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烦烦！

“既然如此，我们俩就先行告退了。”

凤曦和走出了屋子，而风间琉璃则是来到了莫问的身边。

“今天真的不好意思，我没想到……”

“好了，我像是那么小肚鸡肠的吗？”

“不，这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他本就没有恶意，他只是背负的太多了而已。”

“谢谢！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善解人意。”

“说什么虚怀若谷，善解人意都是表面，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跟女人一样动不动就生气吧。”

莫问顺着被子将身体滑进了被窝，平躺了下来。

不过就在他的头刚沾到枕头边的时候，一圈完整的苹果皮砸到了他的脸上。

“哎！”

莫问捡起来脸上的苹果皮刚想发火，就抬头看见了一脸微笑的独孤伶，手里拿着水果刀。

“没事没事，苹果皮对身体好。”

莫问将手里的苹果皮放进嘴里。

“好吃么？”

“好吃！特别好吃。”

“哈哈哈哈哈，独孤姑娘，辛苦了！”

“没事，我会多喂他点苹果皮的。”

“那我先走了。”

“走吧，凤师兄等很久了。”

风间琉璃闻言便退了出去。

“哎！女人真可怕！一点都不能惹。”

“你还敢惹姐姐！”

明月葬从莫问的嘴边抢来半根苹果皮，放进了自己嘴里。

“呸，一点不好吃。”

“等你大了就知道好吃的很了！”

独孤伶听到这句话放下来手里的水果刀和苹果皮。

“你今天和凤曦和所言是真是假？”

“我像是随便骗人的人吗？”

“一个说苹果皮好吃的人，你觉得呢？这个问题还用我回答么？”

“其实和我刚才说的一样，人的善恶在于心，而此时的喜好也在于心。”

“苹果皮也有心吗？”

“有心的不是皮，而是我啊。”

“哦？”

“食无定味，适口者珍，你自己说过的话，就这一会你自己就忘了？”

独孤伶白了他一眼，从桌子上捡了一堆苹果皮扔给了莫问。

“叫你自己作死！”

明月葬啃着苹果小声的说了一句。

“小葬你还小，你不知道一个自找苦吃的人总有苦中作乐的办法。”

说着便将苹果皮继续往自己的嘴里塞。

“扑哧！好了，别吃了！再吃你脸可就更绿了。”

“……你这话说的，还好是脸绿不是其他地方。”

“你其他地方有可绿的资本吗？”

独孤伶白了他一眼。

“我说，独孤伶，你这么凶会找不到男人的。”

“我为什么非要找一个男人呢？”

“……这个，女人总要学着可爱点吧。”

“那我问你，我现在可爱么？”

独孤伶来到床边，低着头望着莫问。

“……有点吧。”

“有点？”

“很可爱。”

莫问看见了她右手的苹果皮。

“乖！我去给你煎药了。”

独孤伶转身离开了屋子。

“我说小葬，你姐姐一直这样喜怒无常吗？”

“只有对你吧。”

“我哪里惹着她了？”

“你没惹她啊，你就只是单纯的嘴贱而已。”

“……小葬，其实小孩子也应该可爱一点。”

“小葬很可爱，而且小葬不是小孩子。”

莫问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刚才那一刻他确实感到了凤曦和的杀意，不过只是一瞬。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凤曦和是否真的听进去了，但是现在的他却越发的明白，长安这片水有点混。

莫问望着床边开始认真的思考那个困扰了很多人的问题，人和魔种到底该如何共存？

莫问在思考一个度，到底如何表达他的内心所想？

这个度一旦失衡，或许惹来祸患的就不只是他一个人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本身就是大错特错啊！”

“可是我该怎样告诉别人呢？况且，我的本意便是让大家不能忘记历史上的悲痛，却未曾想，历史遗留下来这么多的问题。”

“太多年过去了，像九凤族这些被同化的魔种已经慢慢的融入了人类的生活，而且他们也确实为了人类做了很大的贡献，不考虑他们的感受势必不行，也不利于长安的稳定。”

“都怪我之前对此了解的太少，考虑不周，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凤曦和，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夫子所谓之大义！”

“烦！烦！烦！难！难！难！”

莫问揉着太阳穴，长出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不吹笛子？”

“嗯？”

莫问看了一眼明月葬。

“夫子说过音乐可以让人放松，让人清醒。”

莫问转身掏出了身上的止戈，吹奏了一首《静夜蝉鸣》，笛声悠扬，仿佛吹动了窗外的点点斑竹，竹叶飒飒的作响，竹影摇晃。

“挺好听的，我觉得下次姐姐生气了，你就给她吹笛子就好了。”

“这样对我有什么好处？”

莫问停止了吹奏。

“不用吃苹果皮了。”

竹子的影子透过窗外找到了屋内，莫问低头看见了地上的竹影。

“或许，黑白也并非不能共存，就像这斑驳的竹影，有黑有白有时候也很美。”

“你又在自言自语什么啊？”

“我想，对于我们来说，或者对于人来说，其实并没有活的那么麻烦对么？”

“小葬活的不麻烦，有吃的有师傅和姐姐就行了。”

“对啊，让我们能安定能舒服的活着，愿意为保护美好珍贵的东西而努力，这就是我们的追求啊。”

“小葬听懂了一点，觉得有道理。”

“哈哈哈，或许是我自己将这件事想的太难了。”

莫问心情大喜，拿起手边的止戈，一曲欢乐的曲调缓缓而出。

刚好赶上独孤伶手端着药汤走了进来。

“看来你心情不错？”

“有着这样一位美女照顾我，当然心情不错了。”

“哪怕是喝苦药吃苹果皮？”

“哪怕是喝苦药吃苹果皮！”

“懒得理你，先喝药！”

“……那个我可以收回刚才的话吗？”

“晚了！”

“小葬觉得，以后历史一定会记录你这段岁月，它们将被称为，那些年我们吃过的苹果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