上起的有点晚了，就吃了一个馒头，这个没时间，只能塞到袖子里。”李承乾咽了口水泡馒头。

老李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对大小子太严了！

“好了，高明，回去吧！”

“喏”

李承乾回去了，朝会结束了，老李回到寝殿，看到长孙一脸愤怒地看着自己。

“观音婢，怎么了？”

“陛下，您就让高明早上吃冷馒头吗？”长孙快哭了，有这么整儿子的老子吗？

“观音婢，不是凉的，是热的，只是放凉了！”

“放凉的？那你就不怕高明吃坏肚子吗？不行，高明犯再大的事也不至于虐待他吧！”长孙炸了，“必须让高明回东宫！臣妾要好好让高明吃点好的。”

“观音婢，再关一个月，就一个月！”

“不行，您不看太子都成什么样了？面黄肌瘦，再过一个月，高明还没自己变废，先让您饿坏了！”

“朕恢复太子饮食还不行吗？”

“不行，高明需要恢复！必须让他回东宫！”

“好好好！”老李好能说5什么，担心儿子的母亲都是‘不可理喻’的！

于是，本来有五个月的禁足提前结束了！

李承乾刚到东宫，长孙派来的御医就在等着了。经过诊断，李承乾元气本来就不足，加上一个多月的禁足生活，身体废了六成。

当得知这个消息时，长孙脸色彻底黑了！给老李撂下一句：“以后教导孩子们，陛下不能再插手！一点都不能！”然后就往东院走去！

老李也没想到，自己一个怒火让太子元气大伤。哀叹了一声，李二陛下起身跟在长孙后面。

到了东院，老李看到躺在塌上面黄肌瘦的李承乾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做错了，让太子受了这么大罪！

在立政殿里，天色黑暗，殿内油灯发出黄光，加上老李注意力都在太子如何反驳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李承乾的脸色。

长孙注意到是因为长孙想看看太子，自始至终都在一个角落里看着李承乾，李承乾虽然精神专注，但免不了脸上的表情不自然。

本来长孙也没想到李承乾身体如此之差，本来只是找理由让老李把李承乾放出来，没想到真的诊出病来，还是大病。长孙没忍住，眼泪直接流了下来。

长孙身后的老李看见长孙流泪，顿时心里就跟堵了似的。想劝长孙，抬起手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一甩手，老李转身，看到伏跪在地上、满脸泪水的清儿，老李上前，扶起清儿:“错不在你，你不必如此！”

“是臣的错，没有感到太子殿下身体异常，请陛下治罪！”

“起来吧！好好照顾太子！”老李知道自己错了，但不能承认自己错了，因为他是皇帝，不仅仅是父亲！皇帝不能错！

老李忽然想起在外游历的孙思邈:“查一下，孙思邈何在？”

“喏”

自从孙思邈游历寻访民间医术，老李就给了孙思邈一道文书，命孙思邈所到道府，官员必须派人保护孙思邈，如有差池，后果自负！

同时，孙思邈所在州府官员也要汇报孙思邈位置，是以李二陛下掌握着孙思邈位置文书。

“禀陛下，最近一次传来的文书，孙神医之所在为崤山山脉中，距今已过一旬。”

“诏山东道，把孙思邈送回来，尽快，不，不能快！保证孙思邈的身体。”

“喏”

老李看了眼还在哭的长孙，拳头捏了捏，转身回立政殿。

长孙在东院陪着太子，直到晚饭过后，长孙才回到立政殿。

老李有些吃味，多少年了，自己吃饭的时候，有几次长孙不在自己身边？

长孙没有去看在立政殿里批阅奏章的老李，回到寝殿一直坐着。

又过了半个时辰，老李绷不住了，错在自己，为何让长孙伤心！

到了寝殿，老李看见坐在那里发呆的长孙，没有惊动她，只是轻轻的坐在她身边。

片刻后，“陛下，知道吗？”长孙抬起头，看着老李:“高明今日睡了一天，只有中午和晚上醒了一个时辰。刚才用过膳后又睡着了！”

长孙脸上又流下了泪，把妆都弄花了。

李二陛下知道，自己的错，大了！不能承认，只能搂着长孙的肩膀，互相安慰。

“今后，至太子成年，教育高明，全由你。若犯大错，有你决定惩罚。”李二陛下这是真正下定决心让长孙负责皇子教育:“但是，观音婢，你也知道高明之聪慧，朕会教他权术，这一点，观音婢应同意！”

“好，但是不得教其他皇子权术！所有孩子犯错，都由臣妾决定惩罚，陛下可以提议，但不能决断！”

“朕，答应！”经过李承乾的事，老李知道，自己可以管理天下，但是可能教不好皇子！不如全权交给皇后。正如这一次，如果真的再关一个月，太子身体可能真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