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汝水有异兽，其名为蛟

山有灵，以生水。

水有灵，养万民。

燕泉仙山有灵，衍生汝水流域。

按理说，一个流域是有由数座山脉合力而成，往往有一条主干河道，由东向西，奔流向大海，而支流是由其他山脉生成的河流汇入主干道。

也就是说，光凭一个山脉是无法生成一个浩大的流域的。

在山海大界，显然不是如此，汝水流域尽皆燕泉山脉所生，一条大河浩浩荡荡掀起滔天巨浪流入无边海。汝水支流也并非是汇入这条主干道，而是由主干道流入支流，甚至渗入地下，形成暗河。从源头的燕泉仙山，到尽头的无限海，都是如此。

一个河流的水量，也是受季节降水的影响的，但山海大界神奇，汝水涛涛，宽愈百丈，最宽处，足有千丈，常年汹涌澎湃，无断流之危。

也是这片汝水流域养育了其上的亿万生民，汝水流域，在凡人间，被称为汝水仙洲。

燕泉生汝水，汝水有异兽。

但汝水毕竟是燕泉仙宗的后花园，汝水中存在的异兽多是燕泉仙宗所默许的，或为仙宗内的仙人坐骑，或本身已经成为燕泉仙宗的长老。

汝水中最多的是蛟，蛟之首领已经是燕泉仙宗的长老，地位不低，但是代价便是其下子民多为仙宗弟子的坐骑。

仙洲史官记：

汝水有异兽，其名为蛟，形如蛇，似龙而非龙，首似虎而生短角，身披鳞甲有四足，双眉生肉块而交于眼前，故称之为蛟。

蛟生活在汝水，自然要按期供奉给燕泉仙宗汝水所特产的宝物奇物。

也许对燕泉仙宗来说，蛟是他们放养在汝水中的坐骑，而对于岸边的凡人来说，蛟则是无可匹敌的巨兽。

但这些凡人为燕泉仙宗所庇护，蛟也不敢肆意妄为。

故而岸边之人与蛟的关系并不恶劣，有些修行世家中亦有蛟的存在，成为这些世家的供奉。

传说汝水原有三种异兽妖怪，只有蛟成为了燕泉仙宗的附属，还有两种，一种不服仙宗管束，迁离了汝水，前往其他深山大泽中去了，剩余的在汝水中也渐渐销声匿迹，还有一种更加神奇的异兽，早就消失无踪，传言其绝种多年。

“这一次，打伤爹的是卢家的一个蛟族供奉，自称蛟方。”

马车中，杜灵君缓缓说道，眼中仍掩饰不住恐惧。

“它穿着凡人衣袍，双足落地，人立而起，足有一丈之高，摆动着半丈长的尾巴，顶着一个像是老虎的脑袋，头上光溜溜一片，说话和牛一样瓮声瓮气。“杜灵君轻声说道，”它蛮不讲理，爹前去交涉，直接以爪拍下，爹倒地不起。“

头顶无角，身后有尾，说话如牛吼，说明还是以本体修炼，并未化形为人。

异类化形，需修行至中乘之境的登山境方可，那时可以说是山海大界有名的小巨头了。

但异类修行，有两种方法。

一是以本体修炼，维持本性，不屑化形，因为人体是脆弱的，绝大多数异类的身体都要比人体要强的多。这类异兽修本命内丹，强化肉身，修炼天生神通，内丹至关重要，内有精魂。

一是化形为人，异类化形，欲化形，先化心，心中为人，其形自变，这类异兽往往是被修行者点化，或是得了大机缘，灵智顿开，化身为人。如那燕泉仙宗道法殿前的池塘金鱼，每日听得道高人讲授神通道法，一日间，突然开智，从池塘水面一跃而出，落地时已是一彩衣少女，生的玲珑美丽，能言能走，聪慧异常。彩衣少女甫一落地，对着道法殿前的讲法道人伏地就拜，口中高呼：“谢仙长点化。”道人随即收彩衣少女为徒。

后者多数与人友善，前者因为是维持本性，所以有的冷漠，有的凶残，不一而足。

蛟本凶残，因燕泉仙宗的压制，倒是没有做出为祸人间之事。

蛟性本淫，上岸后，往往妻妾成群，十个都算少的，有的娶了多达几十房的凡间女子。这些女子多是被半强迫地娶过去，因为她们大多出身穷苦人家，是被卖给蛟当妾的。蛟身有煞气，哪里是普通人承受得了的，这些可怜女子常常只嫁过去半年就会煞气侵体而死。

