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NO.6

心如止水。一瞬间克劳迪仿佛身处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湖心，一切都归于静止。出刀，他的刀就像插入了平静的湖水一般，斩入了巨大的哨站之中。

“破！”无论是钢板、玻璃、还是别的合金材料，在克劳迪的刀锋之下都如阳春白雪般消融，没有荡起一丝涟漪。整个哨站被克劳迪一刀分成了两半，接着狂暴的能量倾泻而出！地面上就如同被野兽的利爪肆虐过一般留下了无数道痕迹。

然而危机并没有解除，就在哨站被劈开的下一瞬NO.6居然就出现在克劳迪的面前。

怎么可能！克劳迪不是没有见识过同为异能者的莉芙的速度，但是这个人的速度，完全是超出理解之外的。伴随着惯性的一拳，就夹杂着音爆声呼啸而来。

来不及了！这是克劳迪唯一剩下的念头，与莉芙对战时，她的速度与反应能力同样给克劳迪带来了相当多的麻烦。但是当时克劳迪只是稍占下风，还是可以凭借小太刀的优势和空间感知的能力，保持不败。

但是这个人的这次攻击，让克劳迪唯一能存在的念头，就是“来不及”。

这一拳，打得克劳迪脸部都发生了变形，整个人也双脚离开地面在空中翻了一圈，随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NO.6跟上就要一脚踩下，但是凯的一枪逼地他无法继续自己的动作，飞速地后退躲过了从凯新掏出的手枪中发射出的勾爪。

NO.6看向举着另一把手枪的凯，又如法炮制地伸手隔空抓向凯新拿出的那把手枪，但是这一次，枪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嘿嘿，这把枪可是碳聚合纤维的，结构可没有这么脆弱。”凯一边说着一边重新举枪对着NO.6。但是他并不能开枪，这把是发射连接着导线的勾爪的电击枪，勾爪的飞行速度在这个人的恐怖速度面前，实在是太慢了。

如果想要打败眼前的男人，他和克劳迪必须合力创造出让他无法躲避的状况。

“喂，你死了没。”他对着地上一动不动躺着的克劳迪喊道，“没死就快点起来，这个人棘手的很。”

“快死了。”克劳迪微微张了张嘴，用他那一如往常的、毫无波动的声音回答。说完他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克劳迪的整个左脸都充血变紫，嘴唇也全都碎了，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到地面上。

“噈。”他吐出一口血，重新平举起手中的刀，刀身随即高速震动起来发出一声尖厉的轻吟。刀尖直指前方不远处，佝偻着身体，双手几乎要拖在地上的NO.6。

“咻”眼前的人又猛地从视野里消失，速度之快以至于超过了眼睛能够反应的极限，在克劳迪的眼中，NO.6前冲的一瞬间甚至出现了重影。

可以说，这已经不是人类的速度了。

莉芙同样拥有很快的速度，莉芙的能力是通过对自身大脑的控制，改变身体物质分泌，可以短时间内提高各方面身体机能，包括视觉、听觉、力量、反应等等。

也就是说她的快不是绝对速度的快，而是节奏上的快。她的反射速度和肌肉速度相当的快，以至于攻防的节奏都能快上正常人许多。

可以这么说，如果两个人都是百米直线冲刺，莉芙的速度可能并不能多么吓人。但是如果在冲刺的同时需要躲避一些路上的障碍，她的判断、变向、神经协调，这些速度都达到了常人所无法达到的地步。但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在这些方面，莉芙的快还是在人类能力可以达到的范围之内，还是可以理解的速度。

然而，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这个人，是纯粹的快，他跑100米就仿佛只需要田径运动员一半的时间。这种速度已经单凭“看到”再做出反应已经来不及了。

既然眼睛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克劳迪干脆闭上了眼睛。全凭感知，现在克劳迪完全借助对空间的感知去判断NO.6的动作，通过他挤压的空间、他动作带起的气流对空间的影响，通过这些去预判攻击的方向、速度、角度。就像当初在机场应对四面八方的近步枪齐射时一样，感知全开！

尽管NO.6很快，但他怎么也没有突击步枪中射出的子弹快。虽然一开始他的快让克劳迪措手不及，吃了个暗亏。但当克劳迪感知全开之后，就没有一个动作能够逃过他的计算。

出刀！这一次，刀的轨迹不是那么迅猛，力量不是那么狂霸，也并没有什么精妙的刀法蕴含其中，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劈砍。

但是第一刀，就逼开了NO.6从右侧来的一腿。第二刀，就逼得他不得不后退躲避。

“嘿嘿嘿，有意思，有意思！NO.1，你让我玩的太开心了。”退开两步的NO.6一边怪笑着，一边抹了一把脸上因为被震动的小太刀带到，所渗出的鲜血。他咧开嘴晃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接着又一次向着克劳迪高速移动起来。

这一次克劳迪“看”得更加清楚，他稍微将刀剑下沉。以腿带腰，以腰带肘，旋转的力量再由手腕抖出。

就像他之前每次使出无念斩水流的招式时，克劳迪的眼睛不再半睁着，而是明亮且清澈，就像一片湖泊。但这片湖并不如它表面上那么平静，它危机四伏，它藏不住那喷薄而出的杀意。

“六连。”克劳迪低声喝道。小太刀画过一道道美丽的弧线，剑芒织成一张网向NO.6盖去。

NO.6急停，又急起，接连两个变向躲过了第一刀和第二刀。接着他又快速地从第三、第四刀中穿过。

但是，无念斩水流的小太刀六连，它的前四刀其实就像是一个陷阱。如果踩入其中的猎物知难而退，那么他也许还能保全自己，但若是执意要前进，那这四刀就会把猎物引导进一个精心布置的局，一个你无法避开最后两刀的局。

而真正的杀招，就是这最后几乎是同时从左右两侧袭来的两刀！

NO.6已经无处闪躲，眼看高速震动的刀刃就要斩入他的身体。突然他居然一转身向着左侧袭来的刀刃撞去，紧接着他左手挡向刀刃。

想象当中的入肉感，并没有从刀身传来。高速震动着的刀刃，就这么，距离NO.6的手掌还有两公分的地方停住了。并不是刀被静止了，而是就像斩到了什么看不见的护盾上一般，刀身无法再前进一步。

NO.6抬起头，他诡异的笑容清晰可见。接着，出现在他右手中的匕首就这么向克劳迪扎来。