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师兄？

后天返先天失败后，于秋在静室中靠着领取的符水丹英又坚持了一段时间，他不想以如今骨瘦如柴的样貌现世人前，去告诉所有人，他晋升失败了，下丹田废了。

于秋这时的住所是一个看起来还算不错的独户小院，毕竟他还是外门弟子的大师兄。

小院中，主厅、内室、偏厅、修行密室等等，应有尽有，一应俱全。

这是在外门弟子中最好的住所了，位置极佳，小院掩映在竹林之中，院子前，溪水潺潺，水声叮咚。

这是一个幽静平和的地方。

小院中的静室内，于秋努力盘坐修行。

他的体内，元精与中丹田纠缠在一起，元精无法动用分毫，身体孱弱不堪。

过了三五天，于秋每日服食符水丹英，他的气色看上去好了一些，如今，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终于，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于秋摇晃着手里的小巧葫芦，听不到水声，符水已经喝完，他再看向旁边干瘪的锦袋，里面的丹药也吃完了，他摇头叹息。

到了不得不出去的时候了。

他放下葫芦，捡起角落的香炉，艰难起身，缓缓推开修行静室的石门，来到小院主厅。将香炉放在桌面，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倚靠在桌角微微喘息。仅仅这些动作，就耗尽了他几乎所有的力气。

主厅的大门敞开着，刺目的阳光照射进来，于秋眼睛眯起，竟有些无法适应。

身体也开始衰退了吗？他心想。

房间多日无人清扫，落了些许灰尘，于秋抬头，房梁的一角，还有蛛网垂落。

悬蛛结网无人扫，阡陌纤尘落窗前。

于秋呆立半晌，起身到院子中拿起墙边的扫帚，静静的打扫起来，在太阳微微西斜的时候，终于打扫完毕。

他细心的清理着每一个角落，连同院子中的落叶也一并清扫干净了，房梁上的蜘蛛被他小心的放到了院外的竹叶上，

“我已经不属于这里了，你去寻一个新家吧！“于秋看着在纤细翠绿的竹叶上攀爬的蜘蛛说道。

回到屋内，他再次坐在主厅的椅子上，看着此刻焕然一新的院落和房间。

“唉，在这住了好些日子，还真有些不舍呢？“于秋打量着屋内的一切。

夕阳西斜，鲜艳的霞光散满整个少阳山，包括于秋这一出僻静小院。

于秋从内室中拿出一块包裹，换下了身上的外门弟子的衣服，叠好放入包裹，解下腰间外门弟子的令牌，一并放入包裹中。

“该动身了！”

晚霞映红了院落，于秋向院门外走去，他手提一个小包裹，身后还背着一个大包裹。

小包裹内是外门弟子的衣物令牌等，大包裹则是他的私人物品。

于秋打开院门，在竹林中伴随着潺潺溪水，朝着弯曲的小径缓缓走去。

于秋径直下山，然后往执事长老的山头走去。

少阳门共有六个山头，中间是少阳门主殿所在的中峰，中峰是少阳门的门主和太上大长老等人所居之地，周围高矮不定的五个山头环绕中峰。

这五个山头各有一个长老坐镇，分别是传功长老、刑罚长老、护法长老、灵药长老、执事长老。

名头不错，都有些名不副实，这些是仿照上派仙宗所设立，说到底，少阳门是一个临近世俗的江湖门派，哪里需要这么多所谓的长老。

左边的山头是草药堂，由灵药长老坐镇，炼制药石，兑制符水丹英，都是草药堂的职责，草药堂的人多为世俗界的医师，对药石的炼制以及符水的勾兑大多一知半解。小小的江湖门派是不会有专门的药符师的，即便是灵药长老也是仙宗的炼药童子临老时派的一个悠闲差事。灵药长老下属的药师都是灵药长老亲自教授，这些药师要做的就是机械式的照本宣科。

于秋所在的山头是传功长老的功法堂，这个山头不仅有外门弟子，还有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居住的山北，而内门弟子居住的是山南。于秋自然是住在山北背阳的地方，却是更偏东一些，可看日出，见不到日落。

