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山雨已来

    不知从哪一天起，孤云岭四周传出了这样的流言，说山岭之中现出祥瑞灵种，为白牛、白面猿猴。

为此，还有好事者特意查阅《瑞应图》，号称“德至山陵则祥云出，德至深泉则瑞兽见。”

于是更夸张的传闻也流传出来，“白牛现世，王者仁德，明哲则见。”“王者德流四表，则白猿见世。”

明明是牵强附会，却有无数人乐此不疲，甚至通过所谓的“祥瑞”达到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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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云岭的深山中，莫天悠闲的吃着青草和水果，在功法突破第一重之后，他本来已经定型的身躯又开始增长。

为此当然需要吃不少的东西，来补充身体所需，好在有山魈在，莫天的食物变得更加丰富、多滋多味起来。

如今莫天的体型有八尺多高，一丈来长，放在牛群中也是庞然大物的存在。原本与他大小差不多的山魈，现在对比看起来，倒像是正常的猿猴了。

瀑布前，山魈将采摘的水果放在平整的石台上，泡澡与进食是他们俩每日必修的课程。

莫天一口叼起几只青皮的脆梨，细嚼慢咽着，感受着酸酸甜甜的味道充满口腔。这种安宁的生活确实挺不错，不过莫天更想拥有人的身体，可惜的是《牛魔锻体诀》进入第二重之后，并没有任何进境。

莫天正在思索前路的时候，山魈也猛地支棱起耳朵，鼻子不停抽吸着这周围的空气。

莫天看出他的异常，问道:“怎么了？山魈。”

山魈道:“大王，有人进山来了！”

莫天闻言不以为意:“哪天没人进山？该吃吃该喝喝。”

这些时日以来，天天都会有人进山，砍柴的、打猎的都有。莫天与血蝠不同，又不靠吸人血为生，当然就随这些人进山。

山魈却摇摇头，面色凝重道:“大王，这次进山的有不少人，好像还听到刀剑开路的声音。”

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莫天曾经也是人，对人的贪婪还是有所了解的。

立马跳出深潭，浑身皮毛一震，抖干身上的潭水，冲着山魈道:“我们去查探一下。”

山魈欣然同意，如果不是莫天约束他，他也想继承血蝠的手段，将所有进山的人全都击杀，让孤云岭继续成为禁地。

山魈身形灵活，循着人身上的气味在前面领路。

莫天则是利用功法控制着自己的步伐，别看他现在体型变的比以前更大，可度并没有半点减慢，反而越加的迅捷起来。在妖力的作用下，四蹄轻盈的落地，虽不敢说是凌波微步，至少也没激起太大的响声。

空中的日头正盛，可是茂密的丛林中，阳光被茂盛的树冠遮挡，仍显得有些幽暗。

一路穿梭，山魈停在了一道山岭上，一双爪子向莫天比划着手势。

莫天会意，也放慢了脚步，慢慢向着岭旁移动。在浓密的枝叶遮掩下，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向着下方山谷探出去，这一看却吓了一大跳。

只见下方有一大队军士，穿着统一的铠甲，手握着兵器，沿着山谷的溪流慢慢行走。

莫天细细数了一下，足有二三百人之多，最吸引人注目的应该还是队伍中央的辇车。这辆车子非常大，在这样的深山里行动十分迟缓，有很多的地方甚至需要军士抬着才能前进。

辇车旁边是一个骑着马的武士，看起来三十来岁，身量中等，面容瘦削。左手始终把着腰间的刀柄，一双眼睛左右四顾，看起来绝对是个高手。

忽然辇车中一道声音不耐烦的道:“百里将军，这都走了半日了，何时才能见到白牛白猿啊？”

莫天闻言立即与山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这帮人果然来者不善”的意思，于是继续小心翼翼的听下去。

只听姓“百里”的将军道:“世子殿下不要心急，从地图来看，这里离白牛它们现身的水潭不足五里，只要沿着这条溪流进山，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它们。”

辇车内的世子又心血来潮，大声叫道:“停车停车，我饿了，等吃饱了再进山！”

待辇车停稳，世子从车上跳了下来，看起来面黄肌瘦，脚步虚浮，一眼就能看出是那种纵欲过度的人。果不其然，紧随其后，又从辇车上跳下两个女子，身着纱衣，身段曼妙。

世子一手抱着一个美人，面带淫荡的狞笑，冲着车内道:“小美人儿，我最喜欢难驯服的野马了，你要是再不下车，信不信我派人去杀了你全家！”

世子语气平淡，周围的军士似乎都习以为常，显然杀人全家的事也没少做。

车内的女子被这样威胁，只能战战兢兢下车，被世子抱在怀里，双眼含泪，如同受伤的小兽。想要逃跑却有不敢，满头乌丝散乱，眼中尽是绝望的神色。

莫天看得分明，这个女子与之前的两个穿着打扮不同，一身残破的粗布麻衣，像是孤云岭附近的村民。

这个所谓的世子是五原郡郡守虞台侯的儿子，因传闻孤云岭内瑞兽现世，只要能抓住献给幽帝，必然是大功一件。

所以这件既不吃力又讨好的事情就落在了虞昌的身上，不过是抓两头野兽而已，哪能算得上是难事？

虞昌身为世子自然是美酒美人一路采风，在得了当地官员赠送的两名美人之后还不满足，在路过一座小村的时候恰巧碰到溪水边浣衣的女子，当然就发挥了强抢民女的良好作风。

虞昌要带着女子到溪水里面玩耍，百里奇也不好多管，只能让手下军士安营扎寨，生火做饭。

莫天和山魈小心翼翼缩回山林，不敢暴露了行踪。

山魈问道:“大王，我们怎么办，要不到深山里躲起来吧！”

莫天并没有回答，他本来就是牛脾气，如今变成白牛之后，似乎牛脾气变得更重了。见了虞昌恶心的笑容之后，莫天并不想让他活着离开孤云岭，似乎《牛魔锻体诀》解放了他的魔性，杀心与战意肆意挥洒。

“大王，大王？”见莫天陷入沉思，山魈喊了两声，如今情势危急，必须早作决断。

莫天回过神来，道:“我欲正面一战，你可有胆相随？”

山魈面露难色道:“大王，就算我们俩杀光他们，也会遭到报复，到时候还是要逃离孤云岭。何必费这个事，还不如直接走了了事！”

莫天斜了他一眼，冷冷的道:“我问你的是有胆没胆，不是让你分析利弊！”

山魈被莫天一瞪眼，心头震怖，这与他认识的随和莫天截然相反，语气之中充斥着凌冽的杀气。自家大王虽然只是一头白牛，不像猛虎那样威严，不像豺狼那样凶恶，但是他同样是个王者，同样有着自己的霸道。

山魈一个激灵，连忙吼道:“有胆！”但是落入耳中却变成一声嘹亮的猿啼，呼啸山林，在山岭中回响。

山魈一下子想到山谷中的军士，连忙捂着嘴，轻声道:“大王，属下——”

莫天并没有斥责他，微微一笑道:“无妨，妖族的修行之路终归是充满血与火的，当然老龟除外！”

山魈闻言脑海中仿佛闪过一道灵光，但是细想来却又毫无收获，只好继续听着莫天的战斗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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