蛟性本淫……

于秋心中一动，猛地看向躺在绒毡上休息的生的如仙女临凡的妹妹。

“那蛟方，有没有看到你？”于秋突然问道。

杜灵君沉默了一下，转头顺着窗户看向马车外缓缓后退的树木山林。

“有！”杜灵君仍看着窗外，空灵的声音传来。

“那蛟方……”于秋声音有些急促。

“我誓死不从，以死相逼，蛟方就离开了，但留下话，说三天后就娶我过去，不从，杀光于家。”杜灵君背对着于秋，于秋没有看到她脸颊上的眼泪。

“蛟方！”于秋咬牙切齿，捏紧了拳头。

蛟方是卢家供奉，卢家老祖在少阳门是刑罚长老，即便没有这些背景，蛟方本身也是一个极难对付的角色。精气圆满，半步炼气之境的异兽蛟，肉身强大，神通非凡。于秋就算是恢复精力圆满，也不一定是蛟方的对手。

颠簸的马车内，于秋眉头紧锁，在思索着如何对付蛟方。

不一会，于秋眉头松开，心中有了定计。

他看向仍半起身看着窗外的杜灵君，说道：“妹妹放心，我已经有了把握。”

于秋让杜灵君重新躺下，帮她拭去眼泪，盖好绒毡。

安抚好妹妹，他盘膝坐好，准备修炼，马车内虽颠簸，但于秋只是打坐，恢复元精，影响不大。

于秋从包裹中拿出囊袋，倒出一粒丹丸，滚入手心。

此为培元丹，指甲大小，是一个不规则的晶体，蓝莹莹的颜色，于秋毫不犹豫，手一抬，培元丹入口，运转《坐忘心经》，开始修炼。

培元丹十分珍贵，在于秋还是大师兄时，一个月只能领取一粒，于秋通常是将丹药研磨成粉，一点点服用，从未像现在这样奢侈，一次修炼就服用一粒。

一粒培元丹入口，体内能量沸腾，流入四肢百骸，通体滚滚热浪，甚至顺着毛孔溢出体外，使得马车内都有些温暖。

杜灵君感受到车厢内变暖，睁开眼睛看向于秋，只见于秋皮肤通红，却不见汗水流出，皮肤下似乎有无数的气流在流动，使得皮肤凹凸不平，起伏不定，而后竟血肉再生，原本眼窝深陷，脸颊干瘪的面孔重新生出血肉，恢复昔日的容貌。

但刚刚有一点起色，就停了下来，皮肤恢复平常颜色，车厢内的温度也慢慢降了下来。

于秋睁开眸子，面露喜色，一粒培元丹，竟恢复了一成的元精。

这样修炼个十来次，就能恢复到元精圆满境界了。

欲速则不达，于秋准备停歇一会，放开盘起的双腿，看向杜灵君，发现她正睁大眼睛，吃惊地看着自己。

“哥，你的脸！！”

“脸？”于秋摸向脸庞，不再干枯只余骨头，有了些血肉。

看起来应该不那么吓人了吧，于秋心想。

“妹妹且安歇，我在修炼。”于秋说完就从包裹中抽出一本书籍来，书名《化日天光拳》。

少阳门离对溪城只有十里，以现在马车的速度，最多半日就可到达，于秋要抓紧时间来提升实力。

于秋翻开《化日天光拳》，开始研读领悟。

《化日天光拳》，化神阳天光为己用，一拳轰出，如神阳在手，浩浩荡荡，击破世间魑魅魍魉。

此拳法共有六招，第一招为黄天焦日，此拳之下，让对手如陷黄沙风暴，吸干水分，身化一堆枯骨，死状极惨。

于秋再次展现惊人的悟性，没过多久，第一招就的收发已经了然于心，可以说是初步掌握了。他看向窗外的树木，蠢蠢欲动，想要试试这一招的威力。

这时，行走中的马车突然不动了，窗外的树木随之停止后退，始终缠绕耳边的车轴声消失了，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沉睡中的杜灵君醒来，茫然看向于秋。

显然还没有到对溪城，为何会停下？

“福叔？”于秋轻唤一声。

“少爷，有麻烦了！”福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