五大长老中只有灵药长老是有仙宗指派，其他四位是夺仙途失败的门派嫡传精英弟子，其中传功长老和护法长老出身平凡，不是出身任何世族门阀，这两个长老职位这些世族是不屑去争的，因为无论是功法长老还是护法长老，都是苦差事。刑罚长老是距离少阳门仅仅十里之遥的对溪城卢家的老祖。卢家是千年世家，势力庞大，在对溪城可谓呼风唤雨，对溪城主也要对卢家礼让三分。最后的执事长老也不是一个闲差，门派内但凡有什么事情，都需要执事长老来负责。执事长老这一职位虽不是一个闲差，却是一个肥差。他的职责之一就是负责外门弟子的招收，其中的油水，无人说清。执事长老能安稳的坐在这个位置上，只因上头有人。

当然，在外人看来，功法长老教授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待这些弟子中有人修炼有成，再报答功法长老，所以功法长老理应地位崇高才对。实际上并非如此，这些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虽说名义上都是功法长老传经授道，但是他所教授的都是最为普通的修炼功法，功法上只有已成大路货的《坐忘心经》和仅能发挥五成实力的《少阳天元劲》，这两本功法也是出身普通的弟子所习。

《少阳天元劲》是功，《坐忘心经》为法，普通弟子只有这两个选择。

世族弟子一般主修其家族的功和法。

功法，功法，功为第一，法在其后。

法为境界，功为战力，理论上境界第一，战力第二，但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战力代表一切。

不为仙神终是死。

境界可以让人获得今后的长生，战力却可以保住当下的不死。

于秋走在这段无人路径上，心事重重。

“长生，长生，呵！”于秋叹息。

下丹田已废，修行无门，长生是无望了，自己下一步就是如何提升战力，即便是短短数年的无敌，也是值得的。

如何提升战力呢？于秋一边往山下走去，一边苦思冥想。

寂静的山道上一憔悴病弱少年缓步下山，枯叶踩碎的声音和溪流泉水的叮咚声在耳边回荡，偶尔还有一声鸟鸣。再往下走，竹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的树林，此刻夕阳余晖正透过树叶间的缝隙化为束束金霞在石道上投下一朵朵金色光斑。

微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一束束金色霞光随之晃动，地面上的光斑随之而动，如同一朵朵金色蝴蝶在翩翩起舞，煞是美丽。

憔悴少年无心观赏这些，在翩翩飞舞的金色蝴蝶中走下石阶。

到了一个岔口，少年提了提右手的小包裹，又整了整肩膀上的稍大一些的包裹，深吸一口气，走了下去。

这是一条下山的主道，已经偶见人影，都是些外门弟子。

于秋刚一现身，就吸引了众人目光，因为他已经脱下了外门弟子的褐色宽大的长衣袍，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娘亲手缝制的灰白色的低领、对襟、宽袖的袍服。

另一方面，于秋头发枯黄，眼窝深陷，脸颊干瘪没有一丝血肉，远远看出像是行走在人间的鬼怪。

如此显眼的装束，诡异的妆容，不能不引入注目，议论纷纷。

“这个人是谁？没见过啊！是我们少阳门的人吗？“有人指点着于秋，大声询问，众人皆摇头。

“这不会是个妖怪吧？”一人大喊一声，众人如见鬼般纷纷后退。

“见他是从山腰上下来的，此山可是由功法长老坐镇，怎会有妖怪？“一语道出，众人心安。

这都是一群十二三岁的少年，有如此反应，也很正常。

于秋对这已经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始终一言不发，默默走路。

这时，有一个瘦瘦弱弱，明明有十二岁，却如同七八岁幼儿一般身高的瘦小少年发现了一丝不寻常。一开始，他躲在其他人的身后，远远的看着这个容貌诡异的陌生人，可看着看着便觉得不对劲起来。

他睁大眼睛，露出震惊的神情，手指颤抖着指向于秋。

“你……你……“他嘴里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

“你是大师兄吗？”终于在颤抖声中喊了出来。

众多少年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